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清台》猪少侠

32、肥羊入虎口 赵清才刚说

　　“夫人，你怎么来了？”吕婉带着两个侍女进了门，赵清立刻起身迎接。

　　“给你送羊奶来。”吕婉从侍女的手上接过一碗羊奶，递到了赵清的眼前。自从赵清进宫开始，吕婉每晚总要让人给她送上一碗热好的羊奶过来。

　　“何必劳烦夫人呢，让下人送过来就好了。”赵清说道。

　　“让下人给你送，你不喝有用么？昨晚给你送的，你喝了么？”吕婉看了赵清一眼，端起羊奶就想喂她。

　　“不劳烦夫人，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赵清从她的手上接过那碗羊奶，拿起勺子就喝了一口。

　　“这样才对，你一整日里几乎什么都没吃，要是再不喝点滋补的东西，身子很快就要垮了。以后你要是再不喝，我就夜夜来你房里一口一口地喂你喝。”吕婉睨了睨赵清，笑着说道。

　　“夫人不陪秦王么？”赵清就想知道他到底还在不在咸阳宫里。

　　“又喊秦王，王上听了要不高兴的。”吕婉略带责备地说道。

　　恨透了嬴政的赵清，连喊他秦王都十分勉强，怎么还有可能亲昵地喊他哥哥。

　　见赵清抿着嘴，没有任何言语的打算，吕婉也叹了口气，不再言语。好半天之后，才听得她幽幽地开口回答了赵清之前的问题：“这几日，王上都和芈夏在一起。”

　　赵清恍然大悟，原来嬴政是因为成天地与芈夏缠绵，才这么不见踪影的。一想到嬴政新欢在怀，还要这么不计一切代价地从姬丹的手上强抢自己，一股难忍的怒火立刻充满了赵清的胸口。

　　“贪得无厌的小人！”赵清恨恨地说道。

　　“赵清！”吕婉惊讶地喊了一声之后，神色慌张地示意她的侍女立刻退下。

　　“难道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一个接一个不知满足地娶妻纳妾么？”赵清气得双颊发红，声音颤抖。

　　“赵清。”吕婉挨到了赵清身边，拉起了她的手。一双眼在她的脸上来来回回，欲言又止了好几回之后才终于开口： “你和别的女人不同，你是王上自小就心心念念的美梦。”

　　赵清睁大了双眼，让人掐住脖子似地瞪着吕婉。吕婉却视若无睹，表情平静地接着说道:“即便王上现在因为一时兴起宠着芈夏，你总还是他最在乎的那个人。”

　　“我不在乎他宠爱谁，谁又是他最在乎的人。我是姬丹的妻子，我要回到姬丹的身边去。”赵清喊道，气极了的赵清，已经顾不得女子该有的矜持。

　　吕婉轻抚着赵清的背，并不言语。

　　“他这么把我关在咸阳宫，却连一面也不敢见我，到底想要做什么？！”赵清猛然转头，紧紧地抓住了吕婉的手。

　　吕婉只是看着赵清，依旧一言不发。

　　“夫人，您倒是说话呀。”赵清猛力地摇了摇吕婉的手。

　　“现在的王上，是谁也阻止不了的。”吕婉冰冷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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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清才刚说一句不敢，十几日未曾露过脸的嬴政就挑衅似地出现了。

　　赵清刚和吕婉一起用过早膳，嬴政就让人给吕婉传话，要吕婉中午带着赵清到芈夏的寝宫里一起用午膳。

　　吕婉答应完，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她虽然故作常态，却难掩心绪不定。坐立难安的她，好不容易终于勉强挨到了中午。

　　赵清和吕婉一走进芈夏的寝宫，便看见芈夏贴着嬴政，一口一口地喂着嬴政吃橘子。善于忍耐和掩饰的吕婉，这一回却没能掩饰得了那一瞬间从她脸上闪过的酸妒。

　　赵清原本是个爱看热闹爱看笑话的人，眼前这么别开生面的一场大戏，要是换个人物，换个时间，赵清铁定捧着一大盆的炒栗子看得目不暇给。但是眼下她一面同情吕婉的遭遇，一面还要担心自己的处境，根本没了平日笑看人生的心情。

　　“臣妾见过王上。”吕婉在嬴政的身边坐了下来。而他们夫妻三人这么排排一坐，站在原地的赵清瞬间显得多余了起来。

　　“赵清，你也坐下用膳吧。”吕婉对着赵清说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吕婉开始直呼赵清的名字，而不再叫她为太子夫人。

　　赵清依着她的话，在他们的对面落了座。

　　“别再吃橘子了，饭要吃不下的。”吕婉说道。

　　“嗯，不吃了。”嬴政笑着说道。芈夏手上一瓣刚送到嬴政嘴边的橘子，就这么硬生生地被吕婉的一句话挡了下来。

　　言语间，下人们已经将菜肴全端上了案。

　　照着赵清上回和他们吃饭所见的惯例，嬴政的碗里很快地被吕婉和芈夏两人一筷子一筷子地堆满。嬴政却忽然端起一个空碗，盛了一大碗的几乎是羊肉的羊肉汤，递到了赵清的眼前。

　　“你瘦了，多吃点。”嬴政暗褐色的眸子，火炬般地照在赵清的身上，好像想要从她身上找出那些消失的肉似的。

　　赵清躲开他的视线，端起碗便一言不发地吃了起来。芈夏对于赵清对嬴政的无礼很是震惊，一双美目含着微怒，在赵清身上上下打转。

　　嬴政也不纠缠，端着自己的饭碗也吃了起来。

　　芈夏拿起碗，盛上了一大碗的羊肉汤，端到嬴政眼前后轻轻说道：“王上才该多补补身子，这几夜您累坏了。”

　　赵清差点被嘴里的食物噎死，而吕婉虽然还是那么一径温婉的微笑着，可是姣美的脸上已然隐隐透出了一抹难看的青来。

　　嬴政并不说话，只是一口将芈夏盛的羊肉汤喝个精光。

　　芈夏满意地瞟了吕婉和赵清一眼，餐桌上又恢复了宁静。赵清却忽然宁愿继续方才的闹剧，因为这样的宁静好似没有边际，漫长得像是在宣告她在咸阳宫里没有归期的囚禁。

　　“我什么时候能回太子府去？”终于耐受不了的赵清忽然重重地放下碗筷，直直地盯着嬴政问道，芈夏被赵清放下的碗筷的声音吓了一跳。

　　“在咸阳宫里住着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么？你说，我立刻让人改。”嬴政放下碗筷，极其温柔地答非所问。

　　“咸阳宫里没什么不好，但是太子府才是我的家。”自从赵清进了咸阳宫开始，吕婉就日夜不离地贴身照顾着她，赵国的食物，赵国的侍女，所有赵清可能熟悉喜欢的一切，一应俱全，要说舒适，确实比太子府还要舒服。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把咸阳宫当自己家吧。”嬴政重新端起碗，好像这就是他对赵清最后的回答。

　　赵清倏地站了起来。

　　“你这是不让我回太子府的意思么？”赵清忍着又急又恨的泪，咬着牙说道。

　　“这里就是你的家。”嬴政放下碗，一手压在案上，沉声说道。

　　“这里才不是我的家！嬴政，你别欺人太甚！”被逼到绝路的赵清终于对着嬴政怒吼出声，而一旁的吕婉立刻皱着眉慌忙地对着赵清猛力摇头。

　　嬴政扶案而起，一面墙一样的矗立在赵清的眼前。已经彻底豁出去的赵清早就准备好面对嬴政的暴怒。

　　“你总有一天要习惯这宫里的生活。”嬴政的双眼轻轻地落在赵清的脸上，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像哄孩子一般轻柔。

　　“我为什么要习惯这宫里的生活？姬丹是我的丈夫，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赵清说道。

　　“你听好了，现在开始，我才是你的丈夫，我在哪儿，你就在哪儿。”嬴政无所顾忌的眼神里隐藏着的蛮横彻底激怒了赵清，她一个甩手，当着吕婉和芈夏的面，对着嬴政的脸就是一巴掌。芈夏见状，立刻跳起来推倒了赵清，并且同时尖声将卫兵喊了进来。被芈夏推倒的赵清，一头撞在了案脚上。

　　嬴政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赵清身旁，急急地一把搂住了她。一列卫兵撞进了芈夏宫里，对着眼前的一幕，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通通退下！”嬴政朝着卫兵吼了一声，卫兵们便立刻退了出去。

　　“谁让你自作主张了？！”嬴政瞪着芈夏恶狠狠地咆哮了一声，那模样竟比方才吼退卫兵的样子还要凶狠。平日受尽嬴政娇宠的芈夏哪里见过嬴政这副神态，她愣了一愣，眼泪立刻夺眶而出。

　　嬴政一面紧张地查看赵清的全身上下，一面有些着急地问道：“伤着了没有？”

　　扶着头的赵清，不但不肯回答嬴政的话，还一面死命地想挣脱嬴政的臂膀。

　　“王上要是担心，让臣妾带她回去找几个太医来看看吧。”吕婉见两人僵持不下，便提议道。

　　“嗯。”嬴政沉默好一会儿之后终于还是点了头。

　　而这一件事儿，却意外地给了赵清莫大的启发。如果嬴政还能感觉到痛，赵清就要他钻心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