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每天我只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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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轿。”礼官高声宣布。婉依在轿子里将锦囊又往怀中深处塞紧一些，整了整衣襟，只待侍女扶她出去。
“皇上，微臣奉赫连云帝之命护送长公主前来和亲，以求两国世世代代和睦友好。”李大人恭恭敬敬地跪拜。
“使臣请起，两国和亲立意深远，愿祖先福荫千秋万代，两国止戈兴仁永世太平。”魏禹涞朗声说道。
“皇上圣明！”万千臣子均磕头颂扬。
此时，礼官终于请婉依出场，轿帘被外面的宫女拨开，又有两人入内搀扶，正午刺目的阳光让婉依不能一下子适应，过了几秒才看清周遭，迎接她的人太多了，那无数的目光都注视着她，没有人说话，只剩下礼乐声回荡。一袭红毯从轿前笔直延伸直至正殿之上，那里魏禹涞正温柔地凝望着她。若不是宫女搀扶，婉依恐怕会被大家注视到紧张跌倒，仅仅百步的距离此刻显得无比遥远，最后和他还有十步远的时候，魏禹涞忙走下几个台阶，牵住了她的手“婉依，我真的太幸福了。”众人见皇上已与公主见面，而且看上去皇上十分满意，大家才反应过来大声欢呼鼓掌，人群霎时间沸腾了。当然人群中也有些不开心的人，比如爱慕皇上的几个贵族女子，尤以魏禹涞表妹古洛琅最甚，她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哼，殿上的那位根本配不上表哥，但她最气的是她从未看到表哥流露过那样温柔的目光，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宴会歌舞升平一片和睦气氛，大殿之上推杯换盏好不热闹。众人纷纷上前敬酒，婉依坐在魏禹涞身旁不免也要陪着喝几口，不过巨鹿的酒劲很足，没过多会婉依就觉得昏昏沉沉，魏禹涞见她不胜酒力赶忙让宫女扶她回宫休息。待她清醒过来已快到晚膳时间，隐约大殿那边的宴席还在进行，婉依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喝了一杯醒酒茶。
“娘娘，古洛琅姑娘过来看您了。”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胆敢直呼我的名讳，我让皇上治你的罪，你有几条贱命都不够赔的！”
“呜呜呜，郡主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婉依听见门外起了争执赶快走出来，只见一个十分妖艳但面容凌厉的女子正在训斥守门的宫女，那位女子蜂腰肥臀，一身黑色紧身的襦裙裹在身上，像一条美女蛇。婉依礼貌地问“姑娘这是？”
那女子转头快步朝她走来，“呵呵，主子不懂事，怪不得奴才也跟着不懂事。我姨母是当今皇上的母后，我阿爸是巨鹿最大部族的首领，你区区一个弱国送来和亲的公主竟敢和我平起平坐，叫什么姑娘，你应该尊称我为郡主。”她连珠炮似地教训了一通婉依，最后狠狠给她一个白眼。婉依虽有不满，但也不敢与她有正面冲突，毕竟寄人篱下无依无靠，于是只好说了一声“郡主，我初来乍到，实在不知，还请恕罪。”
古洛琅用手拨开她，大摇大摆就走进了婉依的寝宫，“呵，你这小破地方和我的差远了，每次我来皇宫我的禹哥哥都要赏赐好多珍宝给我，我的宫里都要摆不下了。”婉依听到她说出“禹哥哥”三个字特别刺耳，这称呼又把她的记忆带回了小时候。古洛琅看见婉依心不在焉的，马上朝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在说话你好好听着，别走神啊。今日是迎接你的大典，但也不代表就是正式娶你了，如果大家不接纳你，你照样成不了这巨鹿宫中的妃子，所以你别太骄傲。你现在什么都不是，根本没有名分，禹哥哥身边有那么多娇艳的花，他怎会看得上你？说不定我先你一步和禹哥哥成亲呢，自从他从赫连归国，都是我在他身边陪着他的，我们之间情谊深得你都想象不到，每次和禹哥哥在床上……哈哈哈，这些事你都不懂。”古洛琅故意这样说，脸上带着坏笑并看着婉依，果不其然，婉依听见这些话脸色煞白，双手也紧紧攥拳骨节发白，古洛琅见目的已经达到便扭着腰肢哼起歌走了。
婉依脑中终于有了眉目，原来那封信，原来他说的三年一直伴他左右的姑娘是这位，也许是他政务繁忙还没来得及娶她。她简直太笨了，这两天的相处她竟还抱有一丝天真的幻想，以为他或许真的对自己余情未了。此时的婉依已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千疮百孔的心又一次汩汩流血。
“娘娘，枳敏请见。”
“进来吧。”
“娘娘，您休息得如何了？现在晚宴已经开始，皇上请您去大殿。”
婉依哪有心情赴宴，但是心里却突然浮出个想法，她想看看那个古洛琅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她不知道自己是出于嫉妒还是心存侥幸。“枳敏，你去回禀皇上，我一会儿就到大殿。”莫名的好胜心驱使她化上浓妆，点上朱赤色的唇脂，换上一身华丽盛装，当她再次出现于众人眼前时，又引得大家一阵惊叹。魏禹涞见身边的美人如此精心打扮很是开心，女为悦己者容，看来婉依心里还是对自己有感情的。
欢聚的时光总是飞逝而过，不多时晚宴就接近尾声，只见魏禹涞起身再次祝愿两国共享永世太平，然后大家便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婉依看着场下那些欢呼雀跃的笑脸有一瞬间恍惚以为真的可以消除两国积怨，从此安享太平。正想得入神，一双手就覆上自己的手，身旁那人笑着看向自己。
“禹哥哥”有些气恼有些撒娇的声音突然响起，不是古洛琅是谁。婉依心里一沉，赶忙把手从魏禹涞手中挣脱。“禹哥哥，你也过来和我们一起跳舞好不好，各部族首领都在那儿招呼您呢。”古洛琅边说话边抓起魏禹涞的手。魏禹涞并不答话，只转头问道“婉依，你也来好不好？”
婉依想到之前古洛琅那些话，心里又是一阵翻滚。“皇上，我就在这儿坐着吧，下午的酒还没醒过来。”
“那好吧，我去去就回。”
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女孩紧紧挽着他胳膊，灿烂地与他说笑，婉依觉得心如刀绞。看来古洛琅的话是真的，那段不长不短的五年他们互相扶持也是真的。越是专情的女子，她的眼睛越纯净容不得半粒沙，她的心也越敏感承受不住任何风吹草动，此时此刻的婉依似乎屏蔽掉所有魏禹涞对她的好，只抓住那些别人口中的只言片语，就匆匆下了结论。魏禹涞见众多臣子都在篝火旁，实在不能推脱所以才勉强被古洛琅拉过去，哪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此刻已是泪眼迷离。
这日晚宴散时几近午夜，众人恭敬地目送皇上和那位和亲公主走出大殿。宫中深夜极其静谧，一片叶子飘落都听得真切，魏禹涞让随从纷纷退散只和婉依两人并肩走回寝宫。婉依低着头向前走被魏禹涞缓缓捉住了手，“婉依，你看今日恰巧也是月圆之夜，你还记得在赫连的那天吗，我们在湖边也是赏这一轮明月。一晃都过去好几年了。”婉依听着魏禹涞说这些话心中没有一丝的甜蜜，反而生出悔恨，是呀，如果当时没有喜欢上他，自己也不会落入今天的可悲处境吧。
“婉依，我已让礼部选出好几个良辰吉日，你最后选个好日子吧，我要许你一个最隆重的婚礼。”其实魏禹涞心中十分忐忑，他很想知道两年前她婚礼自杀的缘由，但又很怕听见让他失望的事情，自从与她重逢他并未感受到婉依的情意，甚至都看不出她有一丝开心的感情，如果已是物是人非他将如何是好。想到此，他无意识地攥紧握着的那只玉手。
“咝”婉依似乎有些疼，魏禹涞连忙松手。不知不觉两人已走到连接寝宫的回廊，回廊里被宫人精心布置过，每隔几步是盏玲珑烛台，晃出的花型光晕印在回廊上如梦如幻，在这种光线里婉依的轮廓简直让人痴狂，魏禹涞心中一动猛然把她拢入怀中，“婉依，其实自从我们重逢我就很想告诉你，五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自我离开赫连后你没有回应我，这让我非常沮丧和不安，每天我只能将自己埋入一堆堆的奏折书卷中，可是到了深夜我便无处可躲，你入梦朝我微笑陪我打闹，我真想长长久久一梦不醒。好在我终于盼到美梦成真的这一天，我能够真实地拥抱你，能够感受到你的呼吸你的一颦一笑，你知道我有多欣慰吗？”
婉依觉得他这番话真是可笑，她想脱口而出质问古洛琅的事情，转念一想罢了罢了，如果你这般虚伪故作深情，那就陪你演一出戏，让你无计可施。“皇上，小女子甚为惶恐，恕臣妾无法回应您的感情。既为和亲，我便做好和亲王妃的本分，日后必为了两国和平奔波斡旋，但也仅限于此了。我的人给您，但我的心早已另有他属，还望皇上能够谅解我的直白。这巨鹿宫中佳人众多，个个巴不得对您掏心掏肺，所以皇上千万莫在我这儿费心思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想着那个人度日……”婉依抬眼揣摩，怕说得太过会让他狗急跳墙，不论他为了什么目的如此向她示好，她明白自己必须坚定信念不要落入温柔乡，他现在可是伪装高手。
听着婉依平静的话语，魏禹涞心中凉了半截，“婉依，你心中所想的人可是当日你要嫁之人？”
婉依心中一惊，他怎会知晓两年前出嫁那桩往事，想必是找人调查过，不过她自杀原因谁都不知，不如顺水推舟，“对，的确是那个人，只是他负了我，所以那天心如死灰才割腕自尽。虽然今生无缘，但并不妨碍我继续想着他，我这一生有和他美好的回忆足矣。”
这些话如利刃在魏禹涞心中刀刀见血，他之前设想过这种可能，但如今听婉依亲口说出还是很难承受。或许自己珍藏的那些记忆和海誓山盟在当时少女心中只是划过并不深刻，真正走入她心中的并不是他。魏禹涞觉得自己真可笑，以为五年来拼死拼活终能摆脱少时的窘迫，但现在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站在她面前自己依然像个乞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