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柠檬散步》鸣哀

32、“我替你妈照顾你” 「几点到家

　　「几点到家？」
　　「七点左右吧」
　　「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你做什么我就想吃什么」
　　「哼！就知道说好听的」
　　「嘿嘿（表情符号）」

　　钟煦曦收起手机，发动车子。时间还不到四点，和客户的会议结束得比预想的早，钟煦曦打算先去家附近的超市买晚餐的食材。都说吃什么补什么，想到林牧鸢那只半残的手臂，钟煦曦决定炖个猪蹄儿汤。
　　是的，林牧鸢就这样入住进钟煦曦的公寓，一切都出于钟煦曦的善意。
　　周日从高尔夫球场回到林牧鸢家的小区，钟煦曦把车停在楼下，打开车门和林牧鸢一起下了车。
　　“不用麻烦的。我只是伤了手臂，没伤到腿。”看到钟煦曦似乎打算跟自己上楼，林牧鸢一脸受宠若惊。
　　钟煦曦脸上没有表情，一个人率先走进楼门上了楼。林牧鸢快步跟上，到家门口后用左手从背包里找钥匙，没有右手的辅助很是吃力。最后钟煦曦看不下去了，上前帮忙才找出钥匙打开林牧鸢公寓的门。
　　“先收拾一周所需的衣物吧，不够的话再回来拿。”钟煦曦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
　　林牧鸢睁大眼睛不解地看向钟煦曦，仿佛她说了什么世纪之谜。
　　“就你那残废的样子，生活可以自理吗？”钟煦曦翻了个白眼道。
　　“欸？难道是…我猜的那样？”林牧鸢小心反问道，生怕直接说出心中所想会再次被钟煦曦白眼。
　　“你猜的哪样？”钟煦曦不耐烦道。
　　“你要送我回家让我妈照顾我吗？”林牧鸢声音很小，似乎是以为只要够小声就不会说错话。
　　钟煦曦果然还是又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林牧鸢，擅自走进林牧鸢的寝室。打开衣橱，林牧鸢的衣服都叠的很整齐，钟煦曦不知道林牧鸢要穿什么，终是没能继续下去。
　　“可是我还有工作。”林牧鸢跟进来，认真解释说：“而且我不觉得我目前的健康状况会妨碍到我的工作…”
　　“我当你妈！”
　　“…”
　　看到如同被冻住一般愣在原地的林牧鸢，钟煦曦赶紧又解释：“我是说，我替你妈照顾你。不会送你回家的，你暂时先跟我回家住一段时间吧。”钟煦曦说着撇开了视线，低头掖了掖头发，耳朵的轮廓有点泛红。
　　晌久没听到林牧鸢的回音，钟煦曦重新抬头，鼓起勇气试图迎上对方的视线，然而已经看不到对方的眼。
　　有那么开心吗？钟煦曦在心里纳闷。林牧鸢主动开始收拾衣物，一边收拾还一边念念叨叨自言自语着。钟煦曦站在卧室看对方收拾有点无所事事，便回到客厅。
　　书架旁边的矮柜上多了个鱼缸，钟煦曦走近观赏了一下鱼缸内的鱼，是一种有点像鲷鱼的鱼，她记得元旦来的时候还没看到这条鱼。
　　林牧鸢拖着箱子从卧室出来时就看到钟煦曦正弯腰把脸凑近鱼缸，突然开始心虚。
　　“我收拾好了。”林牧鸢边说边把箱子拖到玄关处，开始穿鞋。
　　“嗯。”钟煦曦应声后也走了过来，穿鞋的时候随意问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养鱼了？”
　　林牧鸢没有看钟煦曦，假装很忙的样子，“司马楠的客户送她的，她嫌麻烦就送我了。”
　　钟煦曦努了努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走出公寓。
　　林牧鸢在钟煦曦背对着自己时长长呼了一口气，接着关上公寓门。

　　钟煦曦从超市回来，车子刚要开进地下车库，便看到不远处走路的林牧鸢。钟煦曦按了按喇叭，得到林牧鸢的注意力后，招呼对方上车。
　　“你不是说七点才回来吗？现在六点还不到，我还没开始做饭呢。”林牧鸢上车后钟煦曦说。
　　“工地那边没什么异常我就先走了。”林牧鸢说，“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算了吧。即使我对你的右脑有信心，对你的左手可就不一定了。”钟煦曦把车驶入车位，熄火下车打开后备车厢。“你好歹也算半个残疾人，张总工居然放心让你继续跑工地。”
　　林牧鸢仅凭左手的一臂之力，尽可能多的拿了好几袋东西。“张总工说要我先休息几天，不过我有分寸的。”
　　钟煦曦想再说几句，终是因不愿插手林牧鸢的工作而选择缄默。

　　“下班啦。”
　　等电梯的时候，遇到了和钟煦曦住同一层楼的邻居。对方是个三口之家，有个上幼儿园的女儿，打招呼的是女主人。钟煦曦和这家人不算熟，只是在电梯或楼道里遇到时点个头的交情。男女主人姓什么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们叫自己的女儿萌萌。
　　“嗯。萌萌也放学啦？”钟煦曦礼貌地冲女主人回笑，然后俯身摸了摸萌萌的头顶。
　　“阿姨好。”萌萌是个很懂事也很聪明的小孩，长得也很可爱。即使和小孩子打交道不多的钟煦曦，也暗自希望如果将来有一天自己也有小孩，可以像萌萌一样招人喜欢。
　　两拨人进入电梯，钟煦曦紧挨着站在角落里的林牧鸢，后来意识到自己可能碰到了林牧鸢残疾的右手臂，又往旁边移了移。抬头面带歉意看向林牧鸢，对方抿嘴一笑，似乎在说不用介意。
　　看到钟煦曦一直亲密地站在林牧鸢身旁，男主人开口搭话：
　　“有朋友过来玩儿？”
　　钟煦曦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对方是在问林牧鸢的事，点头简单应声，没有多解释。心想反正和对方也不熟，不用说太多。
　　看着回应有些冷淡的钟煦曦，林牧鸢不由得上扬嘴角。

　　“你邻居喜欢你。”
　　刚一进家门，林牧鸢就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
　　“哈？”钟煦曦向林牧鸢投去不解与不耐的眼神，不等对方回应，就提着超市买回来的东西往厨房走。一直在玄关等候主人回来的月月也从门口跟到了厨房。
　　林牧鸢左手提着剩下的东西，快步跟在后面。“那个男的，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钟煦曦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整理厨房，先往月月的猫碗里倒了一盒罐头，接着将食材一一归位。
　　“你是会什么读心术吗？刚刚在电梯里大概共同度过了长达29秒之久，足够你了解一个陌生人了是吧？”
　　看钟煦曦从刀架上抽出了西式主厨刀，林牧鸢自觉从厨房退了出来，走到客厅，和钟煦曦隔着一个吧台说话。
　　“一个人看另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说谎的，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钟煦曦轻叹口气，决定放弃和林牧鸢争论。“看着干嘛？你不是说要给我打下手？”
　　“可是我的胳膊…”因为手臂抬不起来，林牧鸢向前挺了挺支撑右手臂的肚子。
　　“站着看锅里的水什么时候烧开总行吧。”
　　林牧鸢用左手拍拍自己的胸脯，自信地保证道：“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