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清台》猪少侠

8、赵清的挑衅

　　“怎么那么不小心，怎么回回酒席见你，你都要呛上几次。”嬴政一边低声说着，一边伸手轻拍起赵清的背。

　　赵清连忙拨下嬴政的手。说道：“秦王关心了，我不要紧。”

　　嬴政收回手臂，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酒。

　　“你果真还是不让姬丹纳妾？”嬴政冷不防问了这么一句。一张脸冷得像能结霜。赵清愣了一愣，怎么，自己不让丈夫纳妾就成了男人公敌了么？赵清突然气不打一处来。

　　“姬丹没福分，娶了个悍妇。赵清不似秦王夫人，温婉大度，贤惠懂事。”这番夹棍带棒的酸言酸语一出，赵清便后悔了。她觉着自己很是无聊，竟然没事浪费时间和他一个三妻四妾的秦王较劲。

　　“寡人三妻四妾，在你看来必然很刺眼吧。”嬴政眼睛盯着跳着舞的范嫔，还是那一张冷脸，那一声寡人。
　　“秦王言重了，赵清不敢。男子纳妾本是常事，更何况秦王贵为一国之君，纳妾联姻都是合情合理之事，赵清岂敢无事生非，指手画脚。”赵清低垂着眼眉，大肆宣扬着纳妾的“理所当然”。她也不抬头看他，她怕抬头又对上那一派冷若冰霜，难受。

　　“你若是吕婉，必定很难受吧？”嬴政冷冰冰地说道。

　　“赵清不敢揣度秦王夫人的行止，我只知道自己没有夫人的雍容大度，不配在旁边说三道四。”赵清依旧低首垂眉，头也不抬。

　　“你话里话外都是在拿吕婉的大度指责寡人妻妾成群。”嬴政用没有温度的声音说道。

　　“怎么不抬头说话，恼了？”嬴政又不冷不热的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赵清不敢，赵清怎么敢恼秦王。”赵清连忙抬头说道。她一抬头，便迎上了嬴政那双眼。他似乎已经盯着赵清看很久了，见她抬头，也不回避她的目光，还是那样直勾勾地盯着赵清不放。那双眼，凌厉得让一向胆大包天的赵清都有些害怕。

　　“聊什么呢？见你们俩从刚才就没停过。”赵姬开口说道。

　　“赵清正在评点我的侧室们呢。”嬴政一边大声回答，一边露出了一个一点笑意也没有的笑容。一旁给嬴政斟酒的吕婉闻声一抖，一盅酒就从她手上滑了出去，倒得嬴政和赵清满身。

　　“这些粗活你让宫女来做就好了，非要自己来，这下好了，泼得客人一头一脸，你说如何是好。”嬴政握着吕婉的手温言说道，而吕婉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惊恐。

　　“是，臣妾知错。”吕婉有些战战兢兢地说道。

　　“我要去将这一身衣服换了，婉儿，你也带赵清到太后寝宫里换一身衣服。”嬴政说完，没等吕婉回答，便疾步离席。

　　“太子夫人，真是对不住，泼了你一身。”吕婉满是歉意的看着赵清。

　　“不要紧的，不过就是弄湿了点衣服。”赵清连忙宽慰她。

　　“你这边请，跟我来。”吕婉说罢便要领着赵清离开酒席，临走前，赵清打发了身旁立着的一个宫女，让她替自己传话给姬丹，说自己到后头换衣裳了。

　　“这有一套太后本来就要赐给你的衣服，不如你就先穿上吧。”吕婉让宫女捧出一套衣服说道。赵清一看，那衣裳金丝玉带绫罗绸缎的，是姬丹最不喜欢的模样。

　　“要我留下宫女替你换衣裳么？”吕婉问道。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赵清拒绝了吕婉的好意，在自己家里赵清都不喜欢五儿六儿替她换衣服，更何况眼前她根本不熟悉的宫女。

　　“坏了，里面的单衣都湿了。”吕婉摸了摸赵清身上说道。

　　“我让人给你拿套全新的单衣来。”吕婉接着说道。

　　把要换穿的衣裳都給赵清之后，吕婉和宫女都离开了寝宫，掩上了门，留下赵清自己一个人换衣裳。

　　赵清脱下泼湿了的衣服之后，便飞快地换上那套新的衣裳。在别人的寝宫里□□的感觉并不舒服，赵清老觉得有人躲着偷看似的。

　　那赵太后不愧是喜美爱俏的主儿，她赏赵清的这套衣服，不只玲珑精致，色彩艳丽，连衣襟都开得特别低。赵清低头看着自己露出的脖子和胸口，默默地叹了口气。

　　赵清换好衣服之后，吕婉便领着她回到了酒宴之上。她们都坐定了之后，还是不见嬴政身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回到位子上。

　　他回来之后，心情看似好了许多。嘴角甚至挂了一抹笑。

　　“这衣裳你穿着真好看。”他瞧了赵清一眼，笑着说道。仿佛他刚才不曾恼过赵清，也不曾觉得赵清恼过他一般。

　　嬴政是好看的。他不若姬丹那样五官精致，肤若吹雪，即便郁郁寡欢也能美得摄人心魂。他有副清朗的眉眼和线条分明的轮廓，但魁梧的身形和猛兽般的体态线条让他浑身散发着一种蛮族才有的凶猛气质，既野蛮又本能，仿佛在他身边每一秒都有被生吞活剥的危险。但就是他带给人的这种压迫感和恐惧竟然质变成一种统御者才有的魅力。

　　“谢秦王夸奖。”赵清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拉了拉那开口特别低的衣襟。

　　“蒙恬说他之前曾经遇过你，就在秦赵边界上，可有此事？”嬴政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是的，赵清之前确实就见过蒙都尉。我只是没想到他竟是秦王您的部下。”赵清回答道。

　　“他说你和你身边的一个小奴才躲在树丛里不知道在找些什么，险些被他当野物，一箭射杀了。”嬴政说道。

　　“没的事，蒙都尉眼疾手快，没一会儿就发现了赵清。”赵清突然有股想拿酒水溺死蒙恬的冲动，蒙恬竟连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都跟嬴政说。且不说姬丹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跟赵高趁着他午睡脱离车队乱跑，差点死在蒙恬箭下的事。他没事差点射杀了自己主上的宾客难道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么？

　　“还眼疾手快呢，那一箭要是没射偏，你就小命不保了。”嬴政正色说道。赵清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事儿，姬丹知道么？”他瞥了赵清一眼，接着说道。

　　“不，姬丹不知道，所以还请秦王高抬贵手，别告诉姬丹。”赵清垂头丧气地说道。

　　“行，我绝对不会告诉姬丹的，这是你我之间的小秘密。”嬴政低下头，压低了声音，在赵清的耳边悄声说道。

　　“那你得提醒蒙恬，别在姬丹面前说漏了嘴。”赵清小声嘱咐道，一脸的做贼心虚。

　　“没问题，我叫他就是憋死也不得露出半点口风来。”嬴政说罢，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