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清台》猪少侠

23、雨前宁静 姬丹左手负

　　天刚微微亮，赵清和姬丹便被外头一阵如雷的响动惊醒。

　　姬丹立刻起身穿起外衣，往外头走去。赵清也穿上了衣服，跟在他后头想一看究竟。

　　“怎么了？这么大响动”他们才走到门外，就发现赵高站在不远处。

　　“秦王正在练武....这还不是开头呢，从昨晚四更天就开始了，贴身侍卫都被摔出十几个了....。”赵高连忙回答道。

　　嬴政的寝宫就在隔壁，侍卫要是真被摔了出来，赵高确实是能看见的。

　　“练武，忽然练得那么大劲？”赵清疑惑地问道，嬴政昨晚不还说身体不适么？

　　“那可不，那被摔出来的侍卫可是各个鼻青脸肿，惨不忍睹，我觉着秦王这不像是练武，倒是比较像是心情不好，找人出气。”赵高露出了不忍卒赌的表情。

　　“赵高，休得胡说。”姬丹睨了赵高一眼说道。

　　“是，主上，赵高不胡说了。”赵高捂着嘴，往后退了一步。

　　谈话间，赵清亲眼看见一个侍卫从嬴政的寝宫前院”飞“了出来。

　　“我去看看吧，要是真的生了那么大的气，吕婉肯定吓坏了。”赵清说着便要往嬴政的寝宫里去。

　　“清清，这个时候不要过去添乱。”姬丹抓住了赵清的手腕，轻轻地说道。

　　“秦王要是练武就算了，要是他真是因为什么事情发了火，你可有办法立时让他消气？你要是无法让他消气，这回跑过去不明摆着看热闹么？徒增尴尬事小，要是你赶在尾子上，又惹恼了他秦王一次，不是自找麻烦么？”姬丹捏了捏赵清的下巴接着说道。

　　“好吧。”姬丹不让赵清去，赵清自然没辙。

　　“赵高，通知五儿六儿，让他们准备早膳。”姬丹拉着赵清的手，就往屋里走。

　　“是。”赵高说着便退了下去。

　　席子还没坐热，赵高又从外头跑了进来。

　　“太子，夫人，秦王请你们到他的寝宫里一起用早膳。”赵高说道。赵清看了姬丹一眼，姬丹不让赵清去，嬴政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嬴政的寝宫除了满院子的断垣残壁和歪倒一地的秦宫侍卫以外，并“没有”特别的异样。

　　“政兄好精神，一大早就练习武艺。”姬丹对着嬴政笑着说道。

　　“闲来无事，练练身体。”嬴政也笑着说道，但他的脸上却有着一股难掩的憔悴。果然和赵高所说的一样，这是一整夜没睡的结果。

　　“那可不，王上这心血来潮，把这宫里搅和得人人仰马翻的。”吕婉一边示意下人将饭菜端上案来，一边说道，但是她的笑，也有着一股子说不出的不自然。

　　“这练功是好，但是把侍卫全打死了可不好办吧？”赵清也打趣着说道。嬴政看了赵清一眼，视线却硬生生地停留在她的脖子上。赵清低头一看，发现姬丹昨晚留下的印子，她生生地紧了紧衣襟，嬴政才勉强将视线从她的脖子上移开。

　　“我有点不舒服，这早膳你们吃吧，我先去休息一下。”嬴政说完话，就忽然起身，也不等任何人回话，就径自离席往里头去了。

　　赵清和吕婉对视了一眼，有些面面相觑。但是吕婉很快就反应过来，热情地招呼赵清和姬丹用膳。

　　赵清转头看了姬丹一眼，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他对嬴政异常的反应有什么想法，却在他的脸上看见了一抹笑。

　　从姬丹那一抹莫名的笑开始，这林光宫的日子对赵清来说，过得是越发得奇怪起来。

　　姬丹一反常态，对赵清着了魔般地需索无度。嬴政则是像中了邪一样，每天天没亮就把成批的侍卫打得鼻青脸肿，摔出寝宫外。墨黛日复一日地以各种理由纠缠着姬丹，吕婉则是一天比一天憔悴。

　　这一日，同样是天未大亮，赵清就被嬴政寝宫里的动静扰醒，迷糊间，赵清发现姬丹并不在床铺上。赵清很快地便在前院里看见了姬丹。

　　赵清停下脚步，倚在门柱旁，静静地看着正在舞剑的姬丹。

　　姬丹七岁拜师学剑，十二岁时杀了第一个人，往后即便是在游侠剑客众多的燕赵之地，都再无敌手。

　　忽地，一个人影从寝宫前窜了过去，又退了回来，赵清定睛一看，是蒙恬。

　　“太子好兴致，一大早就在这儿舞剑。”蒙恬朗声作揖走了进来。

　　“蒙都卫不也一早就在陪秦王练武么？”姬丹收起身势，起身相迎。

　　“呵呵，那可不是，秦王这几日练武的劲头着实好呀。”蒙恬说着，脸上的表情却略显僵硬。

　　“这劲头好是好，不过蒙大人这些兵士们可还够数让秦王摔打？”赵清揶揄道。

　　“太子夫人真是一针见血，眼下这还真是个问题....。”蒙恬挠着头，笑了起来。

　　“诶，不如，不如今个儿让太子陪着秦王练剑如何？”蒙恬忽然双眼一亮，急急说道。

　　“那当然没问题，在下乐意之至。”姬丹笑着说道，这么热情的回应，就是在姬丹再客套的情况下赵清都很少见到。

　　“我现下就去和秦王禀报，请太子等我消息。”蒙恬说完，便退了出去，往秦王的寝宫去了。

　　不一会儿，蒙恬便过来请姬丹和赵清到秦王寝宫去。

　　嬴政一袭短衣长裤，就站在院子里等着他们。

　　“我们比剑，你不换一身么？”嬴政迎上了赵清和姬丹，刚毅的脸庞棱角似乎更分明了，两日没见，赵清觉得他似乎瘦了。

　　“政哥哥，你忘了么？丹哥哥是不穿胡服的。”赵清笑着对嬴政说道。姬丹与赵清和嬴政不同，他从来不着胡衣胡冠，就是习武练剑也永远是一袭深衣。

　　“我真糊涂，竟然忘了。”嬴政笑着瞟了赵清一眼，就迅速移开视线。匆忙之间，竟显得有些慌乱。

　　“赵清你也真是的，秦王记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做什么？”姬丹睨了赵清一眼。赵清对着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嬴政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柄长剑便朝姬丹扔了过来。姬丹抬手便抓住了那柄剑，铿锵一声，姬丹扬起的衣袖都还未完全落下，剑就已经出了鞘。

　　“好剑！”姬丹看着那柄剑说道。

　　“好身手！”嬴政似乎对于姬丹迅雷不及掩耳的拔剑速度很是赞赏。

　　嬴政伸手从兵器架上又抽出了一柄剑，一样扔向了姬丹。这把剑又重又沉，姬丹使起来显然不如前一柄自如。

　　“你选一柄吧。”嬴政看着姬丹说道。

　　“秦王先选吧，姬丹用哪一柄剑都无所谓。”姬丹笑着说道。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剑怎么能马虎得了？你别与我客气，挑一柄顺手的便是。”嬴政立刻大手一挥，驳斥了姬丹。

　　“这是我手边最好的两柄剑，架上其他的剑远远不如这两柄，不过你要是喜欢，都可以随便挑。”嬴政一手支在兵器架上说道。

　　“不，按照秦王的意思，就用这两柄剑吧。”姬丹端详着手上的两柄剑说道。

　　“我就用这把吧。”姬丹留下了长剑，将另一柄重剑扔向了嬴政。

　　“很好，那么我就用这把。”嬴政抽出剑就往胸前一横，正反挥了两下。那柄姬丹拿起来有些吃力的重剑在他手上却称手非常。

　　“来吧。“嬴政抬手举起了剑。

　　“那么就失礼了。“姬丹左手负在身后，右手的剑尖已然对准了嬴政。

　　嬴政一个纵身，就直往姬丹砍去。一剑一剑全在喉头和心脏的要害之上。姬丹正手一剑，反手一剑，利落格挡。姬丹越是挡，嬴政攻击的势头越是凶猛，那柄重剑不仅舞起来虎虎生风，砍在姬丹剑上的每一下都沉得惊人。

　　但是这对对剑成痴的姬丹却似乎造成不了很大的影响。他虽然只是顺势格挡，但却从容非常，不论是来势多凶猛的攻击都在他忽左忽右的闪避下轻松归零。那柄长剑在他手上轻巧灵活得就像是他自己的手，一只仿佛随时能抚琴而奏的纤纤之手。

　　嬴政不只身材比一般人魁梧许多，他的体力也同样异于常人。寻常人光提起这么一柄沉重的剑就已经十分吃力了，他却在连番的狂攻猛砍之后还是面不改色，丝毫没有放缓攻势的意思。这样的身形和体能，赤手空拳的话根本没有人能是他的对手。

　　但是，这回比的是剑。

　　一面左右格挡一面后退的姬丹突然往右边一跃，嬴政刚挥下的那一剑完全落了空，姬丹趁势就往嬴政露出的破绽攻去，但是反应灵敏的嬴政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反手一剑，挡住了姬丹的攻击。姬丹忽然剑尖一挑，手腕一旋，两人手上的剑竟然同时脱手飞出。

　　“我输了。”姬丹拱手说道。

　　“怎么？这难道还能是我赢了么？”嬴政说着一掌拍在姬丹的背脊上。

　　“你们两个不会蠢到连打平是什么都不知道吧？”赵清扬起了一脸得意的坏笑。

　　“哈哈哈，赵清说得对。”嬴政似乎特别高兴。

　　“赵清，你对秦王也太无礼了。”姬丹蹙着眉，低低地责备了赵清一声。

　　“不不不，赵清说得太好了，我就乐意她不与我见外。”嬴政长长地看了赵清一眼。

　　“太子，不好了，出事了。”赵高飞也似地从门外奔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