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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何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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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笋焖肉,筒骨玉米冬瓜汤,红烧肘子,白切鸡,山药杏仁酥,”陆惜熟捻地点菜,“再来一碗酸梅汁。”
“这位公子,我们店的酸梅汁刚好买完了,”小二犹豫说,“不如再点个别的汤水。”
“没了?真可惜。”陆惜叹了口气。
“家父是建宁候,不知能否破例。”楚楚拿出身份玉珏。
外人面前她端着那份气度,夫子也说过她气如玉石,也如野草,可刚硬含柔,也可坚韧不拔。
“这……”若是旁人小二大可一口回绝,可这建宁候是老板的结拜兄弟,铁的能穿一条裤子。
“我让你们一碗吧,”绿衣丫鬟托盘上放着两碗玫红汤汁,说,“我家夫人喝不完这么多。”
小二感激地看了一眼,真个是善良的姑娘啊。
“你是许芜姑娘的丫头,”楚楚回忆了下,“上次婚宴时我见过你。”
“是孔夫人,”碧芙笑了笑,“主子今日想吃点酸的,奴婢就来买了。”
“突然想吃酸?”陆惜说,“画本上这么一写妥妥的要怀上了。”
京城时兴将新妇怀胎的消息告知年幼的孩童,为了孩子多几个玩伴,对这世间多点留恋,以求平安生产。
“大夫说有一个月了,就只有老爷知道。”碧芙轻声道,“再过两月就能摆宴席了。”
“你们莫说出去呀。”将盛着酸甜稠汁的碗搁下,叮嘱。
“好好好,”端起碗抿一口,细细品味,“太好喝了。”
“多谢孔夫人了。”楚珏道谢。
碧芙还未走远,楚珏蹙眉。
“好歹也是延安候府的公子,怎的如此粗野。”
“我这是随性,”陆惜甩了下一绺碎发,“人要活的开心点。”
待碧芙走远,楚珏起身说:“回家吧。”
“别呀,”沉迷美食的陆惜想起了刚才的话,“我错了。”
“每次都是这样,”哼了声,“今天的菜减一半。”
楚楚守着许芜怀有身孕的消息,几天过去日子乏的很。
这日,楚珏三房的嫡姐,也是她唯一的姐妹楚珺在自己的小院里办了个花会,请了些相熟的闺阁女子,楚楚也在受邀之列。
用完早膳一个多时辰,她那会儿没什么玩头,便早早坐着她那顶小轿子到了湘蓉院。这时未见楚珺,只坐着三朵豆蔻花。
两个她有些印象,还一个黄衣姑娘她就从未见过了。
问了相识的女子,才知黄衣是许太傅二女许苒,也是许芜的妹妹。
问了礼便没什么好说的。那两位关系不错的样子,一直在咬耳朵。楚珏也不好突兀的插进去,只得干巴巴的等着。
“时光漫漫,不如做些趣事。”蓝衣王婉卿许是与粉衣没得说了,突然道,吩咐湘蓉院的丫头,“去拿些珠子来,我们要打几串璎珞。”
“也好。”两人同意,楚楚也好奇想摆弄摆弄,便迈着小小的腿跟着挪到桌子上。
“阿楚也要跟着打么?”王婉卿蹲下来拉着她有些肉的手掌,放在嘴边亲了一口,“阿楚的小手又白又嫩,磨破了我可要心疼的。”
蓝衣和她只是点头之交,楚楚莫名,想将手缩回去。
手掌来回翻翻,手指轻动,楚楚认真道:“我不会磨破的。”
不过一盏茶,丫鬟端着一个大盘子来了。
“那就慢些打吧,”王婉卿牵着她到凳子上,顺就坐到楚楚旁边,“不会的我教你。”拿起针熟捻地穿上线。
楚楚捏起珠子穿插过去。平日里府上女人们用的华美样式她是不会的,所以只打算串一个最简单的项链。
起初几人慢蔫蔫的打发时间,然后越来越顺手。打络子的针是钝头,也不怕扎了手。王婉卿拿穿的指头来来回回快的惊人,连看也不看珠子就按上去,不一会就打出两条链子。
见她有意攀比,两人也不甘示弱。三人都常被夸赞心灵手巧,心有傲然。把这当成比赛,一决高下。
“舞娘的璎珞大项链,看谁先打完一件?”王婉卿手上不停,道。
这种项链是舞娘伴舞时做装饰用的,份量不轻。
“加个添头,”粉衣说,“涏膳阁的两份上品点心。输了的一人一买份。”
“好。”
涎膳阁的点心美味可口,虽价钱不低,但依贵女们的花销完全承受得了。是个极好的赢头。
楚楚是不必买的。她手生,总要看准了珠子才能插进去,至此只打了半条。几人一番较量必然不算她了。
约莫半个时辰,楚珏打了一条小项链,桌上风刮手摆绕的她眼花。美丽华贵的链子吸引她的目光,手上只磨磨蹭蹭的穿着。王婉卿则将一整件的珠条都穿好,只差固定起来了。
两人也快要结尾,手上嗖嗖的。
“打好啦。”繁杂珠条编制成的璎珞瘫在桌子上,王婉卿抿唇一笑,“我有口福了。”
再下来就是悠闲的打法,黄衣许苒瞧她只会那一个样式,便轻声提点。这是个细致活,技巧简单得很,说一遍就能会。
这期间有人陆续到来,渐渐热闹起来。
楚楚打出了一条流苏链子。既然有旁人那这一桌珠子也就没什么用处了,除了楚珏那三人都与相熟的贵女嬉笑起来。
楚楚第一次穿这些珠子,兴致还没过,回想着许苒教自己的打法,又嫌吵闹挪到侧殿里头。越打越熟,不知时间已打了三串样式大不同的链子。
慢腾腾打了个哈欠,反应过来看着自己的成果,楚楚笑弯了眼睛。将多余的线剪去再整理好,起身伸了个懒腰,吩咐丫头装好了。
又问了时辰,才恍然,不知不觉的快到晌午时分,楚珺的茶会也快要开始了。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借了嫡姐的地儿梳洗一番。
出去时,瞧见一蒙面莎女子。楚楚心里一呕,想着避开她。
照楚珏的身份是不必怕着谁的,对何玲是厌烦。
她是个极讨厌的人,楚楚觉得何玲是个几百年前的大家闺秀。
大庸朝的开国元君大庸帝,是个体恤民情的好皇帝,朝局稳定后颁布了女子可经商可休夫的律令。当时未掀起什么波澜,随着时间推移女人的自由越来越多,大庸民风逐渐开放。
大家闺秀,可不是夸人的。
何玲人古板,觉得女子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日来赴宴估摸着也是看在一水的女子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