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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绝不纳妾 风流倜傥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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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邯郸春天的午后,嬴政午膳过后便到公子府里找赵清和姬丹玩。姬丹正和赵高下棋下得难分难舍,嬴政从书房里翻出了诗经,指着其中的一首要赵清念给他听。赵清定睛一看,那正是《谷风》。
习习谷风,以阴以雨。黾勉同心,不宜有怒。
采葑采菲,无以□□?德音莫违,及尔同死。
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不远伊迩,薄送我畿。
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宴尔新婚,如兄如弟。
泾以渭浊,湜湜其沚。宴尔新婚,不我屑以。
毋逝我梁,毋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
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游之。
何有何亡,黾勉求之。凡民有丧,匍匐救之。
不我能畜,反以我为仇。既阻我德,贾用不售。
昔育恐育鞫,及尔颠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
我有旨蓄,亦以御冬。宴尔新婚,以我御穷。
有洸有溃,既诒我肄。不念昔者,伊余来塈。
赵清朗诵完,看了一眼几乎是刚刚才识字的嬴政,问道。“政哥哥,你能懂得意思么?”
“你解释給我听听吧。”他笑着说道。
赵清一字一句的仔细解释給他听,并且对他解释这是一首讲述丈夫纳了小妾之后,喜新厌旧,对小妾百般讨好,却冷待正妻,使得正妻内心的痛苦不堪的诗歌。
“所以这首诗里面的妻子是很可怜的。”赵清叹着气对嬴政说道。
“纳了妾又对妾不好,也不是个事吧?”嬴政看着赵清,慢慢地说道。
“他可以不纳妾呀!”赵清睁大眼睛瞪了嬴政一眼。
“男子本来就三妻四妾,尤其作为有身份地位的人更是如此,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事,我倒觉得只要这个男子对妻子和妾室是公平的,就没有什么好说话的。”嬴政的眼里有着一种莫名的坚定,似乎在告诉赵清他说的话有多么的天经地义,无可动摇。
“凭什么男子能随意地三妻四妾,我们女子就只能一辈子守着一个人呢?与其要与别人分享夫君,我宁愿一个人孤独终老。”赵清不服气地说道。
“你就那么肯定姬丹能永远不纳妾?不说别人,你自己的父亲,不也有几房侧室么?”嬴政马上问道。
“别人我不管,我就是知道姬丹不会纳妾!”赵清涨红着脸说道。
“那要是他姬丹娶了你之后,还是纳妾了怎么办?”嬴政竟然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道。
“那么我死也不会再喜欢他,我永远也不想再看见他,我讨厌他,我会恨他一辈子。”赵清一股脑地念了一串自己觉得最穷凶极恶的句子之后,嬴政的脸庞在她的眼前朦胧了起来,她的眼泪开始止不住地从脸颊上不住地滑落。
“他怎么可以碰了别人再来碰我,好恶心的,好恶心的。”赵清就这么在嬴政的眼前痛哭了起来。
幸好姬丹和赵高在院子里下棋,并没有听见赵清的哭声。
那是嬴政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惹哭赵清。
想到这里,赵清心中不禁万分感慨起来。赵清是个脸上藏不住事的人,吕婉望了她一眼,温柔地说道:“这是自然不过的事,王上他身为一国之主,要倚仗的诸家势力甚多,不可能只有一房夫人。”
“你心里难道不会不是滋味么?”赵清见她对自己坦率,便也没忌讳地直言道。
“男子和我们女子不同,他们心里可以放进很多女子,各个都是心头肉。只要王上心里和身边有我的位置,我能牢牢的占住这个位置,他纵有再多的妻妾,那也是与我无关的。”吕婉的表情透着一股凄楚和无奈,并不似她言语的那般轻松。
“你很爱秦王么?”赵清看着她,轻轻地问道。
“王上是我的一切,哪怕他要的是我的命,我也是要替他去取的。”她转头对着赵清又是一笑。
“我不似你那么幸运,能彻底得到一个男人的心。”她淡淡地说道。
“姬丹与我是打小订下婚约的,他娶我与爱不爱我其实也无甚关系。”赵清说这话并不是在哄吕婉开心,只是她一语扎在赵清的心尖上,她不吐不快。姬丹与赵清虽是夫妻,但他从未开口说过一句爱。尽管平日里千般体贴,万般娇宠,但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却不是赵清能知道的。他离赵清越近,赵清反而越是看不清。
所以姬丹爱与不爱,赵清竟是真不知情的。她只知道,他心上即便没有自己,也不会有其他的女子,这也是赵清不就此纠缠于他的原因。
“太子待你如此好,怎会无爱呢?”吕婉蹙着一双柳叶眉说道。
“秦王待你不也甚好?”吕婉脸色一白,赵清立时发现自己口无遮拦,说错了话。
“不,你别误会,我不是说秦王不爱你,我只是想说人的心思是很难揣度的。他身边有了侧室,心里有了别人,也不妨碍他对你的宠爱。那么姬丹不论面上如何,他心里到底怎么个想法,亦是无从得知的。”哎,此话一出,赵清只觉得自己似乎越描越黑了。幸得吕婉点了点头,看似并不在意。
“那么,你爱太子么?”她接着问道。“哪怕他要的是我的命,我也是要替他去取的。”赵清用吕婉方才说的话回答了吕婉的问题,引得吕婉开怀地笑了起来,少了平日矜持的她,很有几分娇人的可爱。
“那么,要是太子要收侧室,你会如何?”吕婉停下了笑,正色问道。这竟和小时候的嬴政问的是一样的问题。
“我取了他的命。”赵清想也不想地玩笑道,成亲之时,姬丹就许诺过她这一世永不纳妾,所以小时候被嬴政逼问的惶恐和不安,早就因着姬丹坚定的许诺被赵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如若他说这个女子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儿,他非娶不可,你又如何是好?”吕婉认真地追问道,她一脸严肃,使得赵清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我会叫他放我走,成全他和他那心尖尖上的人儿。”赵清回答道。
“走去哪儿?让他休妻回赵国?”吕婉惊讶地看着赵清。
“我还能如何呢,要我与人分享夫君?那是我断断做不到的。我知道我这样是目无礼法,但是姬丹和我成亲的时候是知道这点的。”赵清接着说道。
“那是因为你爱他,所以你接受不了,换了一个你不爱的男人,你是不是就无所谓他三妻四妾了?”吕婉问道。
“或许吧,既然不爱,也就没那么在乎了。”赵清随口答道。
“秦王待这两位侧室如何?”赵清一向对这些宫闱轶事没有抵抗能力。
“范嫔妩媚,似乎更得宠些。”吕婉低着头说道。
“她们俩都还没怀上身孕吧?”赵清眨着眼睛,小声问道。
“都还没有。”吕婉答道,那凄楚又蓦然抹上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