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刚抵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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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抵达机场就接到他爸妈的电话。还是晚了一些。小跑前进。他的西装似乎格外限制行动。
由他开路。遇上对面而来的行人，他躲开，她差点撞上去。
停在身前，相互受惊的对视。
“对不起。”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道歉，他已经返回来，替她道歉。
被牵着一路向前，心中似乎并没有不妥。人多的地方，郭枫也时常这样牵着她。只是从未匆忙。
不远处站着等待的长辈看见小跑而来的晚辈，脸上扬起宠溺的微笑。被父母宠爱的微笑。心中的温暖。
“爸妈，辛苦了。”他松开她的手，笑逐言开向前拥抱风尘而来的父母。
“伯父伯母好。”她弯腰问候。
林父亲切关怀：“郭璇也来啦？最近过得还好吗？”
“哥哥还好吗？”林母整理着林曹然跑乱的领带，微笑着问。
他们还记得郭枫。感动截住温暖，在胸口驻扎。
“嗯，都好。”她点点头。在心中刻下每一个感动的时刻，每一种感动夹杂的感受。
“伯父伯母给你们带了礼物。”林母拍拍林曹然接在手中的行李箱。
林父微笑着接话：“先保持神秘，等到了家里再给你看。”
笑着点头。不管是想着别人，还是被别人想着，心中有个记挂，总是温暖的。让她温暖的，不是千里送来的礼物，而是被记挂的心情。
似乎明白她眼里的感动，林母亲切笑着拉过她话家常：“我给你曹然老师带了很方便的自动牙刷，他晚上喜欢看书，看得晚了看得累了常常会直接关灯休息，连牙都不刷。”
“啊～妈，学生在呢。”林曹然无奈望天，哭笑不得。
可爱的家常。她缓缓笑起来。每个大人在父母面前都是小孩，他的孩子气很可爱，让她心生温暖。
喜欢这样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长辈亲切，晚辈有礼，和和气气，温暖有爱。
“走吧，回家伯母给你做好吃的。”林母牵着她走在前头。
林父跟在林母身边，故意隔空给她说悄悄话：“千万别说好吃，不然你伯母会说‘那以后伯母天天做给你吃’。”
林曹然拉着行李箱走在她身侧，微笑点头：“嗯。”
林母不以为意：“做得好吃了我就教郭璇做，以后郭璇天天做给我吃，你们都没份。”
林曹然怔了怔，微笑带过眼里的情绪。
“爸妈，先等等。”他在机场街道留住他们：“范泛还没到。”
“范泛也来了？”林父望了她一眼，眼里带着情绪。
她不在意。
林母依旧握着她的手，温柔微笑：“范泛有心了。”
范泛和汪琦很快出现在他们身边。问候寒暄，喜乐交汇。
“我们早点回家吧，我负责下厨哦。”范泛刻意忽略她，忽略心里的不愉快，不去破坏和谐气氛。
“那怎么好意思呢。”林父林母微笑着推辞。
“没有关系，我们上车吧。”范泛像个女儿一样亲昵拥抱着他们，从她身边过去，走往林曹然的车。
林父坐在副驾驶，范泛拥着林母落坐车后座。
她和汪琦仿佛陌生人一般分别立在街头。
“你去开车吧，家里见。”林曹然打开车门，弯腰，温柔对范泛微笑。
范泛以微笑摇头：“我不用开车。”
他疑惑。
“车子交给汪琦了，我来陪伯父伯母聊天，顺便告你的状。”范泛撒娇着。
他笑了笑，抬头望向郭璇。
汪琦笑着摇晃钥匙。
她沉默点头。
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在不破坏气氛的前提下能把郭璇带到相对舒适的环境。他不放心也只能点头。
驱车离去。
小雨落在头顶天窗。
她的伞落在他车里。
两米开外，和汪琦陌生的对视。
“我想我们之间不必伪装什么。”汪琦打开车门，头也不回：“想和我走就上车，不想和我走，就在林老师家见。”
人以群分。汪琦和范泛走得近，是有其原因的。她对汪琦的态度不同于范泛，汪琦身边没有她想要守护的人，所以汪琦说的话，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被她忽略着。用一路沉默。
“我很讨厌你沉默不语装模作样的样子。我们林老师家见吧，我知道你不喜欢诉苦，因为自卑的人总怕被同情，所以你一定不会告诉伯父伯母我丢下你一走了之。当然，你说了也可能只有林老师会相信，而我无所谓。”汪琦耸肩，微微一笑。
意料中的结果之一，习以为常。没有情绪起伏，声音平静：“不觉得可耻吗？”
汪琦挑了挑眉：“那么想跟我走就上车，当然我不能保证一定把你安全送达，毕竟交通事故每天都在发生，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刚好就遇上了。”
实在不愿有过多的纠葛。她转身寻找地铁线方向。
“三年了，你居然舍得不再钓着陈竞。还是那家伙突然开窍了？”汪琦笑着，略带嘲讽。
沉默着让尖酸刻薄从左耳进右耳出，她淡然不回应。
想要阳光，总得穿过黑夜。想要不属于自己的温暖，总得走过许多艰辛。
远处车灯照着她，光影浅浅，不注意就被忽略。
有人站在车旁，微笑望着她，如暖阳。
她转过身。
他笑得好看，朝她招手：“郭璇，过来。”
蔚郁。
微有惊讶。
汪琦疑惑看着，打开车门，面色冷漠：“好了，有人接你就不用我操心了，再见。”
甩上车门，背道，驱车离去。
她缓缓走近他。
“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笑着，关掉车灯。
“嗯。”她点头。
他看着她沉思着，最后并没有说明原因，只是问她：“你想去参加那样的聚会吗？”
都看见了吧。沉默着，让自己习惯被看穿的不安与窘迫。
“世界这么大，想不想去看看？”换个话题。似乎迁就她的情绪。
话题转得太快，她不明白，只是疑惑看他。
“去参加聚会，还是跟我走？”他询问着，没有解释。
沉默。
“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送你。”
取决于她的决定。
“外面下着小雨，你要跟我走吗？”转身望着天窗尽头，雾气朦胧，看不见小雨。声音低沉沉地执着着：“跟我走吗？”
似乎并不是为了送她，而是带走她。也许遇见不能解决的麻烦。
点头：“可以骑慢一点吗？”
他笑得阳光，利落脱下身上的抵风外套给她穿上：“好。”
与他有关的发烧场景历历在目。不肯接受。
他却不在意：“毛毛雨打湿衣，你穿着，不然会着凉。”
“你呢？”不放心。
“如果连我都扛不住，你觉得你可以吗？”他笑得自然。
没有反驳。
坐在他身后，忽略拥抱他的尴尬。把自己藏好，不被风雨侵袭。
微风细雨在疾驰的速度中变为疾风劲雨。侵肤入骨的湿冷。安全的拥抱变成相互取暖。
目的地抵达，抵风外套湿透一半。爬下车，不去在意他湿透的衣服，沉默把外套还他。
他微微笑着，沉默接过，穿在身上，还有她的余温，暖暖的，从手掌到胸口。
雾气朦胧的天桥，风比别处都沉劲。依旧是冷，却可以承受。
“我喜欢这里。”他笑着，感受风与温暖。
她点头。风从掌心过，留下细雨湿了掌纹。在这样的地方，在这样的时刻，在这样的天气里，安静感受比任何语言都能表达，冷与热皆为她喜欢。
“郭璇。”他低声喊她。
“嗯。”知道眼神说不了话，她出声回应他。
“世界那么大，想不想去看看？”漫不经心消失在天桥的虫孔里。
冷从北方来，风和细雨也是。
把自己放进细雨里，掌心相对，温暖相依。
“世界已经露出一角安放我，看与不看，我都在世界里。”
风沉沉地，好像他的目光，只是垂着看她，并不说话。
他并不说话。仿佛沉默中可以听见她的孤独，清澈的，很安静。
“郭璇。”
“嗯。”
“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似乎深思熟虑。
果然遇见不能解决的麻烦。倘若力所能及，一定会尽力相助吧。
“十一期间，我有一个赛车比赛，比较忙，需要一个人照顾我的饮食起居……”难以开口的请求。
等他说完。
他目光沉沉看着她，眼里有情绪，却依旧从容：“比赛时间刚刚好在十一中间，在之前我有时间带你慢慢适应，在之后我可以陪你去周边旅行。”
沉思着。整个天桥都跟着沉默，风也沉默，只有雨落在身上。
“别担心，我不会一直留你一个人。”
也许更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我找了一个很安静很安全的地方居住。你不喜欢，我可以换。”
迁就让重视显得格外动人。
“比赛时间很短，我大部分时间都在。”
……
“非比赛时间，我可以载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
“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是……”他笑起来，阳光温暖：“我可以很安静，也可以很活跃，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切换。”
“如果我不能去……”其实并非非她不可。
“另有安排吗？”试探着问。
“不是。”怎么解释，有很多不定因素，走或留，要看郭枫的状态与心情。没有人比郭枫更重要，在她的生命中，包括她。
他沉默着，手扶护栏，叹气：“去年的去年，比赛的前两场我都跑了第一，第三场比赛那天，我没有被闹钟吵醒，错过了比赛，于是前两场的成绩都被取消了，还被禁赛一年。”
遗憾隔离空气压在胸口，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还有别的人。”她提醒着。
“不如交给放心的人。”他坚持着。
不如交给放心的人……
被信任的温暖和不能确定的愧疚。沉默成了她犹豫的表达。相识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似乎已经历过信任彼此的阶段。
“那里天空总是蓝蓝的，心情总是快乐。青草像南方雨后湛蓝的小溪，风也暖和。长街暮色常绕着地图上的古迹，灯光比阳光温暖。”循循善诱。世界很美好。
“你可以拥抱每一个人，也可以爱上每一人，浪漫多情是那里的个性。”他继续对着风说话。
她沉默听着，并不打断。
“时间充裕，旅行可以随心所欲，距离可以成为目的地。”
沉默微笑。她想起许愿，执着，机智，花样百出。
“帮我一次。”他认真请求。
她沉默看他，不肯轻言答应。
“放自己一个假。”他微笑劝说。
双管齐下。
没有到达的未来总是美好，没有到过的地方总是风和日丽，生活总是给人以积极向上的一面。她被打动，却不轻举妄动。因为生活还有另外一面，需要用耐心来包容。
车过，细雨乱了风的阵脚。他在等她回答，她却被另一个人带走思绪。
“林老师。”她接起电话。
他安静遥望远方。
“郭璇，你在哪里？”林曹然声音低沉，似乎带着些许着急：“没事吧？”
“我很好。对不起，我没有提前打电话。”心有不安和愧疚。那一回他找了她多久，从联系不上她开始，昼夜不眠。联系上他时，他驱车从百里外赶来，疲劳驾驶仍一刻不停。那时他抱着她声音身体都在发抖：“出了事我怎么向你哥交代？我怎么向你哥交代？”
让他担心了。她沉默着，安静面对内心的自责。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林曹然声音平静，却不带平日的亲切。严肃总是失了些许温度。
她陷入沉默。
电话那头沉默着等她说话，她却听见他妈妈在那头叹气：“那孩子也是可怜，生活里总缺了些温暖，你别对她急，多点耐心待她。”
……
从前少年时，类似的话伴着她走过无数个日月，诚诚恳恳虚情假意，三言两语就能辨别。早该听累的话，现下听见，还是难过。
可是没关系，岁月漫长，她有耐心再难过无数次。
“曹然，还是我去接吧。”范泛的声音微不可闻。
“是我没把她载回来，算是对我的惩罚。所以还是我去吧。”汪琦的声音争抢着。
仅凭想象就觉身心疲倦。她没有办法再沉默着等他善良的明白：“林老师，对不起，我不能过去了。”
风和雨都在沉默，天桥也安静。蔚郁一动不动，没有声音。
电话那端沉默着，只听得见他轻微的叹息：“郭璇……”
“嗯。”她答应着。
“开心一点。”他声音温柔，又带了平日的亲切和熟悉。
“好。”听了更难过。却又温暖。
通话断开。剩下长长的叹息。
蔚郁转头看她，却不问，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沉默不语。
两个人至少可以分担。她想。
那就去吧。去往祖国山川河流，遇见最美的山水最好的人。
“去哪？”她问。
他愣了愣，瞬间明白过来。风雨在他身后遮住那一抹蓝，天空灰蒙蒙的，不似那里总是蓝，心情总是美好。他笑起来，比灯光温暖，好像拥有全世界的暖：
“巴黎！”
原来是巴黎。
傍晚时分推门而入，潮湿跟着跨过门槛，她在大厅里看见和郭枫喝茶的林曹然，还有礼物，还有亲切。
“回来了？”林曹然的声音总是比郭枫的快。
她点点头。
“早上没带伞出门吗？”郭枫的眼神来得比声音快。他已经发现她被打湿的衣服：“去洗个热水澡，把衣服换了。”
“嗯。”她点头，走进屋里。桌上放着纸质版申请表，名单在她手机里。
沉默着处理一切事情是他的一贯作风，她熟悉着，却不认为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只会抹去心中感恩，她不接受，愿意心存感恩。
从房里出来，郭枫低声提醒她：“晚上我们去林老师家和伯父伯母一起吃饭。”
她怔了怔，看见林曹然笑着。胸口很暖。
路上细雨霏霏，她措辞着，在林曹然和郭枫都沉默之际，缓缓开口：“哥。”
郭枫和林曹然同时从后视镜里看向她。
“十一我有一个同学要参加比赛，需要我去帮忙。”
郭枫沉默着点头。
林曹然：“你也参加比赛吗？”
她摇头：“我去帮忙。”
“去哪里？”郭枫安然坐着，从后视镜里看着她。
“巴黎。”忐忑着。
“嗯。”林曹然欣然点头：“这个好，趁这个机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感受一下不同国度的文化。”
她沉默着等郭枫回复。
“去吧。”郭枫点头：“需要准备什么？”
她悄悄松一口气：“不需要。”
郭枫沉默着，欲言又止。她从来不会开口向他要钱，即使问了，她也不会说。机票酒店景点及路上可能需要的花费，他可以上网了解清楚再直接给她。
“缺什么可以跟我说。”明知她开口的机会很小，却还是想让她安心，万一碰上意外，他希望他可以第一时间成为她坚强的后盾。
“嗯。”点头。从他眼神就能懂他想说的所有话。因为知道他不善言辞，能表达的都在眼睛里。她看了那双眼睛二十年，再没有人比她更熟悉。
夜雨微凉，最后推开的是一室温暖。因为懂得，所以知道该怎么给予和保护，就像林曹然，还有他的爸爸妈妈。
喜欢这样的感觉，不仅仅是因为林曹然和他爸爸妈妈温暖，更重要的是她在这样的氛围里经常看见郭枫微笑。
她没有别的祈求，唯愿此生无风无浪，平安度春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