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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杀贼未遂 遭遇酷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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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梅跳出圍墙整了整衣衫,脱掉男子装束换装女儿本相,不慌不忙向城北走去。
这时候只见城门紧闭,大街小巷都佈满了岗哨,盘查甚严,看来出城已不可能。她在辟静街巷转了几圈,走到一处破旧门前站了下来。突然门开了,一只手把她拉进门里。
颜梅一看几乎叫了起来,原来是耿丁山和丫丫。
颜梅忙问;“你们怎么还没出城?”
丫丫说;“当家的为了找你又返回来了。”
“武器呢?”
“巳安全运走,现在估计已到家了。”耿丁山看着颜梅;“找到仇人了吗?”
“喻为善找到了,可是沒有把他杀死,让他留下了一条狗命。”看到耿丁山和丫丫为了自已投身险景,又感到惭愧不安。
原来武器运到半途,耿丁山回头沒看见颜梅,问丫丫,丫丫告诉他梅姐后面马上赶到。又行了-程还是不见颜梅。耿丁山想了想觉得不妥,对身边那个装扮小摊主说;“四娃子,你带队先走,我去找颜梅。”
丫丫跑上前抓住他的衣服,耿丁山二话不说乘着城门未关,人群混乱之时俩人溜进了城。
耿丁山看了看天,太阳刚刚落山,天空晚霞一片艳红。
颜梅说;“看起来只有晚上越墙出城了。”
虽然全城戒严甚紧,街上静辟处仍有挑担夜宵。三人在挑担上吃了两大碗馄饨,打听得北门城墻处有一段破损处容易翻越,便慢慢向城墙破损处靠拢。
秋日夜晚晴朗无云,一轮酷月当空又大又园,照得如同白昼,地上一草一木都看得清清楚楚。
耿丁山把一支驳壳枪递给颜梅;“越墙时动作要快果断。”
颜梅和丫丫点了点头,三人伏在辟静处一动不动。听听远处更鼓打了三更,来往巡查兵警过去了数趟,趁着兵警过去的空隙,耿丁山拉着俩人飞快向城墙跑去。
城墙处果有几处砖石脱落,三人刚跳落地上,不远处传来一声喝叫;“谁。”
接着就响起一排密集的枪声。
城墻下面有一道壕沟,长满了杂草,约有俩人多高。耿丁山蹲下身子向颜梅挥挥手;“上。”
颜梅一纵身踏着耿丁山肩膀跳上了土坎,她伸出手以最快的动作把丫丫拉了上来。耿丁山连试数次无法跳上土坎,颜梅抽出腰间短刀,耿丁山用短刀插进土里跃上土坎。
前面是一片百米左右开阔地,三人借着月光飞奔。四週泥土被射过来子弹打得飞溅。越过百米开阔地是一片密林,后面是连绵大山。
刚进密林耿丁山只觉左腿一软,被射过来子弹击中,他一个趔趄栽倒地上。
颜梅丫丫忙过来扶他站起,耿丁山挥挥手;“你们快走,我断后,估计候元辉部队很快就会出城。”
丫丫哭着说;“你是当家的,不能留在这里。”
颜梅不由分说一把拉起耿丁山扶在自己肩上疾走,子弹从四面八方射向密林。
走不多久果然城门开了,一队兵警向密林扑过来。三人加快了速度也不回枪,以免暴露自已目标。又行了一阵突然密林前面一阵响动,耿丁山暗暗叫了声;不好,我们被包圍了。
密林拨开钴出来几个人,丫丫一阵惊喜;“四娃子,你狗日的找我们来了!”
四娃子见耿丁山受伤,上来几个人抬起他就走。穿过密林前面出现了一条窄窄土道,道边栓着两匹马,颜梅见耿丁山腿伤,怕他甩下来和他同乘一骑。
耿丁山还想说甚么,四娃子走到他的面前;“当家的放心,我己经安排好了,前面有我们的人。”
颜梅一杨鞭,马匹撒开四蹄沿着土道飞奔。耿丁山只觉得颜梅把自己紧紧抱住,耳边兰香轻拂,不禁一阵心跳。
后面传来密集的枪声,颜梅说;“四娃子和候元辉狗日接上了。”
耿丁山说;“沒事,在这大山中候元辉奈何不了我们。”
“你腿伤得怎么样?不碍事吧?”\
“估计没伤到骨头,裤脚管被打穿了,流了很多血。”
颜梅一声轻叹;“都怨我累你受伤。”
耿丁山说;“这时候说这些干甚么。”
颜梅闭嘴无语,丫丫紧跟在他们身边,正午时分两匹马跑回了清风堂。
颜梅翻身下马,抱起耿丁山就向房间奔去。躺倒床上只见耿丁山脸色苍白,显是长途奔袭 失血过多。颜梅命丫丫倒来一盆温水,用毛巾洗净腿上血污。在胸前掏出一只小瓶,把灰褐色粉沬撒在伤口处,又从瓶中取出一个纸包,取出四粒绿豆大小红色丸粒,扶住耿丁山的头让他吞下。
休息一阵耿丁山脸色渐渐红润,颜梅说;“好些了吗?”
耿丁山点点头;“想不到你还会医朮,这是甚么药?还真有点灵验,敷上去就不痛了。”
颜梅笑了笑;“这是我家祖传,专治刀劍枪伤,比云南白药还灵。”
耿丁山说;“你会医朮?”
颜梅说;“小时候爸爸行医,跟着边看边学,以防练功受伤,可以自身治疗。”
耿丁山说;“以后你就是我们清风堂医生了。”
正说着外面响起一阵嘈杂声,四娃子丫丫领着一群人涌了进来。
耿丁山见了脸露笑容,顿了顿;“人都带回来了吗?有沒有损失?”
四娃子道;“两个兄弟受了枪伤,一人伤势较重,一个只是皮肉外伤,我己叫陈先生去诊治。那班狗日的还想追,候元辉看了看情势不对,命令撒回。狗日的他还真精,要真是追上来,落入我们包圍,恐怕要了他的命。”
耿丁山说:“候元辉不是莽夫,凶残狡猾,除掉他还需要下一番狠功夫。”
候元辉初任山城督军被人抡亲劫了军火库,心中十分恼怒,他知道抡亲劫库之人一定是他的死对头,严梅伙同对手一起劫库,将来后患无穷。但又不知对手是谁,严梅落于何处。
他找来喻为善,又把山城□□老赌王牛強和一帮弟兄请来,昔日对手今日山城督军司令,一个个俯首称臣,甘为其卖命。
喻为善是最为候元辉倚重的人物,喻为善原是严梅父亲严文阶好友,家境原本不差,父亲经营-家山货行,日子过得本也舒适。喻为善从小读过私塾,为人精明干练,略通文墨,善于权谋。但他自小游手好闲不理事务,父母死后不善经营,很快把财家败光。
喻为善有一桩独到本领,专会吹牛拍马,恭维逢迎,投其所好。颜梅父亲颜文阶慷慨大方,喜爱结交朋友,喻为善常常到颜家帮衬打杂,很得颜文阶喜欢。
一天颜文阶到古玩市场游玩,见到一帧绢本寒梅图,古朴典雅,图中寒梅飞雪,虽在夏日,也觉梅香四溢飞雪飘飘。严为阶十分喜爱古玩收藏,知是一件难得珍品,花高价购回,每天欣赏玩味。
一天午后,严文阶正在仔细观赏,喻为善走了进来,看见寒梅图知是难得希世珍宝,便记在了心中。
喻为善和候元辉也相识,候元辉沒当上山城督军时,喻为善从不正眼看他。如今见他走红掌管山城军政大权,便千方百计巴结,候元辉正缺文墨人材,便把他招到手下,成立了一个暗侦队,命他为首,收集下面各种情报,绑架刺杀反对对手。
喻为善有一个本家兄弟在省城督军司令部当参政,知道省城督军司令痴迷于古画书法珍品收藏,便告知候元辉。候元辉一听大喜,他知道自己这个督军司令来路不正,没有得到上司正式任命,正苦于寻路无门,如能送上古画珍玩,讨得省城上司喜欢,必被重用。
当下便命人上颜家求索,遭到颜文阶拒绝。候文辉一看不成就想动粗,把颜元阶抓起来逼他交出寒梅图。
喻为善摇摇头;“不成。”
候元辉摆摆手;“这事交给你去办,定要得到寒梅图。”
过了几天颜家医館门前抬来-个人,颜文阶揭开被面一看,只见这人面容枯槁毫无血色双目紧闭。颜文阶一搭脉膊只觉脉膊跳动微弱,似有似无。
颜文阶向来者家人说;“本人医朮无能,请赶紧另请名医。”
来者家人一下子跪倒在地,把颜文阶团团圍住,哀求救治病人。颜文阶心地善良,忙扶起众人,开了几服药方。
过了几天颜家医館闯进来几个兵警,不由分说抓起颜文阶就走,罪名是滥施医朮治死人命。
在监狱中过了几日,突然喻为善到来,假惺惺问侯几句,告诉颜文阶,候元辉说了只要交出寒梅图,马上就可以回家。这时候颜文阶才知道中了二人圈套,把喻为善大骂一顿。
喻为善来到严家医館,骗取到寒梅图。
过了几日颜文阶被放回家,得知寒梅图被喻为善骗走,颜文阶当场吐了一口鲜血昏倒过去。不上一月颜文阶气急身亡,临死时告诉颜梅,一定为爹报仇夺回寒梅图。
见颜文阶亡故,喻为善知道候元辉好色,早己看上了颜梅,便上门威骗颜梅嫁给候元辉作四姨太。颜梅正愁报仇无门,便一口答应下来,取亲那天一身缟素暗藏短刀,欲杀候元辉喻为善为父报仇。
候元辉办公室里,人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抡劫军火库是谁。
候元辉看着喻为善:“你说刀伤你的是严梅?”
喻为善点头称:“是。”
“颜梅投靠了哪帮匪徙?”
喻为善说;“山城四週帮匪众多,川江帮黑山派,济民堂忠勇堂,眼下清风堂势力最大,匪首就是刚刚从国外回来的耿丁山。我看抡劫军火库这个案子就是他们干下的。”
听到耿丁山候元辉心里一惊,他知道耿丁山一定是为妹子报仇来了,早所说这人文武双全,若是他们劫去武器库势力強大,必定会找自己报仇拚命。
便向喻为善说;“此人和清风堂非灭不可,他们深藏山中剿灭不易,你想法找到匪窠,摸清他们底细。”
喻为善说:“只有派人钻入他们内部,找到藏身之所,不然毫无办法。”
赌王牛強说:“督军放心,这事交给我去办,一定无误。”
候元辉喜道:“牛兄去办正好。”
鬼谷岭四面环山,山峦重叠起伏连绵不绝,终年云雾缭绕。一条长长峡谷幽深弯曲,峡谷两边是陡峭的大山,中间一条崎岖不平小道直通水布桠,清风堂就座落在水布桠湖边。湖水宽阔清澈,连绵百里,四週群山环抱,山半腰有数十个天然洞穴,是清凤堂用来御敌蓄藏武器糧食的地方。
天刚放亮峡谷小道上走来俩个人,俩人看上去四十上下年纪,一个秃顶只有几根稀疏白毛,一个背微微有点驼,左足微跛,手上拄着一根竹棍,肩上搭着一条破旧布袋。俩人衣衫褴褛形容憔悴,形同乞丐。
隘口处二人被拦下来,秃顶连连点头;“我们是逃荒之人,听说清风堂慷慨好义,特来投奔。”
这天是丫丫带领几个兄弟站岗,听见秃顶说话感觉不对,一个外乡之人怎么能知道这里就是清风堂?再看俩人虽然衣衫褴褛,可是手脚皮肤仍然光滑细润,不象是久落它乡逃荒之人。
丫丫不由分说将俩人蒙上双眼,带到湖边一茅草屋内。四娃子坐在一把竹椅上,沉着脸看了看俩人半晌不说话,突然一拍桌子;“狗日的,是谁派你们来的?”
俩人忙跪到地上连连磕头;“大哥,我们实在是逃荒之人,到这里只想讨口饭吃。”
四娃子正想动手,茅屋门开了,耿丁山和颜梅走了进来,丫丫讲明了情况。俩人见来了一个书生模样男子和一个漂亮女子,忙跪到面前行礼。
耿丁山看了看颜梅,只见她眉头紧锁,说;“当家的,我看这也是俩个穷人,无法才来投奔清风堂,你拿个主见吧。”
见颜梅发话耿丁山对丫丫说;“带他们到饭堂去。”
待二人出门耿丁山对四娃子说;“近来投奔清风堂的人很多,对那些疑点颇多的人一定要重点防范,防止混进奸细。”
四娃子会心的点了点头。十天之后禿顶找到四娃子,告知他兄弟旧病复发,想出山医治。四娃子见他俩来得蹊跷,不上十日便要离开更加怀疑,一口回绝。
禿头苦苦央求,哭诉道我俩自小穷苦相伴,都无父母。驼背生得一种怪病,每到夏秋之交复发,全身颤抖,时时昏厥,只有山城一个草医可以医治。
四娃子见他说得可怜,告诉耿丁山颜梅。
耿丁山想了想说;“禿头留下,驼背任他出去医治。”
颜梅说;“看他也是挺可怜的,给他两块银元,以免又在外面乞讨。”
四娃子命丫丫骑上一匹马,蒙上驼背双眼送出了水布桠。
弯月如钩,群山星月倒映在湖水中发出一片清光,水波溶溶,万籁俱寂。
耿丁山望了望窗外,忽听得湖边传来叮咚声。踏着月光慢慢向声音方向走去,湖边空地上只见颜梅丫丫四娃子和几个乡民在练功。他毫无声息悄悄走过去,见颜梅双手持刀,左右翻腾上下飞舞,众人齐声叫好。
见耿丁山来到,丫丫说;“梅姐教我们武功,又多一手对付狗兵的本领了。”
看着众人练了一会拳,耿丁山满意的点点头。众人散去颜梅和耿丁山沿着湖边慢慢走去,俩人在一土坎边坐了下来。
颜梅望着远处,弯月挂在了山尖,湖面上不时有几只水鸟贴着水面飞过。
颜梅说;“伤口好些了吗?”
耿丁山点点头;“你的药真灵,伤得不太重,恢复得很快,已经没事了。”
颜梅说;“听说你在国外学过军事?”
“刚出国时学的是化工,想回国干一番实事,后来看见国家政局混乱,实业救国无望。才进了国外军校,可是只读了半年,家庭蒙难我就回来了。”
“都是侯元辉那帮狗畜生弄得家破人亡官逼民反。”
清晨浓雾刚刚消散,山隘口传来两声枪响,接着响起-阵急促铜锣声。
“不好,有情况。”耿丁山翻身下床,提着手枪向门外奔去。
刹那间从清风堂厢间,茅草屋房内一下子湧出了百十多号人,个个手里提着武器向隘口奔去。四娃子和另一个强壮汉子手里提着一挺机枪,边跑边招呼左右,丫丫紧跟在颜梅后面。
来到隘口,耿丁山指挥四娃子丫丫带人跑上了两边山腰。他快步跑上高处举起望远镜一看,只见峡谷里一群军警向这边扑了过来。队伍行进得很快,不一会就来到了山脚隘口。耿丁山下令射击,山腰两边枪声齐发,兵警退到岩石后面抵抗。不久后面又传来枪声,还夹着小山炮的爆炸声。
耿丁山暗叫声:不好。凭情况判断候元辉早有准备,前后两路夹攻,清风堂情况十分不利。忙退回到四娃子身边,对四娃子说;“这里留下两挺机枪,你赶快回去招呼大家下河。”
四娃子还想说甚么,耿丁山一挥手:“快去,不然就来不及了。”
四娃子走后耿丁山又招呼不远处颜梅丫丫;“带几个人到清风堂,里面一定有内应。”
颜梅快步跑到清风堂果见马栏后面冒出了浓烟。
“不好,有人放火。”
颜梅一个箭步冲进大厅,只见秃顶举着火巴从屋后转过来。丫丫冲上去打掉他手中火巴,用枪抵住他的头。
秃顶狞笑着;“打死我你们统统都活不成,候司令已经带队伍过来,你们被包圍了……”
颜梅一脚把他踢倒地上;“狗日的奸细,老子瞎了眼没认出你来。”
禿顶还在不停叫喊;“你们不杀我,等候司令来了我为你们求情……”
丫丫一扣板机;“滾你骂的蛋!”
众人退到后面把火扑灭,颜梅说;“马匹呢?”
丫丫说已经放到北山坡后面去了。
湖面上一下子排列几十只小船,四娃子正在招乎大家撒退。等到众人上了船,颜梅没见到耿丁山,问四娃子,回答说正带着几个人掩护撒退。
颜梅一转身向隘口跑去,隘口枪声响成一片,军警四散趴在地上向山上放枪。
见颜梅和丫丫到来,耿丁山吃了一惊,问;“你怎么来了?人都下河了吗?”
颜梅说;“都撒退了,就等你们。”
正说着一颗炮弹在山顶上炸开了,等到炮声刚歇,耿丁山-挥手;“撒。”
两边山腰里清风堂武装猫着腰顺着山道跑向湖边,四娃子正在船上张望,见耿丁山众人到来,三只船忙一点篙紧划浆板,转过山凹刹那间不见踪影。
候元辉赶到湖边,不见了人影,向着远去小船一阵乱射。
他怒气未尽,对林一白说:“点火,把这里全部烧光。”
林一白说:“人都跑光了,房子就算了吧。”
“不行,不能给他们留下一片瓦。”
笫二天黎明,湖边一片劫掠后惨状。清风堂断垣残壁,没有燃烧尽茅草房还冒着烟,几只烧焦的死狗和猪羊尸体发出呛人臭气。众人低着头默默无声,湖边黑压压一片,传出老人妇女和儿童轻声哭泣。
耿丁山清点一下,这次突袭清风堂牺牲三名武装人员,轻重伤员八人,损失惨重。耿丁山厚葬三人,发给抚恤费,轻重伤员留在山洞内悉心治疗。
耿丁山心情沉痛,走到众人面前;“我耿丁山对不起大家,这笔帐一定要还,我会还给大家一个新的清风堂和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