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轮回》秦小周

5、故人 罢了，真要

　　“龙爷客气了！”白鹭又叫人上了几个菜，给我和龙啸峰都斟满酒，笑：“两位都是这江湖上响当当的英雄人物，今日齐聚此处，真是让我这小小的待月楼蓬荜生辉！”
　　龙啸峰微微一笑：“在这江南七省八十一县，黑白两路的英雄，谁人不知江五爷大名？龙某初来乍到，还要请江五爷多多照应。”
　　我放下酒杯，笑：“龙大侠真要折杀江某了！龙大侠威名盖南北，兴龙镖局更是当今圣上御赐的‘天下第一’。江某不过是苟安江南，胡乱度日，怎当得起照应二字？”
　　白鹭笑：“依我说，两位互相照应才是！”
　　龙啸峰哈哈大笑：“正是正是！姑娘说的极是，龙某正是此意！”
　　我也笑，举杯：“那我这个东道，自然要先敬龙大侠一杯！”
　　“多谢！”龙啸峰一饮而尽，然后笑看我：“我与江五爷虽然初次见面，却仿佛久别重逢的故人，往后还要多多亲近！”
　　“只要龙大侠不嫌弃。”
　　“五爷过谦！”龙啸峰话锋一转，“明人不说暗话，龙某今日回来，其实还有一事想问五爷。”
　　“哦？龙大侠请讲！”
　　龙啸峰笑笑：“我想问，胡三爷说的宝箱一事，五爷可有兴趣？”
　　我放下酒杯：“龙爷既然问，我也不隐瞒。江某今日赴宴实在是情面难却，胡三爷几番邀请，江某推脱不开，却并无意于寻找什么宝箱。”
　　“这个我也早就料到！”龙啸峰点头，“不过我龙某今天还是想请江五爷出山。还请五爷不要驳了龙某这个面子。”
　　“哦？”我握着酒杯，微微思索，“龙爷，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五爷尽管直言！”
　　我点头，放下酒杯，“我与龙爷虽然初识，却早有耳闻龙爷轻财重义，况且，兴龙镖局家大业大，区区一个宝箱，恐怕龙爷并不放在眼里。那江某敢问龙爷，此行或者有别的目的？”
　　龙啸峰哈哈大笑：“江湖人人皆说五爷聪明绝顶，果然名不虚传！那宝箱里确有一样东西，非金银珠宝所能及。不瞒两位，龙某此次下江南，为的就是这件东西。如今五爷直言相问，我本该如实相告，可恕龙某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便多说。”
　　白鹭轻笑：“龙爷，白鹭多言一句，您莫见怪！”
　　“姑娘请说！”
　　“既是要五爷帮忙，又不说明白找什么，这就是您的不是了！岂有摸着黑就跟您上路的道理？我一个女人家，说话不会绕弯子，龙爷可别见怪！”
　　“哈哈！姑娘快人快语，何谈见怪？况且姑娘所言极是，龙某自知所求非分，所以并不白白恳求五爷帮忙！”
　　“龙爷这话如何说？”白鹭放下银筷问。
　　龙啸峰略微沉吟，回头看看关得严实的门，正身，微微一笑，看向我，道：“五爷闲云野鹤一样的人物，金银利禄自然都不放在心上。不过，人活一生，自然在这世上都有个牵挂，龙某不才，倒确实还有个江五爷定然想要的东西！”
　　我抬眼看向他。
　　龙啸峰淡笑：“不过，五爷想要的，也不能说是件东西！”
　　“哦？”我笑，“龙大侠倒是把我说糊涂了！”
　　“说糊涂不怕，只要不是装糊涂就好！”龙啸峰挑挑眉梢，“龙某不妨再说得明白点——京城里，城中之城，正中间的那把椅子……”
　　喜子脸色一变，右手扶上腰间佩刀，看向我。我面上不动，只放下空酒杯。雅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外面喧闹的人声。
　　“噗！”白鹭笑出声来，款款起身，执起酒壶，绕过桌子，拍拍喜子的肩膀，“龙大侠这是和我们猜灯谜呢！”她给我们依次满上酒，笑：“只是这灯谜说得没头没脑，五爷再聪明，却也听不明白！”
　　龙啸峰一笑，起身执酒，一口饮尽，“龙某今日所说，必然不敢空穴来风。只是真心请五爷帮忙，事成之后，龙啸峰绝不忘恩情，兴龙堂上上下下定会鼎力助五爷达成心愿！还望五爷赏个脸面，今日言尽于此，龙某就告辞了！”
　　我站起身抱拳，“那我等也不敢强留，龙大侠慢走。”
　　他一抱拳，“三日后，两更天，十里亭，还望五爷赏脸！”说完，大步转身就要走。
　　白鹭突然道：“龙爷的玉佩还没找到呢！”
　　龙啸峰转身看向白鹭，顿了半晌，一笑，“罢了，真要是丢了，就是缘分尽了，龙某也不强求。”
　　白鹭点头：“那若是找到，我就差人送到梅府。”
　　“不必。”龙啸峰转身，眼里闪过一道光：“若是找到了，就请姑娘留着吧。或许，还能忆起几件往事呢！”
　　白鹭微微诧异，还未再搭话，藏蓝袍袖一闪，龙啸峰已经下楼去了。
　　喜子握着刀的手还没松开，神色紧张，“五爷，你说，他是不是知道咱们……”
　　白鹭摇手打断他，不让他多说，蹙眉，“这人真是奇怪！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只是最后一句，他句句话都有别的意思。”我坐下来，支肘揉揉眉心，问白鹭：“那龙啸峰住在梅府？”
　　“对，听闻是梅老爷的远房亲戚。”白鹭答，又问我：“五爷想怎么办？信不信他说的？”
　　“也许可以……”
　　“不行！”喜子抢话：“自然不能信！五爷的身世再秘密，江湖也不是没有人知道。兴龙堂那么大的买卖，道听途说一星半点的消息也不奇怪！他龙啸峰想弄什么宝贝，就上这来胡言乱语来糊弄咱们给他卖命！”
　　白鹭点头，“况且，兴龙堂的势力再大，想帮五爷的忙，怕也不是他一个江湖人士能办到的，就算有个御赐名号的镖局……哎呀，御赐！”白鹭看向我，“御赐！御赐！这龙啸峰不会……”
　　我轻叹口气，“他的话，怕是都可信。只是不知他是敌是友，若是敌……”我苦笑，“咱们恐怕就要有些麻烦了……”
　　白鹭咬了咬嘴唇。房门一响，有个伙计叫：“姑娘，龙大侠的玉佩找到了。”
　　“竟然还真找到了？”白鹭隔着门说：“就找个妥帖的人给他送回去……慢着，拿进来，我看看！”
　　那伙计推门进来，手上捧着一块墨绿穗子系着的和田玉圆玉牌，圆润晶莹，浅浅雕着些图画，看不出太过稀奇。白鹭随手接过来，拿在手里摆弄几下，“倒是一块好料！也有些年头了，这几年，北边的元人不安分，拿得出手的玉越发少了。这雕工也很精细，看来下了功夫……”白鹭说到着，将玉拿到脸切近，细细的看，突然脸色大变，“这玉！”
　　“怎么了？”我问。
　　“这玉！”，白鹭颤着声道：“这玉！这玉！我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