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陆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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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晌午，陆惜洗去一身臭汗穿戴整齐了来找楚珏。
“阿楚，你去不去涎膳阁了？”唇红齿白的男童坐在主厅的座椅上，往后伸着颈朝里屋喊。
回他：“快啦。”楚楚站在镜前，香翠半蹲着将玫红色腰带上的系绳绑整齐。理了理头上的两小啾啾，她今日戴了一对做工精致的金桃珠花，与明艳的红色相得益彰。
“嗯，好看，”陆惜夸赞道，又左瞧瞧右看看，想到什么，“你怎么没穿那身海棠裳，那件多漂亮啊。”
“我们去涎膳阁用穿那么华贵吗？”楚珏理着两腕宽的衣袖，挥挥手，“走喽。”蹦蹦跳跳到了马车跟前。
楚楚这身上的软烟罗内衬，素软缎腰带，裙角的苏绣缠枝纹。这些他都能认识，这还不够华贵？陆惜心说你能不能不这么敷衍地敷衍我。
脑子里又想起了两人的相识，一场注定不平等的友情。
有一日陆澄带着楚珏去延安候府串门，特地带了涎膳阁的点心。
陆惜从武场出来，手上一把不知那哪来大叶子扇风，留着一身汗正要回院子，正巧碰到楚楚母女。
“阿惜，”陆澄当然认识他，招了招手，“这是你姨娘给你带的点心。”
“点心！”陆惜蔫蔫的双眼一下子流光溢彩，也不与陆澄客套，赶紧拿着打开抓起来一口咬下半块。舌尖上漫开香甜的滋味，陆惜眯着眼嚼了两下，正要将手上那半块也塞进嘴里，便感受一道好奇的视线。
是跟着阿澄姨娘的小白团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陆惜厚脸皮子一红，半口糕点咽下：“咳，我先回去了。”提着食盒绕过楚楚蹿了。
楚楚往后一退，默默看着他背上一团汗渍。心想这人满身的汗，一定臭烘烘。
陆惜余光扫到那个小白团子受惊地往后一缩，眼睛却还好奇的看着，怯生生的。害羞了？
建宁候府的厨子是宫里御厨，建宁候爷是涎膳阁老板的朋友，他们家吃的东西和御膳一样。陆惜嘴里咬着茯苓糕，想起了沈苁说的话，心里陡然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要和小白团子做朋友，这样就可以到她家里吃好吃的了。
两人到了陆惜娘沈苁的院子，陆澄磕着瓜子与她聊东聊西，陆惜也打扮妥当来给沈苁请安。
小几上还摆着一碟金黄的玫瑰饼 ，陆惜嗅到了空气中隐约的香气，他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要不是有客在场，怕早就饿狼般扑过去了。
也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阿惜来吃吧。”陆澄推了推碟子，“多吃点才能长高。”
陆惜先前吞了半盒，肚子半饱，他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观察楚珏。
她托着腮，双眼呆滞地望着虚空，很无聊的样子。陆惜将手里的半块饼迅速吃下，用帕子擦了擦走到她跟前。
“喂。”在她眼前晃了晃，“小丫头。”推了推楚珏。
“什么？！”楚楚回过神来，就是一张粘着碎渣的红嘴唇。一瞪眼，伸手推他，“你走开！”
陆惜不觉得她在气，屁颠屁颠地拿来他吃剩的点心，裂开嘴笑了笑捧到楚楚面前，牙上粘着深粉的玫瑰馅。
楚楚……再也不想来延安候府了。彿开陆惜看也不看他一眼，与陆澄说了一声，就到院子里摆花弄草。
沈苁不是个惜花的人，她院里的花草除了一些明贵的都任由陆惜摆弄。
她也不是个惜花的人，摘了一朵花瓣多的不知名粉花，蹲在地上无味的揪着。花瓣还剩几片时，陆惜找到了花丛里的她。
“阿楚！”陆惜悄无声息的走到她背后，猛地一喊，“我找到你了，哈哈哈。”
小白团子好笨，躲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楚楚一缩，将花瓣用力揪下，花枝狠狠甩在他脸上。
陆惜从小练武，伸手一抓扔出去。怒视小白团子。
楚楚叉着腰，颔首斜视。
扫了眼她，犹豫着脸色平静下来，郑重道：“你等等我，我马上回来。”撒开腿跑了。
楚楚一阵莫名，哼了声，毫不犹豫的回屋里。
陆惜回来时手上一朵半开的白茉莉，见小白团子不在，星光闪闪的眸子黯淡下去。叹了口气，失落的回去了。
到屋里时楚珏坐在大她不少的椅子上，吃着他的玫瑰饼，晃悠着双腿，十分惬意。一见他闭眼轻轻嚼着，十分美味的样子。
陆惜倒吸一口冷气，先前的失落转化为愤怒，他恶狠狠地盯着楚楚。小白团子却不怕，拿起碟子里最后一块饼，张嘴咬上一口，嚼吧嚼吧吃光，拍拍手溜到陆澄身边。
肉手扯着陆澄的衣角，得意地看他。看你敢怎样。
陆澄感受到衣裳一重，并不示意，其实早就注意到两人的矛盾。对沈苁挑了挑眉。
陆惜还真是无可奈何，憋屈地坐到小白团子，不对，是小汤圆刚才的椅子上。
陆澄无奈笑笑，对丫鬟招了招手。拿了一只精巧的小瓷碗，扬声道：“呦，这还有点心呢！”
陆惜来了精神，兴冲冲过去。楚楚站在一旁，比他更快地将碗抱在怀里，躲到角落里去。
陆澄与沈苁顿觉有趣，也不阻碍。
陆惜又去抓她，楚楚赶忙躲到门后面，眼睛乌溜转着寻找可藏身之地。
砰砰敲门声，楚楚也不选了，赶紧藏到床底下。
陆惜客气地敲了两下就将门推开，桌子，柜子，床，一目了然。先后打开都不在，他眼睛落到床上，趴在地上向黑黝黝的床缝看去。
楚楚的皮肤白的显眼，在陆惜眼中楚珏眼前的白碗更显眼。床缝很矮，她趴在地上，晶莹的眸子带着些许狡黠。
目光落在碗上，雪白平滑的乳酪，金黄的碎果仁，散发着诱人的奶香。
楚楚手脚并进爬出来，猛地站起来眼前发暗，身形一晃。
“小心！”陆惜盯着乳酪惊说。
小白团子险些载个狗啃泥，反倒地笑了笑：“别在来烦我，否则……”扬起手中的乳酪，作势顷倒下去。
“别，”这下陆惜不敢动了，慌忙站在原地，“我不动了。”
“我渴了。”楚珏看向陆惜，眸子里泛起笑意。
陆惜诺诺的倒了一盏茶，往桌上一摆。当啷，一声脆响，楚楚垂下脸，不离手的碗伸到窗外。
“唔，我错了。”陆惜快要哭出来了。他轻轻拿起茶盏，不自觉摒着呼吸，奢望它如落羽般。
“不行，太吵了。”楚楚听着那细小的声响，决意要折腾他。“我听不得这么吵的声响，”抿了抿唇，又说，“一听手就会抖。”小碗也跟着晃荡了两下。
陆惜的心都要随着那碗乳酪跳出嗓子眼，擦了额上冒出两滴汗，任由楚珏折磨他。
最后，听着陆澄与沈苁告别，看时间差不多，楚楚才心满意足地喝下那杯茶。
仍旧捧着乳酪，先陆惜一步跑到沈苁身边。
“阿苁姨姨，我可以吃惜表哥的乳酪吗？”楚楚问。
“当然可以。”沈苁柔声道。
朝陆惜露出一个笑，拿了食盒里附带的汤匙，一口一口。
“娘，我也想吃……”陆惜小声说，哀怨的看着楚楚。
“你不是吃过一盒茯苓糕吗，”沈苁语重心长 ，“妹妹想吃让一下又何妨，先生没教过你谦让吗？”
“阿惜，乖阿。把乳酪让给妹妹行不行？”沈苁摸着陆惜的脑袋，“娘下回再给你买。”
逼着他做甚？一件小事而已，她一说倒显得楚楚无理取闹似的。
“那，我能买两份吗？”陆惜小心问。
“把它让给妹妹，两份也可以。”沈苁笑容愈发慈爱。
目光从那份乳酪上移开，陆惜恍惚想到了她从前也这么说过。咬牙道：“不让。”
他让过，沈苁却不曾兑现承诺。
“你到底让不让？”沈苁脸上的笑凝固了，揪着陆惜的耳朵，几乎是恶狠狠的语气。
陆惜的心突然有些难受，他看着面目狰狞的沈苁，别过头，闷声说：“不让。”
楚楚也察觉不对，不敢在吃了。
“阿楚，你吃饱了么？”陆澄轻声问。楚珏摸了摸小肚子，点头，“饱了。”不仅饱了还有点撑。
“那剩下的给哥哥吃吧。”陆澄笑了笑，“好孩子，你拿去给哥哥吧。”
楚楚听话地让了，她已经‘报了仇’气也早消了，否则断不会只让陆惜给她端茶送水。
“弟媳，”陆澄似有似无的笑了下，“阿楚吃饱了，我们也先走了。”
“留下来用过午膳再走吧，”沈苁喘了口气，假笑道，“算起来你已经两年没跟我用过饭。”
“不了，家里还有要事操劳。”陆澄目光幽深，“弟媳与哥哥一同用饭吧。”
沈苁攥紧了手指，扯出一抹笑：“不送了。”
她的丈夫已经一个月未到她房里了，陆澄怎会不知？
坐上马车，陆澄直接问：“阿楚觉得你苁姨姨怎么样？”
“有点怪，”楚楚想到她揪陆惜耳朵时的神情，瘆得慌，“苁姨娘是惜表哥的娘吗？”
“是啊。”陆澄正色道，“不过，阿楚千万别相信她说的话。”
“她是坏人吗？”楚珏不解。
“她呀，”陆澄想起沈苁的作为，“是个心胸狭隘的傻瓜。”
“哦。”楚楚似懂非懂，“她做了什么坏事？”
“很多呢，”陆澄想着怎么转移话题。
楚楚又说，“惜表哥也是个坏人。”
“他怎么你了？”陆澄说。
楚楚小脸苦兮兮的：“我都撑着了。”摸了摸小肚子，“我吃了好多，想喝酸梅汁。”
“那就让厨房做。”陆澄拿手轻轻揉着。
“可是府上没有梅子。”楚楚说。
陆澄那里还不明白楚楚的心思，捏了捏她小鼻子：“那就去涎膳阁。”
“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陆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