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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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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鹿与南凉相隔甚远,这位孟太子果真是纵情山水不问朝政,一路上哪里好玩哪里有好吃的他全都倒背如流,半个月的路生生被他花了一个多月才到。婉依虽心情低落但还是与他游山玩水,这中间孟文衍彬彬有礼全然没有僭越。来到南凉以后婉依惊奇地发现周遭景观像换了片天地似的,那些神奇的叫不上名字的植物高大繁密,随处可见花团锦簇,空气中充满湿润的芳香,婉依不得不承认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恐怕只有这种温润的环境能成长出孟公子这样温柔的人吧。
“婉依,我们南凉美吧?”
“嗯,太子殿下,这里真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等你到了皇宫就发现那里更美,我给皇宫起了个名字叫花境。”
“花境?哈哈我都迫不及待要去欣赏了。”
“婉依,有几件事我要嘱咐你,第一万事谨言慎行,此番我悄悄带你入宫必然也会引得有人非议,我就说你是沿途收的丫鬟,去到宫中别人问你你就含糊敷衍即可,一切由我顶着。第二不要在宫中乱跑,平日就委屈你待在绣女堂,只要有机会出游我就会带你出去。最后,既然你决定要与那个人恩断义绝那便做得彻彻底底,切莫再去打听再去关注,一切都是枉然。”
“好,殿下,这些我都会做到,您放心,我怎么会给救命恩人添麻烦呢?”
“宫内我全都打点好了,管事嬷嬷是自己人,你有一切难事均可找她,如果遇到紧要关头,你便吹这个竹哨。”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精致的哨子,上面刻着一个“衍”字,“你将它随身携带。”婉依感激地收下。
不远处一片花海映入眼帘,只有亭台楼阁的边边角角露出,大部分宫殿都被花海遮掩其中,看来花境到了,婉依就这样懵懂地走入今生第三个皇宫。
魏禹涞幽幽睁眼已经是回到巨鹿宫中的第三天,身旁伺候的人们终于放下了高悬的心。
“皇上,”御医给他探诊后禀告“您的伤势已有好转迹象,小的伤口愈合得很快,不过您还需平躺静养,等所有伤口长好以后再下床走动为妙。”
“我的腿?”
“哦,皇上您的腿我们会每日为您施针按摩,等您能行动的时候再慢慢锻炼复健,应该不会是永久性的损伤。您务必要放宽心,这样才能加快复原啊。”
魏禹涞躺在床上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无助感包围着自己,此刻他多么希望那个人陪在身边,哪怕好多天才来看他一眼也行,但就连这样的祈求都成了奢望。栖凰殿的宫女们来报,说娘娘走了却没带走他送的任何一样东西,看来她还是气他怨他,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瓜葛,想来出征前她哭着答应他的约定无非是哄哄他吧。这肝肠寸断、得而复失的感觉令魏禹涞伤神不已,与心痛比起来身体上的痛又算什么呢。
“皇上,刑部尚书求见。”
“宣。”
“皇上,您出征前命臣调查谋害皇后娘娘和小皇子的元凶,臣特来回禀,请皇上赐臣的罪。”
“如何?”
“都是臣无能。那些匪徒确实被一个江湖秘密暗杀组织收买,臣本已买通了暗杀组织的一名头目,准备深入内部打探消息,奈何一夜之间这个组织似人间蒸发了一般,从我巨鹿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他们是全部被剿灭还是游荡到周边国家去了,调查就这样陷入僵局。”
“罢了,尚书大人去忙其他事吧。”魏禹涞心中凄苦,知道即使调查出真凶他的仙女也不会回来了,若是自己当时没有负气出走……他猛地咳嗽起来,周身伤口又被撕扯开,大片的血渗在纱布上,吓得大家赶快安抚。
自巨鹿与北方胡人大战开始,古洛琅便回到古兹部族,也跟随父亲率领族人听皇上统一派遣,古兹部族作为对敌的急先锋在战场上取得不小的战功。那日听闻皇上大胜而归,古洛琅本要去营帐祝贺,奈何达坦将军再三阻拦,她只好悻悻而去。后来听说皇上终于回到皇宫,而皇后娘娘不翼而飞,于是一刻都不想耽搁连夜从古兹赶到王城,仿佛取而代之的目的已经达成。
枳敏如今死死守着皇上寝殿,每日只准送奏折的人进出,就怕皇上重伤的消息泄露出去。这天下午古洛琅来到寝殿外霸道地非要进去,对守门侍卫也是恶语相向。吵闹声传到院内,枳敏忙出去应对,说实话他很不待见这位郡主,不论古洛琅如何软磨硬泡就是不予通融,古洛琅无奈只好去找姨母。
行至颐寿宫门口,古洛琅心生疑惑,太阳还没落山怎么就宫门紧闭了呢?她趴在门缝往里瞧发现宫内竟没有掌灯,而且守门的侍卫、宫女也都不知去向。自己好不容易从古兹赶来,以为能见到皇上然后顺利入主后宫,哪知碰了一鼻子灰,转头想找姨母帮自己谁料姨母也见不到。她突然记起以前太后领着她从一个不起眼的侧门进去过,古洛琅于是就绕到颐寿宫北侧,在爬满藤蔓的宫墙那里摸到一个机关,轻轻一转“咔哒”一声墙裂开个门。待她潜入殿内发现情况更加诡异,殿内只点着几根蜡烛,门窗紧闭,屋里昏暗极了。古洛琅正要喊一声姨母,忽然听见前厅有人说着话走了进来,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太后娘娘,小的奉命前来。”古洛琅本想遁走,但好奇心驱使她放慢了脚步,快速闪进室内姨母带她去过的密室中。她把耳朵紧紧贴在暗门上,外面的对话飘了进来。
“已等你多时了,灵淳。”
“娘娘,主上托我给您捎个口信,说这次务必得手,否则夜长梦多。上次小的还是过于轻敌,竟让他捡回条小命,此次我必协助您成事。”
古洛琅听的糊里糊涂,姨母到底要杀谁呢,于是继续耐心偷听。
“灵淳,孟郎和我说了上次的事,你做得很好了,要怪只怪胡人士兵废物,那么多人围攻他竟还没让他当场毙命。”
“后来小的一直潜伏于他营帐周围想着能否溜进去结果了他,可那个达坦将军心思缜密,每日每夜严防死守,小的始终没能近得了身。”
古洛琅心中狂跳,他们,他们说的难道是皇上?皇上大胜而归但避而不见所有人原来是重伤了啊。可姨母是禹哥哥的亲生母亲啊,为何要下此毒手?
“娘娘,小的这几日埋伏于他寝宫处,守卫戒备森严,一切无关人等都不让入内,所以料想殿内的守卫反而比较松,如果您进去加害必能易如反掌。”
“哼哼,这次纵然他再三头六臂也逃不掉了,而且那个碍事的皇后我已经假传书信把她驱赶出宫,他此刻卧病在床毫无还手之力,哈哈哈。”古洛琅在密室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姨母她真的要杀了皇帝哥哥。
“娘娘,今夜我偷偷在房顶接应您,一旦成事我便带您出逃,宫门守卫早已打点完毕,马车、盘缠、兵器还有几名高手都在宫门外备着,咱们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您就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殿,我想那帮人肯定不会阻拦皇上的亲娘,哈哈哈。”
“好,咱们只待亥时分头行动,你先留在我这儿,今夜我屏退所有宫女太监,保你安全。我在花园备了桌酒菜,咱们先去用膳吧。”
古洛琅听见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外面归于安静,她深深喘了一口气从密室闪了出来,室内烛火摇晃,却显出阴森冰冷的氛围让人不寒而栗。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皇上,正欲走出宫殿后脖颈突然阵阵刺痛然后发麻,她转身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和一个陌生的彪形大汉,正想开口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摔倒,只听耳边传来残忍却温暖的一句话,“留她条性命,毕竟是我亲侄女。”然后四周便陷入了黑暗。
亥时各宫各院都相继关闭大门,准备要入睡。枳敏也照例给皇上喂药,又让御医重新给皇上换药包扎,这会刚把皇上服侍入眠。突然守门的侍卫走进来禀告“敏公公,太后娘娘在门口要进来探望皇上。”枳敏赶快随他出去迎接,“太后娘娘,奴才不知您凤驾,还请恕罪。”
“枳敏,皇上此刻已睡了吧?”
“是,太后娘娘要不明日再来?”
“无妨,哀家就是等皇上入眠才过来探望的,皇上自从战场归来也不上朝,听小太监说奏折都是直接送入寝宫批阅的。哀家也料到是怎么回事了,皇上定是怕哀家担心所以才隐瞒不说,但是为娘的与孩儿十指连心,皇上的痛苦我怎能不知。为了让他少些心理负担,如今只能趁他睡着才来……”太后说着说着竟哭了出来,在旁的侍卫莫不动容,枳敏只好让步,“那太后娘娘,您便进去吧,小的们在门口守候。”
“枳敏,哀家要在里面陪皇上多一些时间,你们该下去忙就忙吧,不用在意。”太后用手绢拭泪,在枳敏的搀扶下走进寝殿,看着太后一步步很痛苦地走到皇上床边,枳敏悄悄关上了门,突然心中一惊。他找来几个机灵的宫女悄悄说“你们速去颐寿宫探查一下,看今天那里有无异常。”他觉得太后娘娘今日行为看似平常实际很是古怪,她平时出巡都是好多人服侍排场极大,今日却独自一人前来,而且刚才关门时看她的背影才发现她竟然一件头饰都没带,衣服也朴素得很,这与平时的装扮大相径庭。枳敏差遣走那几位宫女又召来更多的侍卫严加把守寝殿,虽然这个女人贵为太后,但枳敏总觉得她没有一点慈母风范,而且今日还带着丝丝的杀气。寝殿内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枳敏只好挨在门边坐着侧耳倾听,一旦里面有动静他就随时可以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