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 她知道是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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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是该离开了，自从六岁那年相遇，与他纠缠了整整十六年，自己的青春、爱情全部给了他，却换来草草收场一败涂地，可这又能怪谁。这一次婉依觉得自己定不会寻短见，因为伤得太多反而坚强如铁。
翌日枳敏早早起来跑到栖凰殿，见宫女们还在不紧不慢地打扫，着急地嚷到“这帮小蹄子，还不赶快去帮皇后娘娘收拾东西啊。”
宫女小荷十分不解“敏公公，收拾什么东西？要去哪儿吗？”
“啧，怎么，皇后娘娘没说？不对啊，她昨夜都搬去了啊。”
“搬哪儿去了？皇后娘娘我们昨夜亲自服侍睡下了啊，这会应该还没起吧。”
枳敏突然觉得形势不对，连忙说“小荷，你速进去看看娘娘还在不在？”
小荷不知道敏公公这是发什么疯，娘娘怎么会不在呢，结果敲门半天里面无人应答，进去一看床铺整齐，她惊慌大叫“娘娘真的不见啦。”
枳敏速速带着众人返回皇上寝殿，娘娘果然也没在，枳敏悔恨地一拍大腿，“你们快去宫中各处寻找，我去找御前侍卫。”
这一天宫中全都乱了套，皇宫上下翻了个底朝天，哪里有婉依半点影子。昨夜把守的侍卫倒是有线索，他们说见着个灰头土脸的宫女随深夜打扫的宫人们一同出宫了。枳敏忙找来那些人一一问话，他们都说昨夜有个宫女脸生不认识，她说她的主子差她出宫办点事正好与他们一路同行，等出了皇宫便和他们分道扬镳了，听那几个人描述这位宫女的身高体貌肯定是娘娘无疑，这下枳敏不得不承认皇后娘娘应该是逃走了。后宫之主突然逃离，这事可非同小可，到底如何处置大家都没了主意。枳敏派人送信给皇上，请他定夺，可是时间过了一天又一天也不见皇上的指示。
“禹哥哥，”这是谁有这般清丽的天籁之音，“禹哥哥，你在干什么，你快看看我。”魏禹涞努力地睁眼，奈何眼皮太过沉重，怎么都睁不开，“是谁，谁在喊我？”
“禹哥哥，你心里如今最挂念谁，我就是谁。”女子的声音就在耳边，温柔撩人。
“如今我最想我的婉依，我想和她好好在一起。”
“对呀，我就是婉依，禹哥哥，你快睁开眼，要不我就生气走了。”那声音真的带些娇嗔和气恼。魏禹涞心里十分着急，终是睁开眼，一道刺目的光线晃得他流出了眼泪，他歪着头看向四周，哪里还有婉依呢。
“皇上，皇上，您可终于醒了。”床边跪着几名御医。
“朕昏迷了几日？”他强撑着剧痛的身体要起来，连忙被众人扶着躺下。
“皇上，您总共昏迷了十三天。那日您身负重伤，但是我军取得了最终胜利，敌人四下溃散如今早已退守漠北，达坦将军怕您路途颠簸吃不消，所以命底下人还是日常操练，待您伤势稳定了再拔营回宫。”
“好，此次……众卿处事冷静，朕……朕必将重重嘉奖……你们，”他体虚气短，连说话都断断续续，让人听着都跟着难受，“看我这全身包扎成了粽子，恐怕……伤势一时半会好不了，后续还是……回宫将养吧，去通知大家……收拾东西……即刻出发。”
“皇上，您的伤势颇为严重，这回程路上您务必安心静躺，否则可能会加重。”
他微微颔首“现在你们……一五一十告诉朕……都伤在哪儿了，对今后……有没有影响。”
几名御医只好向皇上和盘托出，魏禹涞想到自己今后可能是个满身伤疤拿不起武器的瘸子，心里泛起一阵阵的苦楚。“御医，朕那一日在战场上……感觉肩膀处刺痛，然后全身就僵硬了，你们可否……有所发现？”
“皇上，那日您全身都是伤口，臣等完全没注意到其他异样。不过听皇上描述怕是中了毒针。”
“毒针？什么毒？”
“这貌似是江湖上常用的暗杀术，杀人于无形。但是皇上只是身体僵硬使不出武功，估计这个毒不是致命的毒而是类似于麻药的东西。”
“哼，看来……是有人要借刀杀人。”
“皇上，这种毒除非尽快查验，否则药劲过了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如今已有十多天……”
“嗯，朕知道了，这件事……你们当做秘密永远不要说出去。还有，朕受伤的事……也请尽量隐瞒，回去的路上各位……辛苦。”他挣扎着说完这句又累得咳了一阵子。
皇上为避人耳目，先于大部队出发，他躺在车内，稍微颠簸一下浑身的伤口便像撕裂般痛苦，如今支撑他的唯有回去与婉依重聚的信念，但是他心里也很不踏实，这番模样让她嫌弃了可怎么办，第一日便在半睡半醒间度过。路上行进的第二日，魏禹涞适应了一些，稍微能起身喝些粥饭，达坦将军骑马远远地跟着，面上似有难色，犹豫了一阵子还是走上前去，“皇上，臣有一事禀告。”
“讲。”魏禹涞起身又回躺，疼得满身是汗。
“皇上，这两天您才醒过来，伤情很是不稳定，所以臣迟迟未向您汇报，宫中枳敏公公来了封信，说……”
“读一下。”他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嗯，皇上您听了以后千万别着急。皇上，昨日夜半皇后娘娘忽然来您的寝宫，说是要搬回来住，但早上宫中各处遍寻不着，最后调查确定皇后娘娘是乔装连夜出宫了，如今奴才将此事按压下来，请皇上定夺下一步如何处理。”达坦读完信偷瞄着皇上的脸，不知是皇上身体疼痛还是心痛，总之他紧闭双眼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过了好半天，他幽幽地说“回信给枳敏，一切如常，等她回来。”说完这句，他的胸口似乎压住一团气，拼命起伏了几下，然后“哇”的一声吐出一摊血，御医手忙脚乱赶快过来护理，达坦不无自责，自己或许不该这么早告诉皇上，如果病情加重可如何是好。
皇上受了此等刺激又在昏迷中过了五日，终是进了王城，待御医悄悄将皇上抬进寝殿时，他已憔悴得双颊凹陷面色黑黄，几乎是死人模样。近旁伺候的宫人见到皇上这个样子全都震惊不已，有的小宫女竟开始呜咽起来，枳敏小声训斥“哭什么哭，赶快去帮忙啊。”直至深夜众人才将皇上安顿好。
栖凰殿那边宫女们日日盼着娘娘回来，今日小荷恰巧偷偷找枳敏问情况，正好碰见他为昏迷重伤的皇上更衣，便闪在一旁等着。不多时枳敏端着一盆血水走出大殿，她急忙上前拉住他，“敏公公，皇上这是怎么了？”
“嘘，皇上重伤的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你且悄悄回去，什么都不要说。”
“可是，可是我家娘娘的事……”
“达坦将军说皇上得知此事只吩咐一切如常，等她回来。你看皇上现在的样子，哪有心力去找人啊，咱们做下人的只管听主子的就好，说不定娘娘哪天真的自己回来了，你回栖凰殿好好守着吧。”
小荷见枳敏急急忙忙又去准备汤药，根本无暇顾及，也只得沮丧地回了宫，唉，莫不是皇上要放弃娘娘了么？栖凰殿大大小小的宫人们每天都在心中祈祷：娘娘，您到底在哪里啊，赶快回来吧。
那一晚婉依在皇上寝宫故地道别以后，便悄悄换上一身粗布衣裳，脸上也涂抹了脏脏的灰土，头发弄成蓬乱的样子，混在打扫的宫人中间提心吊胆躲过侍卫出了皇宫。其实她知道自己本不必如此，她大可以第二天干净漂亮、堂堂正正地坐上他准备的马车。不过如果让他的人送她离开不知今后还有多少事，说不定被抓去哪里软禁也未可知，想来想去总归不如甩开他的视线来得自在。
夜色中她先在城中找了一间客栈住下，第二日梳妆整理了一下便再次出发，走在宫外宽敞的长街上，沐浴清风和日光，婉依突然觉得天地如此广袤美好，她想要重获新生！这渺小微弱的希望竟给了她莫大的力量，婉依觉得自己终于呼吸顺畅，心头蒙着的云盖似乎也被掀掉了。在轻快的步伐中她心中暗暗有了打算，如今盘缠不少，她准备去找一处真正的世外桃源定居，远离尘嚣、无牵无挂，做个山野村妇，说不定可以百岁无忧……不多时她畅通无阻地出了王城。
城外的沙土路很是崎岖难走，且只有一条路，来来往往的马车和行人叫嚷着拥堵不已。她身挎一个包裹，虽是农妇打扮但那张面容却是遮不住的醉人，有的人与她撒肩而过甚至还要回头再望两眼。这时一辆装饰得全是鲜花和彩色锦缎的香车在她身旁停了下来，车上一个女人娇滴滴地喊她“姑娘等一下。”婉依以为是哪个贵族家的夫人，便驻足答话“您是喊我？”
香车窗帘被一只手掀开，手上的艳红色指甲像妖怪似的很长很尖，“我看姑娘细皮嫩肉，怎么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赶路哟，不如姑娘上车我来载您一程？”
婉依觉得来者不善，便礼貌地推拒，哪知她刚要走押车的两个彪形大汉就把她拦住了，“我们花芸夫人让你上车你敢不听？”听这名字就是青楼老鸨无疑了，婉依宁死也不能被抓去那里。眼前两个大汉色眯眯就要抓她的手腕，她猛地将包裹甩在他们脸上，转身夺路而逃，只听车上那个女人大声喊“快捉住她！快点！”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