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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明月出天山 或许是怕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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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怕叶尘再次受寒,屋内的炭火燃得极旺。窗前垂了编织精巧的竹帘,既挡去了大半的寒风,又让屋内屋外通了气,不至于闷到里边的人。
透过竹帘间的缝隙,屋外明晃晃的雪光让叶尘的眼睛有些刺痛,他收回目光,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他知道,这一局他赢了。
叶尘扪心自问,他是该开心的吧?那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要成家了……会妻妾成群,会儿孙满堂……自己……应该替他高兴的。可是为何自己的心会这么的痛呢?
他用手支起身,扫视着空荡荡的寝殿。
或许是怕打扰到叶尘,宫人早已被刘粟撤了出去。然而此时的静默,却更让叶尘泛起寒意。他蜷缩起腿双手环住双膝,将自己埋在厚重的被褥间,就如同多年前的那时一样……
或许叶尘尚可以称之为好人,而他的父亲却是个实打实的伪君子,刚愎自用,残暴荒淫。书香门第、钟鸣鼎食之家,向来礼教甚严。如今出来个如此的纨绔,也不得不道一声怪哉。
叶尘是嫡子,他母亲在未出嫁前也是个官宦人家的小姐。蕙质兰心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虽不称大方之家,也是小有名气。而他父亲,向来是看不惯这样的女人的。他只爱游戏红尘,与风尘女子鸳鸯交欢翻倒尘浪。当初答应娶她,不过是应了族中的要求罢了。
叶尘记得,母亲临死前的那一夜。他在主屋外跪了一天一夜,只为求那个男人去见一见那个垂死的女人。
那夜,他听着主屋里传出的丝竹管弦合着交欢淫靡的声音,轻轻扯出一抹冷笑,而后转身离开。那夜,他用手合上了母亲死不瞑目的眼。
没人知道叶尘是怎样度过守孝的三年,他将自己关在一方院落里从不曾迈出半步。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三年后,他平步青云高中探花立身朝堂,到如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叶尘的父母是怎样的人,知道内情的都死了。可是不论怎样抹去他们的存在,记忆却是永远停留在黑暗的角落,不时窜出撕咬一口,鲜血淋漓……
或许是正因为如此,当年在风雪里第一眼看见那年幼丧母的孩子时。他才会立下,用自己一生护他周全的誓言。只是,从最初的关爱到如今……这份情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调的呢?叶尘也说不清。
李长言推开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缩在被褥里的人。这是他是第一次看见,那不论位于何种困境,依旧谈笑自若的太傅如此脆弱的一面。
自责与愧疚入潮水般的涌来,仿佛是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李长言的呼吸。他放下手中的药碗,快步走到床前将人揽入怀中无言的安抚。轻拍着那人的背脊,也不忘将被褥敞开些,免得闷住了怀中人,就像叶尘曾经做过的那样……
“是我不好,先生不要再气了好不好?长言以后一定不会如此待先生了。先生原谅我好不好?”
李长言腾出一只手,替叶尘擦去眼角的泪水,却是越擦越多。李长言顿时手足无措,只好抱紧叶尘,向他告饶,连‘朕’都忘了自称。
叶尘微微摇头,竭力将脑中的思绪甩开。垂下眼帘,敛去眼中泛起的波澜。软弱,一次就够了。收起外露的情绪,他要做的,还是那个冷静睿智的叶相公。
李长言的怀抱是温暖的,可惜,不是他叶尘能贪恋的。他退出了李长言的怀抱,直起身跪坐于榻上。
他说:“陛下,臣所奏之事,不知陛下考虑得如何?”带着沙哑的声音有些飘忽,仿佛是来自很远的地方,让人觉的听不真切。落入耳中却如刀一般冷厉,字字清晰的刻进脑海中。
李长言有些愣神的望着那个再一次推开他的人,双手依旧是怀抱的姿势,而怀中却没了那人的温度,唯有一片冰寒……他略显尴尬的收回手,就如同他尴尬的感情。可是手可以收回,心却再也回不来了。
他突然明白,原来在这场名为‘感情’的戏里,叶尘从来都不曾入局。只余他,如同丑角似的上演着独角戏。可李长言不在乎,只希望看戏的人能将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哪怕只是一眼……但是叶尘,连这点渴望也不肯给他。
李长言平静的看着叶尘,眼中的热度渐渐散去。
“先生,当真希望我迎娶皇后?”
“是。”
“好,朕,答应先生。”
叶尘猛然抬头,看着面前的人。李长言双手环抱在胸前半倚在窗边,嘴角含笑,眼里却无半分笑意。叶尘压下翻涌的血气,原来,听见李长言亲口应允,竟如此痛苦……他俯身叩首。
“谢,陛下。”
李长言疲惫的盍上眼,他做了这么多,纵然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可这个人……他原来……是没有心的么?李长言有些没来由的气恼。
他想仔细看看这个人,是不是这么的无情。
于是他上前掐住叶尘的下颚,强行抬起他的头,让他与自己对视。他看见那漂亮的眉,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蹙起,大概是因为被他掐得痛了,生理性的泪水盈满了黑色的眸子,泛起淡淡的水雾。
李长言想,这样很好。这个人的眼中只有自己,再不会时刻低下头避开自己的目光。将自己推距在君臣范围内,不肯逾越界限半步。
李长言俯身落下一吻,不带任何情欲,有的只是试探、欣喜……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李长言挑眉,意料之中的看见了叶尘错愕的表情,还有眼里闪过的慌乱。
只是惊讶与无措,并没有厌恶!叶尘对自己的吻并不厌恶!这一猜测使李长言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李长言埋首在叶尘的颈边轻蹭,“先生,你知道我的想法?”虽是在询问,语气却是十分的肯定。
湿热的呼吸扫过脖颈,叶尘被激得一阵轻颤。李长言贴附在他的耳边说着话,薄唇开合间,稍有些尖锐的牙齿刮过耳垂。叶尘抿住嘴唇,耳朵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叶尘的反应被李长言瞧在眼里,引得他一阵低笑。
这孩子分明是有意逗弄自己!叶尘暗自咬牙。
“陛下,臣……臣不明……呃……”
叶尘未完的话语被李长言的动作打断。李长言咬住了叶尘的喉结,舌尖在其上打着圈。他细细允吸,直至留下一个红色的印子才罢休。
“嗯?先生想说什么?”李长言带着戏谑的声音,让叶尘有些气恼。
“陛下……此举不妥,可否……放开臣。”叶尘挣扎着起身,妄图推开李长言,却是被钳制住了双手,推到在了床榻上。
“先生之前的话,已经让朕很生气了,可千万不要再说些什么不该说的,火上浇油啊。”
双手被拉起高举过头顶,李长言居高临下的打量起床榻上的人。或许是方才相挣时扯乱了衣衫,此时叶尘的里衣半挂在身上,从李长言的角度刚好可以瞧见那精致的锁骨,还有胸前若隐若现的朱果,李长言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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