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清台》猪少侠

33、秦王的新欢 就眼前这么

　　打定主意的赵清开始只喝水不吃东西。不论吕婉怎么好言相劝，甚至泪眼汪汪，赵清都丝毫不为所动。

　　不到一天的时间，嬴政便铁青着脸，山雨欲来风满楼地站在赵清的眼前。

　　他负着手，眼里满是压抑的怒火，看起来似乎是费劲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忍住了立刻将赵清千刀万剐的冲动。

　　“不吃东西？”他的声音比平日高了几度，显见他这火压得非常之吃力。他身后的侍女鱼贯而入，将食物摆满案上。

　　赵清别开脸，将视线停在了窗外的树梢之上。

　　“这么多东西，总有一样你能吃得下的。”嬴政耐着性子说道。

　　“我不饿。”赵清望着窗外的树梢淡淡地说道。

　　“你不饿？两天了什么东西都没吃，你不饿？！”嬴政已然濒临爆发的临界点，此刻的嬴政，完全没了上回和赵清说话时的耐性温柔。

　　而赵清却只是无关痛痒地轻轻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望着自己的指尖发着呆，一句话也不说。

　　嬴政撩起下摆，重重地在赵清的床边坐了下来。

　　“你以为你饿死了，我会放过姬丹么？”嬴政贴着赵清，咬牙切齿地说道，一张本来很是好看的脸，狰狞得像头要吃人的野兽，赵清觉得他似乎随时都可能会用嘴撕咬自己的脸。

　　“我离死还早的很呢，我只要在要死之前吃点东西，就能半死不活地再活好长一段时间，谁也不会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但是你要是敢动姬丹一根汗毛，我立刻死给你看。”赵清满不在乎地看着他说道。

　　“我上回跟你说的话，你忘得一干二净了么？”嬴政已然吼了起来。

　　“一字一句我都记得很清楚，所以我说了，只要你不动姬丹，我不会寻死的。”赵清竟然对着嬴政轻轻地笑了。

　　“你到底要什么？”嬴政一拳重重地捶在床上，好半天之后才对着赵清沉声问道。

　　“放我回姬丹的身边。”赵清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要逼我在你面前一根一根地卸下姬丹的手指头。”嬴政冰冷的眼神让赵清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我让你和姬丹通一次书信。”嬴政走到摆满食物的案上端起了一碗牛奶。

　　“我要见姬丹一面。”见嬴政的态度稍有软化，赵清一改之前的满不在乎，急切地说道。

　　“我让赵高给你传一次话。不要再跟我讨价还价了。喝！”嬴政端着牛奶就要往赵清的嘴里灌，赵清别开脸躲过。

　　“你现在要是不喝，刚刚我说的话就全当没有发生过。”赵清闻言，只得勉强张开了嘴，嬴政的动作粗鲁至极，一碗牛奶有三分之一都顺着脖颈流进了赵清的衣襟里。

　　不满意的嬴政，又接着灌了赵清一碗肉汤和一碗粟米粥之后才带着一脸的余怒离开。

　　疲惫不堪的赵清睡了过去，而赵清才刚睡醒，两个平常侍候赵清的侍女就领着赵高进来了。

　　看着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的赵高，赵清立刻哭了出来。她一边不由自主地痛哭着，一边口齿不清地打发侍女们离开，她们俩虽然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却仍然立在房门之外。

　　“别哭了主上，您哭坏了身子，太子要难受的。”赵高难得开口没有半句玩笑话。

　　赵清扶案而起，来回踱步，好不容易勉强止住了泪水。她挨近了赵高，压低音量问道；“姬丹让你跟我说些什么。”

　　“太子让你不要担心，他一定会接你回他的身边去。”赵高也压低了音量回答道。

　　“就这样？!姬丹没说别的了么？”赵清抓着赵高的手臂，急急地问道。

　　“太子还让你好好地照顾自己的身体，千万别再不吃不喝把身体搞坏了。”好个嬴政，这个时候就善良体贴得能让人把这些事情全跟姬丹说了，赵清忍不住在心里骂道。

　　见不到姬丹，这些安慰的言语对赵清来说都像飘浮在空中的柳絮，空洞得令人更加绝望。

　　“就这些？”赵清望着赵高，有些绝望地问道。

　　赵高突然附在赵清的耳边，用着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说道：“赵、楚、魏、韩、燕五国已经联合攻秦，现在大军已至函谷关，就要开打了。”

　　赵清一愣，接着心脏猛然狂跳。这个节骨眼开打，显然是姬丹对嬴政的反击。难怪这几日嬴政根本不见人影。

　　“所以夫人千万要坚持住，别再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太子说到做到，他一定会用尽一切方法带你回去。”赵高话还没说完，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太子夫人，时候到了。”

　　赵清还没回话，侍女们便径自开了门，领着赵高离去了。

　　于是五国联军大败秦国，成了赵清在咸阳宫里唯一的寄望。有了寄望的日子本来应该会好过不少，但可惜的是，自送上次挨了嬴政的骂之后，芈夏就彻彻底底地恨上了赵清。

　　她对赵清的憎恨连在嬴政和吕婉面前都几乎毫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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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赵清和吕婉花园里的湖泊边闲逛，远远地赵清便瞥见了湖中的水榭里有几条人影，她攥着吕婉，借故往回走。但是一个侍女立刻从后头追上来。

　　“夫人，太子夫人，王上请你们过去一起用些点心。”侍女欠身说道。

　　赵清只得万分不情愿地跟着吕婉过去。

　　水榭里，芈夏没了骨头似地软软靠在嬴政身上，看着赵清的一双眼尽是略带得意的挑衅。

　　吕婉成天寸步不离地陪着赵清，嬴政就成天的和芈夏腻在一起，连范嫔齐嫔那里都很少去了，咸阳宫里恩宠日隆的芈夏压过吕婉成为王后的流言甚嚣尘上。

　　赵清坐了下来，吕婉和芈夏看似热络地寒暄了起来。比起嬴政明媒正娶的另外一位可能与她争夺后位的夫人吕婉，芈夏对赵清的敌意竟然还更深一些，赵清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叫苦。

　　赵清一边想着，一边看见了眼前一只烤好的小羊羔腿，她心不在焉地伸手剥下了一小块，吃完了便没有过心地就着自己的指头舔了起来。

　　“太子夫人豪迈，想是在戎狄众多的赵国与他们同吃共饮习惯了的？”赵清被芈夏的声音惊醒，一抬眼先看见的却是嬴政落在她唇舌之间的眸子，她连忙放下手指，再映入她眼帘的便是芈夏那皮笑肉不笑的笑脸。

　　芈夏的话虽有几分鲁莽，但是赵清自觉无礼在先，便只是勉强笑了一下，并不争辩。

　　“父亲挑了几个郑国和卫国的舞女送给王上，前几日臣妾都没有机会向王上提起，不如趁着现在有空，让她们进来給王上舞一曲？”吕婉趁机说道。

　　“哦？既然是仲父的心意，寡人当然得好好地看一看。”端着酒盅的嬴政看了吕婉一眼。

　　吕婉对着自己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四五个舞女便鱼贯而入，在嬴政的面前舞了起来。

　　生长在赵国的赵清舞女看得多了，随便一眼便知道吕不韦这次在挑选舞女的姿色上是费了心思的。这几个舞女舞跳得不算极好，但长得都颇具姿色，而且一色全是和芈夏相仿，妖娆多姿顾盼生媚的类型。

　　赵清一思量，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芈夏进宫之后深受嬴政的宠爱，甚至有压过吕婉赢得后位的态势，这几个舞女显然是吕不韦为了转移嬴政对芈夏的注意力而特别选了来的。

　　想得专注的赵清，没注意到嬴政的眼睛肆无忌惮地落在自己的身上，当然也没注意到芈夏看着嬴政那很是恼火的模样。

　　“我听说太子夫人的母亲是歌妓出身的是吧？”芈夏下巴微扬，一张小巧的鹅蛋脸上是一种看似天真的神色。

　　“妹妹！”吕婉立刻出言阻止芈夏的唐突无礼。

　　“太子夫人的母亲既然出身歌妓，那么太子夫人的能歌善舞肯定不在话下了，不如您也为我们舞上一曲？”芈夏完全无视吕婉的呵斥，还是那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妹妹！你怎么可以对太子夫人提出这种要求”吕婉怒斥道。芈夏当众提起赵清母亲的出身，还要赵清和身份低下的舞女一样为自己跳舞，完全是明目张胆而直截了当的公然侮辱。

　　而嬴政却听若未闻，仿佛芈夏说的话没有半点不妥似的。

　　“不要紧的，吕夫人，秦国上下都知道芈夫人家风奔放，不拘礼节，她不过是推己及人罢了”赵清轻轻地瞥了芈夏一眼，挑衅和嘲弄就顺着她飞扬的眸子溢了出来。

　　“你！”芈夏白着脸站了起来，指着赵清似乎就要发起火来。

　　芈夏竟然和芈附稽一个模样，一言不合就要发火动手，难道这也是芈家的传统？赵清在心里暗忖道。

　　“夏儿，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么？”嬴政一面问，一面若无其事地拉住芈夏往席上坐。

　　之前芈附稽背着嬴政说他是贱种，赵清不顾得罪那帮秦国贵族的风险，当众和芈附稽起了冲突，如今嬴政宠爱的夫人当着赵清的面拿赵清母亲的出身侮辱赵清，嬴政却完全无动于衷，赵清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傻得可怜。就眼前这么个不堪的待遇，吕婉竟然说自己是嬴政心心念念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