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清台》猪少侠

40、神秘的预言 他要嬴政成

　　自从那一日深夜满身是血的嬴政抱着赵清回到咸阳宫里之后，咸阳宫里的气氛一直肃杀得摄人。谁都知道出了要命的大事，但是嬴政却藉口风寒闭门养伤，并且严禁任何人提到他的身体情况和私下议论与他有关的任何事情。

　　心急如焚的赵清也同样地被嬴政拒之门外。虽然眼下连吕婉和芈夏都见不着嬴政，但是赵清还是不由得担心嬴政是有意避开自己，为的是不让自己有机会替姬丹开口求情。嬴政的行为向来难测，她害怕嬴政随时有可能不声不响地以刺杀秦王的罪名处死姬丹。

　　但是嬴政躲得了别人，却躲不了吕不韦。吕不韦从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打听得七七八八之后，硬是来到了闭门谢客的嬴政跟前。

　　“王上，燕太子刺杀您的事儿，不是一件能随意马虎过去的小事啊。”他一见嬴政，便开门见山地直接提起姬丹刺杀嬴政的事情来。

　　“仲父您都知道了啊。”嬴政喝了口茶，并不否认吕不韦的话。

　　“王上，您得迅速处置燕国太子，否则燕太子刺杀秦王失败却能全身而退的事情要是传了出去，王上您不只威信全失，以后的安全更是堪虑。”吕不韦转动着一双精光外露的眼睛说道。

　　“仲父觉得怎么处理燕太子好呢？”嬴政抬眼问道。

　　“刺杀王上，当然只有死罪一条。”吕不韦那对平日看来谦和的细长眼睛此时竟有几分凶狠。

　　嬴政看着香烟袅袅的铜炉，沉默了起来。

　　见嬴政许久不言语，吕不韦又接着说道；“王上不将燕太子车裂弃市，已然是顾及了往日的情谊，国家大事之前切莫不可心软啊。”

　　“我得好好考虑考虑。”嬴政沉吟道。

　　“王上可是担心燕太子一死，燕太子夫人也命不久矣？”吕不韦细长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狡黠的精光。他也不等赢政接话，稍微停顿之后，便自顾自地又接着说了下去：“王上，女人您还能不知道么？男人活着是这一副光景，男人当真死了又是另外一副光景了。燕太子死都死了，她再怎么闹腾也没有用，难道真白白搭上自己的一条命？更何况燕太子一日不死，燕太子夫人的心就一日悬在他的身上，王上您能得的全么？”

　　“仲父多虑了，我不杀姬丹，不是为了赵清，为的是眼前的大局。燕国虽弱，但好歹也是七国之一，我要是随意杀了在这里做人质的燕国太子，与燕国彻底决裂不提，要是也弄得其他五国人心惶惶，实在于我秦国无益。”嬴政看着吕不韦淡淡地说道

　　“至于赵清，一个女人，再美艳也就是具躯体。如今我后宫里美人无数，早不是那个没有见识的邯郸少年，只要她的身体由不得她，她的心要悬在谁身上就悬在谁身上。”嬴政一脸的满不在乎。

　　“王上难道真的丝毫不在意燕太子夫人心里装的是谁？”吕不韦很是怀疑地看了嬴政一眼。

　　“赵清虽然生得一副好皮囊，却是个教姬丹宠坏了的妇人，她的心里只装得下洁身自好的男人。皮相生得再好，久了也会厌腻，除了像姬丹那种骨子里就对女人没兴趣的男人，谁能守着她一辈子再不碰别的女人？”

　　“难道仲父你能？”嬴政忽地神色一变，对着吕不韦笑了起来。

　　“王上，您这是拐着弯骂臣不是男人啊。”吕不韦先是一愣，紧接着也大笑了起来。尝到权力滋味的嬴政，果然也自然而然地学会了将女人当玩物。

　　“王上，那臣先告退了。”吕不韦虽然没打算放弃要嬴政杀了姬丹，但是他也不想太过紧迫盯人让嬴政怀疑自己的动机。

　　“王上，燕太子府上的总管赵高求见。”吕不韦走后不久，因为受伤而容易疲惫的嬴政刚要躺下休息，一个负责通报传令的小太监就跑了进来。

　　“告诉他寡人今日没空，让他改日再来。”嬴政说着便躺了下来。

　　“王上，他说他今儿要和王上说的是攸关燕太子夫人性命的大事儿，今日非得见到您不可。”小太监接着说道。

　　“让他进来。”好半晌之后，嬴政皱着眉头爬了起来，疲惫而不耐地吼道。

　　赵高一进门，便在嬴政的跟前跪了下去。

　　赵清知道姬丹命在旦夕，但是赵清却不像赵高一样清楚明白的知道，真的可能取姬丹性命的人，从来不是嬴政，而是吕不韦。

　　因为赵清从来把那个与她切身相关的预言当个屁。

　　赵国本来是晋国的一部分，赵清的家族本来也是晋国的卿大夫。当时的正卿赵盾，独揽军政大权于一身，执掌晋国的整个朝政，使得赵氏独大于当时的晋国。

　　除了赵氏之外，韩氏和魏氏也是当时晋国日正当中的氏族，最后韩赵魏三家在一场上交封地的争执中屠杀了当时执政智伯瑶一家两百余口，并且一不做二不休，将出兵讨伐三家的晋出公推翻，随后虽然立了宗室子姬骄为晋哀公，但是没多久就彻底扯破脸面，取而代之，在当时周天子周威烈王的承认下，韩赵魏三家正式瓜分了晋国的土地。

　　而周威烈王能承认三家分晋如此悖逆纲常的叛逆，完全是因为负责替周天子卜筮的大卜早早地就将此事预言了出来。那一名大卜，是整个周朝人尽皆知的神机妙算，也就是他，告诉了赵烈侯那个和不知道多少年之后才出生的赵清切身相关的要命预言。

　　他给了赵武烈侯一首诗，说赵氏百年之后将会出现一个覆灭王朝的女子。没有人愿意相信不吉利的预言，赵武烈侯自然也一样，于是赵武烈侯当场大笑了起来，告诉大卜说要是赵氏真出现这样的女子，赵氏族人必定先除之而后快。但是大卜当场面色凝重地告诉赵武烈侯，冥冥之中的定数是改变不了的，要是赵氏族人真的杀了这个女子，赵氏家族将会立刻迎来灭顶之灾。

　　赵武烈侯虽然不愿意相信大卜的预言，但是因为着大卜名望和言之凿凿，赵武烈侯还是将那首诗带了回去，并且让官家将这个预言记录在案，代代相传了下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后来称王的赵氏家族，也慢慢地淡忘了这件事。直到赵清出生的两年之后，周室真的如同那首诗里预言的一样地灭在了马倌出身的秦国手里。赵偃才意识到，自己的女儿赵清有可能就是一百多年前大卜预言的那个女子。

　　这个预言虽然被赵偃视为机密，几乎不许人提起，但是赵国人生性散漫随意，神通广大的赵高很容易地就买通了看管文书的官人，读到了那首预言诗的原文。赵高在诗词里发现，那首诗里不但预示了那个女子会倾覆一个朝代，更暗示了得到她的男人会一统天下，成为新的天子。

　　更糟糕的事情是，赵高无意间从看管文书的官人那里得知，他并不是第一个买通官人读到这首诗的人，早在赵偃还不把这首预言诗当一回事，赵清也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有个来自卫国的商人重金贿赂了当时看管文书的官人，读到了这首诗的原文。

　　那个商人不是别人，他就是当今秦国的相邦吕不韦。

　　赵高知道，吕不韦之所以放任身为自己女婿的嬴政强抢赵清，肯定是跟那首预言诗有关。他要嬴政成为预言里那个最后一统天下的男人，而身为赵清丈夫的姬丹，绝对不能活着成为嬴政的竞争对手。

　　他只是不知道，嬴政到底知道了多少。

　　“请秦王免去太子的死罪！”赵高伏在地上头也不抬地说道。

　　“寡人听说你要说的是攸关赵清性命的大事，怎么你一进门却是替姬丹求情起来了？”嬴政的声音有些冰冷。

　　“秦王难道不知道太子只要一死，太子夫人也必死无疑么？”赵高回答道。

　　“我以为女人在丈夫活着的时候是一副光景，在丈夫死了之后又是另外一副光景了，姬丹要是真死了，赵清难道真白白再搭上自己的一条命？”嬴政把刚才吕不韦说服自己的话原样搬出来说給赵高听。

　　“秦王和太子夫人从小一起长大，难道真觉得太子夫人是您自己口中的那一种女人？”赵高的这个反问凶猛有力，将嬴政堵得说不出话来。

　　“您可以不相信赵高说的话，而选择去相信太子夫人是您方才说的那种女人，但是您千万得记得，要是太子夫人真死了，承受后果的是秦王您，而不是那说得天花乱坠的说客。”赵高说道。

　　“哦？谁是你口中的说客呢？”嬴政的眼里闪过了一丝警觉。

　　“明人不说暗话，秦王对太子夫人的心意如今已经是无人不知不人不晓了，王上身边的女人和各家势力如此众多，想要取太子夫人性命的人所在多有，谁都可能是赵高口中的说客。”赵高淡然地说道。

　　赵高随口就编了个听来言之成理的理由，如果嬴政不知道那个预言，赵高就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嬴政知道，这样只会使得赵清的处境雪上加霜。

　　“你觉得寡人当真那么傻么？”嬴政扯出了一抹笑。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秦王能为了得到太子夫人险些赔上自己的性命，当然也有可能为了独得太子夫人不小心赔上了太子夫人的性命。”赵高回答道。

　　“寡人知道了，你回去吧。”嬴政对着赵高说道。

　　赵高心中不禁大喜，从嬴政的这个反应看来，他根本没有真的要杀姬丹的意思。

　　“小的还有一事相求。”赵高说道。

　　“你想见姬丹？”嬴政看来已经很是疲惫了。

　　“不，小的知道秦王此刻断然不可能让太子与任何人相见，小的想见太子夫人一面。”赵高回答道。

　　“寡人现在同样不能让你与赵清见面。”嬴政说道。

　　“太子夫人这几日肯定为了太子的生死安危日夜担忧，赵高担心长此以往下去，夫人的身子骨会耐受不住。”赵高连忙求情道。

　　“你放心，今日过后，寡人保证赵清不会再为了姬丹的生死问题忧愁。”嬴政淡淡地说道。

　　赵高深深地看了嬴政一眼，接着说道：“那小的告退了。”

　　“嗯，下去吧。”嬴政一挥手，赵高便跟着方才领着他进屋的小太监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