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清台》猪少侠

35、李斯的谏言 当年憨直的

　　“不，臣想说的是更为长远的事情。”李斯看了嬴政一眼，显然注意到了嬴政态度的变化。

　　“说。”嬴政一手扶到了案上。

　　“当今天下七国，就属我秦国的国力最为强盛，这也导致六国联合对付我们秦国的事情层出不穷，从苏秦的合纵之计到今日的五国联合攻秦，无一不是针对我秦国而来。眼下秦国力量强大，大王贤德英明，臣以为秦国只要抓住了时机，消灭六国统一天下易如反掌，何苦要放任六国联合削弱我们秦国？”

　　赵清没想到李斯一开口便是扫荡六国统一天下的大计。更没想到李斯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当着赵清这个燕国太子夫人，赵国公主的面建议嬴政灭了六国。

　　“李大人的话虽然有理，但是出兵攻打六国劳师动众大费气力，要是万一久攻无果，陷到了长久的战事里进退不得，旷日费时之下可是要民不聊生的。”嬴政直起腰板，正色说道。看来似乎并不是很同意李斯的意见。

　　“王上，攻灭六国，兴兵攻伐虽然免不了，但是大费气力却未必，有些不用刀枪的事情要是做好了，便可使得六国脆弱地不堪一击，根本没有陷入久战的可能。”李斯见状，连忙接着说道。

　　“王上，李斯说的很是有理，如此放任六国联合下去实在不是长久之计啊。”见嬴政始终低头不语，一旁的吕不韦终于按捺不住地开了口。

　　“李大人你说说看吧。”吕不韦的话让嬴政看起来似乎有了兴趣。

　　此时李斯却看了赵清一眼，有些迟疑。

　　“不要紧，你就说吧。”嬴政会意之后说道。

　　“臣以为王上应当重金离间六国。”李斯说道。

　　“这不就是之前张仪的连横之计么？嬴政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不，臣说的是离间六国内部的君臣关系，臣以为臣以为王上应该花费重金，让人到各国去收买贿赂六国的君臣，以此离间他们的君臣关系，使他们无心一致对秦。”

　　“这倒确实是个主意。”嬴政看来似乎动了心，但是赵清知道，眼前嬴政这副好不容易教李斯说动的情态，其实全然都是装模作样。

　　杀伐绝断的嬴政才不在乎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之前的那一番犹豫不决，不过是在逼着相邦吕不韦表态，让他立场清晰，没有模糊周旋的余地，好让嬴政自己在之后的决策里掌握绝对主导的权力。

　　当年憨直的邯郸少年，已然长成一个心机深沉，玩弄权谋于股掌之间的男人。

　　嬴政，李斯和吕不韦滔滔不绝地谈起了吞并六国的大计。嬴政甚至当场将李斯封为长史。

　　他们竟然就这样谈到了黄昏时分。芈夏一边气恼嬴政在人前对赵清的亲昵，一边着急渐暗的天色，连连皱眉叹气不说，还几乎扯着嬴政使起小性子来。

　　“王上，我不管，你答应过人家的，我要你现在就陪我去划船！”好不容易吕不韦和李斯告退，吕婉一送他们出门，芈夏便无论如何都要嬴政陪她去划船游湖。

　　“你今个儿究竟胡闹些什么？”嬴政虽然笑着，但是眼神却冰冷得没有温度。

　　芈夏瞬间被嬴政的表情吓白了脸。

　　“寡人累了。你回你宫里去吧。”嬴政背过身去，再不看她。

　　“那...那臣妾回去了。”芈夏刹那间乖得像只挨过了主人打的狗，只得讪讪地带着自己的侍女离开。

　　“把这里收拾一下吧。”嬴政对着屋里剩下的下人说道。侍女们闻言立刻端着剩下的果盘酒水，鱼贯而出。

　　赵清站起身就要跟着侍女往外走，嬴政却一个箭步堵住了赵清的去路。

　　“你不与我说话不打紧，我们就在这个房里待到你肯跟我说话为止。”嬴政说完，转身关上房门，拴上了门闩。

　　这意味着赵清要是不肯开口和嬴政说话，就真的会几日几夜地和嬴政单独关在这个屋子里。咸阳宫里人多嘴杂，眼线众多，秦王和燕太子夫人日日夜夜单独共处一室的事情不消几日就能传遍整个咸阳，到时候赵清就算长了几万张嘴，也解释不了自己的清白。

　　“你什么时候开口，我什么时候出去。”嬴政看着赵清，成竹在胸。

　　赵清瞪着嬴政，从耳根到胸口，所有能看见的皮肤全成了红色。

　　一个花瓶突然往嬴政的头上飞去，嬴政一个侧身，轻松地闪了过去。赵清抓起手边所有她能拿得动的东西，一件又一件往嬴政砸去，直到所有的东西全部砸尽，赵清才喘着气停了下来。

　　“王上，里头发生了什么事儿了？“门外传来了吕婉的声音。

　　“我和赵清正在玩呢，你让人把我宫里案上的那些公文全拿过来，我今个儿就在这儿过夜。”嬴政隔着门对着吕婉说道。

　　赵清倔强地咬着牙，黑白分明的眼睛已经罩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气。

　　一个太监送来了成堆的竹简，嬴政便坐在一片狼藉中旁若无人地专心地看了起来。

　　“为什么，您凭什么这么对我！？”就这么对峙了足足两个两个时辰之后，赵清突然哇的一声伏在案上痛哭了起来，乌黑的发丝和着泪水和汗水凌乱地粘在她粉白的脖颈和脸上。

　　“我们一起长大，我对你就像对我自己的亲哥哥一样，你如今不管不顾非要拆散我和姬丹不说，还对我穷凶极恶。芈附稽背着你说你是贱种，我不顾脸面当众教训他，还惹得他侮辱我，连累姬丹差点杀了他闯下大祸。你呢？你的宠妃当着你的面侮辱我，你视而不见不说，还助纣为虐当众打我羞辱我。一个不高兴，就要拿羞辱我威胁我，你对我就比路边的一条野狗还要不如！”赵清吼得声嘶力竭，脸上泪水纵横。

　　嬴政走到赵清身边，将她一把扯进了怀里。

　　“你滚！我恨你，我恨死你了!”赵清发了疯似地开始踢打嬴政。

　　踢打得不够，赵清还狠狠一口咬在了嬴政的手臂上。她使劲了吃奶的力气，恨不得咬下嬴政的肉来，嬴政却像只是被蚊子叮了一般，一声不吭，直到赵清累得松了口，嬴政才松开了赵清。

　　“我已经照着秦王您的意思开口和您说了话了，您满意了吧？”赵清扯着一抹嘲讽的笑，咬着牙字字清晰地说道，但气得像筛子一般抖着的身子终究老实地出卖了她的情绪。

　　面对着完全失控的赵清，嬴政却只是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你滚，你立刻给我滚出去！”赵清抄起嬴政的公文竹简对着他胡乱丢了一通之后，又伏在案上哭了起来。

　　嬴政走出了房间，阖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