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孤灯 整层的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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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了，猿比古。”
伏见猿比古站定，怔怔的看着。
屏幕碎裂的终端被握紧，直到五指的指尖泛白，才被放回口袋。他向前走两步，停下来，掏出终端，放回，继续走了一段路，终于还是点亮屏幕。
“如果他醒了，别告诉他我来过。”
犹豫了一会儿，这么说好像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吧。删掉后半句。
“如果他醒了，什么都别说。”
发送。
所有已发送和已接收消息，从两周前到今天，全部勾选。
是否确定删除？
……
确定。
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仪式，他松了口气。
伏见走后，病房里的众人找来了医生。医生一脸狐疑地看着这群混混模样的人，简单的解释了两周前到现在的病情，然后问道：“那个几乎每天都来这里的男生呢？”
“之前ICU的费用，都是他一个人付的。”
众人哑然。
医生接着问：“那你们也不认识经常来的那个女孩子？现在这个病房的钱是她付的。”
女、女孩子？
哪个女孩子？
唯一的女孩子…大家，除了草薙，都看向安娜，安娜的小脸上没有表情。受不了大家的注视，开口说：“医生先生说的是和见义勇为有关系的女生吧。”
“好像是在T大读书……叫森川来着吧。这里还登记了她的联系方式。”医生努力回忆着，然后责备地说，“你们自称为朋友，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还闹哄哄的，我都想把你们赶出去了。”
草薙出云要来了森川的联系方式，大概是想联系一下表示感谢。
不得不说，两周以后才真正有所行动确实是有点不够意思。不过以八尺鸦的身手，和最近安宁得无聊的光景，谁也不会想到他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故吧。
“已经没有生命危险真是太好了…”
“果然是突击队长啊。”
“快醒过来啊，不然你的零食我们分掉了！”
……
不管为什么伏见会一直在这里，也不管为什么他不通知吠舞罗反而一直瞒着他们，八田得到了妥善的处置，并且是安全的，就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我们轮流来守着他如何？”
“我这几天都闲着，你们选剩下的我来就行。”坂东率先发言。
“……我也是，都可以来。”镰本犹豫了一下，还是这么说。
草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先回去照顾家里的店吧。”
“可是八田兄……”
“你们感情深，所以我猜他更不会介意这一时吧。”
“那边我忙得差不多了就马上过来！”
“晚上我来。”草薙不容置喙地说。
大家纷纷表示吠舞罗酒吧要有人看着，只有草薙能胜任这项工作。
“我来。”
是安娜。
大家都反对，虽然是王，却也是要照顾的妹妹啊。
“美咲发誓过要保护我，而我也想在他需要陪伴的时候守着他。”安娜的语气变得坚决，“至少，今天晚上让我来。”
大家听到她这样说，知道是不能再改变的事了。草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决定了最近三天的安排。
大家早上都没什么事，纷纷留下在八田旁边轻声聊了起来。八田干过的笨得可爱的事，比如把客人落下的唇膏当做固体胶用却抱怨着怎么不好用，比如把白兰地当做白开水喝掉之后呛得眼泪直流还蹭到猿比古袖子上，比如从小到大一直都纯情得看见女孩子就害羞，当然，打架的时候除外。大家很自觉地都跳过了伏见离开吠舞罗那段时间，八田由愤怒和不解，到变得颓废，再慢慢打起精神来的日子。大家闲聊着从前的故事，尊哥还在的时候，十六七岁的八田像只小狗一样围着他转，整天张口尊哥闭口尊哥的。然后气氛变得伤感起来。接着大家说起安娜的成长，笑着说，以前总想要护着的小妹妹开始保护我们了。
下午草薙借口大家太吵，把别的人都打发走，只剩下他和安娜两人。
“安娜，晚上……”
安娜小小的脸上绽出一个了然于胸的微笑，说：“我知道的。”
还担心年纪尚轻安娜不会理解这两人之间的羁绊和道不清的感情。看来是他低估了她。
于是草薙给猿比古的终端传了一条简讯：“有空的话，晚上八点以后可以来吗？我们碰巧都有事情。拜托了，猿比古君。”
“对了，其实八田有时候会看着老照片出神。”
草薙没有收到回复。
晚上八点一刻，伏见猿比古挂着一如既往略不耐烦的表情来到医院。路过值班医生的时候，正准备换班的医生叫住他问今天怎么回事，伏见想了想还是只说了一句，他们除了太吵没有哪里造成威胁。
伏见稍作停留，问：“有办法让那家伙早点醒吗？”
然后补了一句：“别误会，我只是想让他早点还我医药费。”
医生不置可否的笑笑，回答道，其实适当的声音能够刺激病人，有可能让病人早日苏醒，然后朝桌上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书努了努嘴。
“之前一个病人家属留下来的，她念完了整本书，第二天就醒了。”
“啧。”
“你就当里面有家属对病患的心意吧。”
“这样他不就能早点还钱了吗。”
嘴上说着麻烦死了，伏见还是将信将疑地拿走了那本故事集。
并不太厚。
一个晚上，不睡觉的话，应该念得完。
他突然想起来小学课本里写过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国王因为王后行为不端，每天夜里召来一个少女，第二天白天就将其杀死。某日一女子主动嫁给国王，每晚给他讲一个故事，却只从开头讲到最精彩处，此时已天亮，她便故意不讲结尾。国王被故事吸引，不忍杀死她。直到讲了第一千零一个故事后，国王被感动，愿与她白头偕老。
讲故事这么幼稚的事情，我也只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你做了。
这么想着，伏见先翻开目录，看了看，不过十六个故事而已。
切…十六个而已。
十六个…刚好第十六天，那姑且当做我每晚给你讲了一个吧。
“从前从前，很久以前…”
“啧，怎么这么啰嗦。”
“有一个善良可爱的小女孩…”
“她出生后不久，妈妈就离开了她…”
“啧！…为什么我非要念这种蠢故事啊。”
……
就这么纠结着，但不再出声吐槽，直到不耐烦的念完了最后一行：“从此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啧。”
“我为什么要读这个…怎么还有十五个啊！”
伏见接了杯水，润了润嗓子，翻开了下一页。
就这么一直念下去，读完一个停一会儿，已经到了将近凌晨四点。
伏见的嗓子已经哑到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眼皮也沉重得抬不起来。
“之前一个患者家属留下的，说念完整本书第二天就醒了。”
如果说非要找个理由，就是这个可信可不信却偏偏想要迷信的理由了。
终于到第十六个了。
“啊……打起精神来，是最后一个了！”
凌晨四点整。
吠舞罗三点半打烊，草薙此时正站在病房门口透明玻璃窗往里看。
整层的病房，只有这一间仍透着光，就像夜幕之下一片荒原里的一盏孤灯。
美咲躺在床上，还是白天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个黑色的背影，床头一杯水。
他把耳朵贴在冰冷的玻璃上，隐隐约约听见嘶哑得令人心疼的声音在竭尽全力、绘声绘色地讲述一个故事。
讲故事……？
草薙透出微笑，点燃一根烟，踱步离开了医院。
“如果他醒了，什么都别说。”
伏见，还真是温柔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孤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