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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抡亲 劫库 报父仇严梅 ...

  •   山城风云喋 血 记
      老 树昏鸦
      山河碎,金瓯缺,天地动,风雷急。弹指间乾坤斗转,大厦倾灭。
      叹世间,苍海倒流,鬼魅横行,生灵涂炭,百姓凄苦。
      休道是,凶顽猖厥,浊浪翻涌。正道尚在,何惧妖孽?
      报血仇,铮铮儿郎,豪俠烈女,荡涤浊流,顶天立地。

      一
      公元一千九百一十二年,神洲震盪,天翻地复,清王朝大厦倾倒,狼烟四起,虎狼逞雄,万物凋敝,哀鸿遍地。
      鄂西北重镇,雄踞长江天险,川鄂咽喉要塞。山峦苍茫云水咆哮,自古以来这里是兵家必争之地。
      时致夏未秋初,艳阳高照,漫山遍野橘树一片苍绿果实累累。城郊北门外泥土地上一队送亲小轿吹吹打打,讪讪而行。
      送亲行列看上去十分奇怪,前面不见披红挂花新郎官,小轿左右紧跟着四名穿着黄军装,肩挎长枪的兵警。
      看看渐进城门,突然后面十来匹马急速赶到,把送亲行列团团圍住。其中一个骑着黑马年纪约为三十岁左右中年人,掏出盒子枪,向空中连放数枪,喝道;“站住。”
      一个矮胖军人站出来,瞅一眼马上众人,喝道:“你们是甚么人?这是候爷,候司令四姨太,你他妈活得不耐烦了,竞敢太岁头上动土。”
      中年人哈哈大笑一杨鞭,旁边一个膀阔腰园结实汉子狠狠一枪托,矮胖军人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送亲人群一看形势不妙纷纷四下逃散。
      四个兵警见马上之人个个彪悍,怒目园睁,头裹兰色头巾,哪敢吭声。
      中年人喝道;“放下枪,饶你们不死。”
      四个军人乖乖交出长枪。
      中年人喝道;“告诉候元辉,老子不日就来取他狗命。”
      人群走后打开花轿,里面走出一个妙龄女子,看上去二十岁上下,身材丰满高挑,肌骨強健。一身洁白缟素,园睁双眸威而含愤,满脸怒色,立在骑马人群之中毫无惧色。
      马上的人看见这样一个绝色女子,身处险景竞毫无畏惧,不由得都惊呆了。
      中年人一杨手;“带走。”
      女子走到他的面前;“跟你走?没这么便宜。”
      “你想怎么样?”
      “把你的马给我。”
      中年人微微一楞,瞪眼瞧了瞧女子,见她怒而含威,也不由怔住了。
      女子道;“拦财劫道,聚嘯山林好汉还怕了一个女子。”
      中年人翻身下马,和另一人共乘一骑,女子接过疆绳轻轻一跃骑上马背。
      马群把女子夹在中间卷起烟尘向西北茫茫大山奔去。马不停蹄约莫跑了三个时辰,看看太阳当顶,马群翻过几座高山沿着一条长满藤蔓的小徑前行。前面出现了一个宽阔湖泊,湖泊岸边散落着数十间木板茅草房,房子中间耸立着一座高高瓦房院舍,四週山墙高约丈许,门前正上端写着三个大字;清风堂。
      走进院舍,迎面一座大厅,两边迴廊相连,迴廊两边各有数间小房。大厅正面一片空场,右边有一株两人合抱的大樟树,樟树枝叶繁茂。左边花台上生着一丛古梅,时节未到闻不到古梅清香。
      人群走进空场把女子团团圍在中间。
      中年汉子;“你是甚么人?看你年纪轻轻,怎么投身候元辉那个王八蛋。”
      女子嘴唇轻轻一噘;“投身侯元辉怎么了?能享荣华福贵,免受人间災苦。”
      “你个不要脸的臭女人。”一个孩子模样身材瘦小的人冲上前举拳便要打。
      “丫丫,住手。”
      中年汉子走到女子身边,盯着她的脸;“我看你不是一个卖身求荣贪图福贵的女人,怎么会甘心堕落嫁给侯元辉,做他的四姨太。”
      女子鼻子忿忿“嗯”了一声;“你们是甚么人?为何把我劫到这里?”
      “候元辉那个王八蛋杀父夺母,禽兽不如,丧尽天良,欺压百姓,干净了坏事,该杀该剐,我们打听清楚今天是他娶亲的日子,可惜没出面让他逃掉了。”
      听见这话女子一脸愤色;“你们也坏了我的好事。”
      中年男子听见“啊”了一声;“姑娘请讲,怎么坏了你的好事?”
      女子突然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刀,咬牙切齿地说;“候元辉与我有杀父之仇,夺宝之恨,今天是他娶亲日子,也是他死期日子,可惜让你们冲了。”
      在场人听了无不大吃一惊,再看她一身缟素,哪象是过门结亲,到象是吊孝奔丧。
      “你想舍身刺杀候元辉?”中年汉子问道。
      “为父报仇何惧身躯。”
      中年男子闻听此言,忙上前一只腿跪在地上,双手抱拳;“姑娘真乃大仁大义大孝俠女,请原谅耿某鲁莽,坏了姑娘报杀父之仇大事。”
      女子一声唉叹,掩面哭诉;“爹,女儿无能,不能与您报仇雪恨,但您放心,女几虽为女流,今生不除侯元辉喻为善誓不为人。”
      听了女子一番话在场人无不为之流泪动容。
      中年男子劝慰道;“姑娘,来日方长,家仇之事可以从长计议。”
      女子看一眼中年男子,见他虽一身短打紧身,可是面容清癯文静,似是读书人模样,全不象聚嘯山林打家劫舍匪徒。
      女子收敛泪眼道;“大哥你们是甚么人,为何也与候元辉有不共戴天之仇?”
      中年男子满脸悲悽之色,道;“小子姓耿,名叫耿丁山,原来也是山城人氐,父亲在城里开了一间疋头行,专营布匹生意。家里有我和耿蕊珠俩兄妹,乱世年月为了出头,父亲把我送到国外读书。一日候元辉见到我妹子,垂涎她的美色,把她骗到家中欲行奸污,妹子不从拼命反抗,打斗中他把妹子卡死,用麻袋抛尸江中。父亲闻听噩耗,悲怒交集,联合商业联合会游行示威,要求罚办凶手。候元辉以祸乱治安之罪名把父亲抓到监狱,后经多方营救方才出狱。得听此消息我从国外回家,父亲散尽家产购□□枝,联合一帮受苦兄弟成立清风堂,欲除汉奸恶霸,为民除害。”
      女子听了垂头不语,看来耿丁山仇恨不比她小。
      耿丁山见她沉默不语,说;“你叫甚么名字,加入清风堂吧,我们一起找候元辉报仇雪恨。”
      女子摇摇头。
      耿丁山失望地说;“你不想报仇?”
      “我恨不得把候元辉喻为善千刀万剐。”
      “那你为甚么不和我们一起干?”
      女子犹豫半晌;“父亲从小教育我,要做一个正直的人,你们聚嘯山林,打家劫舍,我不愿没了颜家门风。”
      闻听此言耿丁山拉过名叫丫丫的小孩说;“你问他我们是聚嘯山林強盗吗。”
      丫丫朗声说道;“我们都是受苦人,我的爸妈都是被地主老财逼死的,你不加入清风堂没事,不该骂我们大家。”说着用手四下一指。
      丫丫说完,四下一片愤愤之声,耿丁山见众人脸现不满之色,忙上前拉了丫丫一把。
      对女子说;“原来是颜家千金,我知道颜家在山城世代行医,口碑甚好,清风堂不強人加入。姑娘,要是一个人报仇你报得了吗?”
      女子不说话,手一杨-把尖刀飞出,插进三十米远樟树,纹絲不动,众人齐声叫好。耿丁山掏出盒子枪,举手打落树梢尖上两只小鸟,众人更是击掌叫绝。
      耿丁山走到女子近前;“看来颜姑娘练过武朮。”
      女子道;“我叫颜梅,生于冬日,母亲因为生我产后流血不止而亡。父亲从此没有再娶,我们父女相依为命,把我抚养成人。为了以后我一个女子在世上不受人欺侮,父亲从小教我武功。父亲酷爱书画古今收藏,半年前得到一桢宋朝亡国皇帝宋徵宗寒梅图,视如珍宝。不料被候元辉得知,候元辉干爹马大通是山城监军都督,酷爱古玩书画金石。多次令人上门求索,均遭到父亲拒绝。候元辉为了讨得干爹信任,谋取山城军事位置,想方设法四处打听。找到父亲往日的一个好友,名叫喻为善骗取了父亲寒梅图,还把父亲抓进监狱关押。出狱后父亲气愤交加,一病不起半年前病故。我为报父仇假意嫁给侯元辉作四姨太,想刺杀他和喻为善以报父仇。”
      众人听了尽皆唏噓不已。
      颜梅怒目园睁,咬牙切齿道;“我虽一个弱女子,不杀死二贼誓不为人。”
      耿丁山道;“颜梅,我们俩人同有家仇,眼下候元辉势力強大,以一人之力一时难以报仇雪恨。”
      颜梅沉思半晌,点了点头;“清风堂不可以劫掠穷苦百姓,成为占山为王強盗,如果那样我宁可一死。”
      耿丁山指着众人:“眼下时局混乱,盗贼四起,百姓苦不谌言。这些都是贫苦农民,被逼入伍自卫,绝不会祸害百姓。”
      丫丫一步跨上前:“颜梅姐,我看你是一个女中豪杰,丫丫敬佩你。加入清风堂吧,我一定舍命为你报仇。”
      颜梅看着丫丫,一双清亮眼睛,无邪明净。她又看了看大家,众皆是贫苦良善之人,点了点头。
      丫丫拉着颜梅的手:“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姐。”
      颜梅心中腾起一股暖流,众人齐声欢呼称道。
      清晨,大雾锁江。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五,月园良宵之时。小城东西南北门突然热闹起来,挑担卖菜,赶牛拉车,算卜问挂,头裹包布小俩口,四乡八场乡农模样人群纷纷涌向城中。
      自从时局动乱,匪患横行,市场蕭索冷清,百姓无事不敢上市。
      尚书街,一条麻石補成长道,这里是小城唯一象样长街,街两边散落着明清两代古朴建筑。长街中央有一座晚清时期留下来县衙门,灰色圍墙,两扇珠红漆大门,右边挂着一张白底黑字醒目牌扁;山城都督府。
      门前两座石狮,张牙舞爪,整天站立着两个头戴黃军帽,身穿黄军服肩挂长枪兵警。
      正午时分人潮渐渐多了起来,挑担卖菜,早点零食,贩卖土产山货,江湖游医挤满了长长一条街。
      都督府正对方,耿丁山戴着-幅墨镜,坐在算卜问挂椅上紧紧盯着四週,他的身后站着剪掉长发一身男装的颜梅。
      不一会戴着小毡帽丫丫走到耿丁山面前,耿丁山点头示意,
      丫丫走到紧挨督军府大门早摊上吃早点。刚吃了两口便喷将出来,张口骂道;“这是甚么东西,满嘴沙粒。”说着站起来就走。
      小摊主赶上前-把抓住他,骂道;“小免崽子,吃了东西想赖帐,没这么便宜。”
      说着俩人就扭打起来,丫丫边打边退,退到两个兵警跟前,大声叫道;“长官救我。”
      还没等兵警反应过来,摊主抡起两拳把兵警打倒在地,马上上来四个大汉卸下长枪,把俩人五花大绑梱了起来。
      耿丁山见得手-声哨响,四週菜农小贩乡民亮出武器一拥而入,耿丁山令人冲进三间小房,房内十多个兵警还没反应过来,早被冲进人群缴械控制起来,颜梅率众拥入屋后库房。
      这时候小摊主赶到手抡大锤砸开库房门锁,只见库房墙角堆着一人多高木箱,里面装着长短武器枪枝弹药。颜梅指挥众人把木箱武器一搬而空。
      众人退到后门,后门停着三辆马车,武器搬上马车-杨鞭急速而去。这时候耿丁山赶到,问了问情况,知道一人末少未伤,满意点点头。
      走不多远只见拐角处闪出一个人影,急匆匆向大门跑去。
      颜梅一见立即停止脚步,仔细一看不由得怒火中烧,两眼恨不得喷出火来,这正是她日夜所想要报仇的喻为善,立即返身跟上。
      丫丫紧跟在颜梅后面,见她突然转身返回,忙拉住她的手;“梅姐你要干甚么?”
      颜梅不答话,杨杨手;“你先去我马上就到。”
      不等丫丫回话,颜梅疾步而行,丫丫边走边叫;“梅姐你赶快回来。”
      颜梅转过墙角不见了喻为善身影,她料想一定进了大院,忙快步跟进。这时候都督府已乱成了-锅粥。
      颜梅挨房查看均未看见喻为善,直致最后一个房间看见喻为善在桌旁打电话。她料想此时喻为善一定是在向候元辉告知军库被劫情况,她正想进屋,一枝冷冰冰枪口顶在她的后背。颜梅一回头,看见一张瘦削马脸拿枪对着她。
      她不及细想反手一刀刺进马脸胸膛,马脸哼了一声倒在地上。
      室内喻为善听到声音,警觉蹲到桌旁,沒等他弯下身子,颜梅飞手一刀戳在他的肩上,一阵巨痛喻为善倒在地上。颜梅正想冲进屋结果他的性命,只见四五个兵警端着抡冲了过来。
      颜梅微一思索冲进屋,拉开后面窗子跳了出去,
      她沿着圍墙一路快跑,只见圍墙边有一座人工堆彻假山,假山离圍墙相隔甚近。她一个箭步跨上假山,飞身越过圍墙跳了出去。
      山城武館,候元辉正坐在圍桌旁听两个拳师谈武论道,一个卫兵急匆匆跑到他的身边耳语了几句,他一听大惊失色,翻身从竹椅上跳了起来,二话没说带着卫兵冲出茶楼。
      来到都督府,只见两个站岗兵警被绑得严严实实丢在门边,三间兵房被反锁,十多个兵警一个个灰头土脑蹲在地上。办公室门边还躺着一具尸体,喻为善左臂鲜血直流,军械库房被抡劫一空。
      候元辉气急败坏,指着喻为善:“这是谁干的?简直胆大妄为!”
      喻为善战战惊惊:“是严梅……带人劫库杀人……”
      “严梅?”候元辉大吃一惊:“她不是被土匪抡去了吗?”
      “我亲眼看见是她,用刀伤了我的手臂,要不是来人及时,我的命都被她交了。”
      候元辉冷冷一笑:“你做的好媒,几乎要了我的命。”
      “候司令,我沒想到严梅臭丫头这么胆大妄为。”
      正说着外面跑进来一队人马,为首一人站在候元辉面前举手行礼:“报告候司令,卑职来晚了,让你受惊。”
      候元辉看见气不打一处来,骂道:“狗日的,你们这班饭桶,刚才都哪里去了?”
      “报告司令,在靶场操练。”
      候元辉挥挥手:“李敢,你赶快带人守住四个城门,来往行人车辆一概盘查,发现有怀疑 的人统统捉拿,一个不准漏掉。”
      未了又转头对喻为善道:“劫库杀人,这么大的动作你们暗侦队一点消息都沒有?”
      喻为善手臂疼得钻心,又惊又怕,背上冷汗泠泠,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候元辉见他这等狼狈相,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念他平日忠心,拍拍臂膀让他敢紧下去治伤,喻为善唯唯喏喏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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