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轮回》秦小周

12、龙脉 您的意思不

　　发现那些东西，现在想想，真算得上是巧合。
　　我点亮了灯台，但怕里面可燃的液体不够用，于是走到墓道的另一侧，想看看能不能找个办法从别的灯台里倒一些液体出来。可就在我举着灯台，上上下下来回照着砖墙的时候，突然发现，墙壁上好像闪过一道阴影。
　　我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
　　四周黑洞洞的，连个喘气的都没有，哪来的阴影？
　　我当时觉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叫一声：“谁？”
　　可除了回音，什么都没有。整个墓室里静悄悄的，说不出地瘆人。
　　我稳住心神，心想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可这么一晃动灯台，火光一闪，身后的砖墙上也突然出现一道阴影闪过。我下我确定了，一定有什么东西出现！
　　可那是什么呢？为什么一闪就不见了，难道是忍者，遁到墙里了？我下意识伸手摸一摸墙壁，谁知这么一摸，我一下子就明白我刚刚看到的是什么了。
　　这墓道里，看起来是素面的砖墙，其实另有乾坤。
　　我用手一摸，就发现，这些砖的表面并不是光滑的，而是有一些细微的凸凹，好像是墙砌好后，又人工打磨上去的。而这些凸凹是有规律的，只有在被特定角度的灯光扫过之后才会显现一些预先刻好的图案。
　　我于是举起灯台，上下来回晃动，突然，在一个角度停下的时候，墙上又闪过一道阴影。我慢慢找回刚刚的角度，墙上的图案清晰起来，首先看到的好像是鳞片一样的图案，带着曲线。我于是不断改变角度，慢慢的从墙壁边走过。然后，我发现，那砖墙上连起来的正是一副壁画，那是——
　　“一条龙！”
　　这三个字不是我说的，而是脸色苍白的江非脱口而出的。
　　“你怎么知道？”我吓了一跳。我在那个墓道里磨蹭了很长时间，每一盏灯台下面都照过了，不断把片段整合，可直到看到龙头才弄明白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他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
　　“没，没事，就是听说是鳞片，瞎猜的！”他胡乱说，又问：“后来呢？”

　　我看到龙头的时候，墓道就已经转弯了，可是这时候，又有怪事了。
　　我前脚刚刚迈过这个转弯，就觉得身体好像有点倾斜。于是发现，转弯的墓道好像是坡形的。可我有点奇怪，刚刚从那个墓道过来的时候，明明看见这里的地面也是水平的啊。可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觉得脚下一空，身体已经顺着地面滑下去了。那种感觉，和我从盗洞里滑进墓室的时候非常像！所以我虽然吓一跳，可还是有一点心理准备。
　　可这一次，我落地的时候，却听见地下有很大的响动。一个人惊叫：“谁？”
　　我刚落地，手里的灯台早丢了，矿灯的光打进我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可对面的人却欣喜的叫：“阿俊！你跑到哪去了？”
　　我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拿着矿灯照我的，正是我舅舅！
　　“您老人家别照着我眼睛啊？审问犯人啊？”我从地上坐起来。
　　舅舅一步上前打在我头上，发怒：“让你上去你不听话！吓死我了，万一出点事，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我躲开他，道：“这不是没怎样吗？”
　　舅舅大喘气：“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迟早要闯祸。”
　　“那您多教导我点。”我笑嘻嘻敷衍他，又问：“您怎么在这啊？”
　　他瞪眼：“还不是来找你？”
　　“找我？”我一愣，“您找我怎么比我下的地方还深啊？”
　　舅舅莫名其妙的看我一眼，“什么还深？我从上面刚顺着绳子下来，叫你小子几声你就滚过来了。”
　　我这时候意识到有点不对劲，“您说您一下来就是这个墓室？”
　　“对啊。”
　　我四下打探一下，果然和我一开始跌落的那个很像，空荡荡的，只在右手边有一个墓道。可是，我刚刚明明是从高处两次坠落才到达这个墓室，而且中间没有转弯，怎么能回到原来的地方？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拿起矿灯在地面上找。
　　“你找什么？”舅舅问。
　　“一张口香糖的纸，我刚刚扔的。”
　　“找那个干什么？”舅舅不耐烦，“咱们得先跟敏敏说一声，让她别着急。”
　　“等一下……”我仔仔细细地在墓室里找了一遍，可是地面上空空如也，一样东西也没有！
　　我直起身，思考了几秒钟，飞快跑进右手边的墓室，舅舅焦急的跟上我，问：“怎么回事？”
　　“您跟我来。”我在墓道变宽的地方停下来，抬头一看，墓道两侧出现了铜质的莲花登台，做工考究——然而，每一只灯台都完好如初，根本没有被我破坏过的痕迹。
　　舅舅喘着气问我：“到底怎么了？”
　　我举着矿灯，摸到墙上的凸凹，思索半晌，语气平淡的说：“您下来的地方，和我下来的地方，不是一个墓室！”
　　舅舅一下子愣住了。不过毕竟是老江湖，他没有吃惊的样子，而是陷入沉思。半晌，他突然问我：“阿俊，你感觉这个墓的环境怎么样？”
　　“您这话怎么问得像售楼小姐啊？”我心不在焉观察着四周，“我怎么知道环境怎样，您还是问墓主人吧，我也不打算在这住。”
　　“你小子！”舅舅没生气，接着说：“你发现没有？这个墓的的环境和气候都太怪了！”
　　“哪里怪？挺干净的，总比都是臭烘烘的尸体、虫子的好。”我边回答，边用矿灯照射墙上的凸凹，想看看这里是什么壁画。
　　“就是环境太好了。”舅舅没答话，退了一步，在阴影里自顾自的低声说：“空气通畅干燥，甚至很新鲜，温度适中，墓室干净，没有任何毒虫怪兽，如果不是没有阳光，简直可以用来住人了。”
　　“哎，视死如生，古人不都这样？这位墓主没准有洁癖呢。”真怪，明明有凸凹，却无论怎么变换矿灯的角度都看不到一丁点图案。
　　“视死如生的愿望是好的，不过，真正到了地下，根本不可能做到！”
　　“您怎么知道？没准人家请的施工队水平高呢……”
　　我没在意的回头看一眼舅舅，可只这一眼，我就吓了一跳！因为舅舅突然笑了一下，在漆黑的墓道里，幽暗的矿灯照耀下，这个笑容，显得非常诡异可怖。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道：“我怎么知道？我几十年大大小小进过几百座墓，大到公侯王爵，小到达官富贾，就没见过一座墓，像这个一样干净！”
　　我被他说得有点慎得慌，不觉问：“也不是多干净吧……”
　　舅舅笑一下，伸手在地上抹了一把，然后递给我看：“一点尘土都没有！”
　　果然，舅舅的手指上一点灰尘都不沾。
　　“你家里天天打扫，也做不到吧。”
　　我这会儿也忘了找壁画，咽了口唾沫，四下看看：“舅舅，您的意思不是说——有人住在这墓里，天天打扫呢吧……”
　　舅舅笑一下：“人还好说，只怕……”
　　我慌忙打断他：“您可别吓唬我啊，我可胆小！”
　　舅舅气：“装什么相？你胆小？你的胆再大点，都能包下天了！”
　　我说：“得了，这地方这么邪门，咱俩还是快点走吧。”
　　我俩转头往刚才过来的墓室走，我心里烦闷的不行，问：“您老人家到底怎么看的风水？下来这么半天，一件宝贝没看到，净捉迷藏了。”
　　“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个墓不简单。”舅舅边走边和我讲：“这里的山，风水上讲是一条隐龙脉，如果应用得当，备不住后人就要出一个朱元璋。只是这条龙的两只眼各被一处巨石震着，所以只是一条睡龙。不过即便如此，这样的风水在古时候也要犯大忌，皇帝身边养的术士们不可能任由它存在，定要斩断龙骨才行。可奇怪的是，这条山脉竟然完好无损。这个墓所在的地方就是龙的两眼中间，眉心的位置。这个地方显然是事先选定的，不然不会这么巧合。能够找到龙头，自然也知道这龙被震着。可奇怪的是，为什么要在一条被震住的龙脉上修建坟墓？这对墓主人和后人都没有好处。而且，我查阅了此地的县志，里面也并没有大人物下葬此地的记载。附近的村民几乎都不知道这里有古墓存在。我是凭着经验找到这，但是……”
　　舅舅说到这，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回事，您就都和我说了吧。”
　　“我知道这墓里一定有宝贝！”
　　“怎么说？”我听到这还算有点兴趣。
　　“因为在我第一次探这个墓的时候，碰到另外一伙人。”舅舅想了想说：“他们装备及其先进，也和村民四处打听龙脉的事情。只是经验不足，身边没有懂行的，考察了两天，摸到后山的龙尾去了，打了几天的洞，什么也没找到就走了。”
　　“您不知道他们想在墓里找什么？”
　　“我在饭店里听过一次他们的谈话，说起一个什么‘之轮’，我也没听清。”
　　我们边说边走，可很快，我俩都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我俩都感觉到了——我们已经回不到一开始的墓室了。
　　明明进来的时候没有多长的墓道，就是走不到尽头。
　　“咱们不是遇上鬼打墙了吧？”我有点渴，又拿出一块口香糖嚼。
　　舅舅说：“哪有那回事？这不一定是个什么机关。”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指南针，看一看说：“没事，咱们一直都是在往一个方向走，不过不能这么一直走下去……”边说着，他停下脚步，随便找了一块砖墙上叩击里几下，听一听，没有动静，换一块，再叩击。也不知道他换了多少块。
　　“您老人家找什么呢？”我等得不耐烦，伸出脚照着墓壁就是一踢。
　　舅舅叫：“老实点！”
　　“能怎么样啊？”我不当回事，可突然，我就感觉有一种轻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手里的矿灯晃了晃。
　　“哎呀，你这个惹祸精！”舅舅神色惊恐，直起身，向墓道尽头望去。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原本宽敞的墓道眼见的变窄，砖墙似乎带了意识，匀速的向内移动。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一时间吓在当场，不能动弹。
　　“快跑啊！”舅舅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