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柠檬散步》鸣哀

30、到底是你爸还是我爸？

　　五一假期因为钟煦曦和林牧鸢二人都没有回老家，钟妈和林妈便相约去日本旅游。钟煦曦用微信给老妈打视频电话的时候背景有点吵，钟妈似乎正在烤肉店，画面中一片烟雾缭绕。
　　“不用管你爸，他住酒店，不去给你填麻烦了，省得你俩大眼瞪小眼。”钟妈说完举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像是啤酒的饮品。
　　“我又不是不愿意他过来住…”钟煦曦扭捏着，心里却在想如果钟爸真的要过来跟她住她可以用什么借口拒绝。“既然过来起码跟我说一声嘛，搞得好像没我这个女儿似得…”
　　“他就住一晚，见见客户就回去了。”钟妈的视线向上，嘴上还说着英文单词，似乎是在跟店员沟通。“高尔夫球场在海淀区，离你远，离牧鸢比较近，”视线又转回到手机屏幕上，“而且牧鸢以前跟你爸他们去打过几次球，技术还不错呢。叫你去你会打吗？行了不说了，肉要烤焦了。”
　　之后钟妈挂断了视频电话，只留钟煦曦一人对着手机屏一肚子怒气没出撒。“哪有这样的爸妈嘛…”

　　第二天一早，按照前一晚的约定，钟煦曦开车先接上林牧鸢，两个人再一起去球场。
　　早上如钟煦曦预料一般，一如既往地塞车，到林牧鸢家的小区时已经快十点。两个人到高尔夫球场后索性先在餐厅吃早午饭，接着林牧鸢找来一辆电动车，载着钟煦曦去球场上找钟爸。
　　太阳有点大，看到戴着遮阳帽的林牧鸢，钟煦曦心里有点埋怨对方没提醒自己，可这也实在不能怪林牧鸢。
　　钟煦曦挪动屁股，往林牧鸢的位置上靠了靠，试图将自己的全身都躲在车顶棚下，尽量不让手臂被晒黑。
　　林牧鸢看起来似乎很高兴，一直笑眯眯地哼着歌，不敢开车上高速，但电动车倒是开得挺溜。
　　两个人都是短袖，林牧鸢是短裤，钟煦曦是短裤裙，四肢露出的皮肤时不时因为道路颠簸而挨在一起，钟煦曦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抗拒的感觉，只觉得林牧鸢皮肤好光滑，甚至还伸手摸了摸对方白花花的大腿。
　　电动车突然往一旁铺满果岭草坪的山丘冲去，就在马上要冲出水泥路时又转了回来。
　　“怎么回事？”钟煦曦被刚刚的急转弯甩到了林牧鸢身上，顺势搂住了对方的腰，电动车恢复原来的路径后才松开林牧鸢，坐直身体，有点惊魂未定。
　　“啊？没…没什么…好像有高尔夫球飞了过去…”林牧鸢紧张道，似乎也还没从刚刚的突发状况缓过来。
　　钟煦曦不疑有他，整理了一下被晃乱的刘海，继续贴着林牧鸢看球场风景。

　　“牧鸢来啦。”钟爸先看到林牧鸢，打过招呼后才看到跟在后面的自家女儿，面上明显一惊。
　　钟煦曦一脸的不高兴，在老爸投来视线后迅速将头扭到一边去，还伴随着“哼”的一声。钟爸悻悻然摸了摸鼻子，转身跟另外三位同伴介绍说来的是自己的女儿和朋友的女儿。
　　钟爸一行人的course显然已经进行到一半，林牧鸢解释说和钟煦曦两个人只是过来打个招呼，之后便要回到练习场。
　　“既然过来了，中午一起吃饭吧。”钟爸开口建议道。
　　“我下午还有事，得早点走。”钟煦曦说，但是是对着林牧鸢说的。
　　钟爸面露尴尬，又摸了摸鼻子，“那就不耽误你们年轻人了。”
　　林牧鸢跟钟爸道别后转身追已经走远的钟煦曦，身后突然传来钟爸呼唤女儿的声音。
　　钟煦曦停下脚步回头，看到老爸正小跑过来。
　　“煦曦，爸爸下午就回去了，怕你麻烦，就没跟你说。”钟爸看起来一脸感动中国好父亲的慈祥模样，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因为保养的好，常被误以为只有四十出头。
　　钟煦曦扭捏了半天，最后还是妥协：“好了我知道了，赶紧回去打你的球吧。”说完便拉着林牧鸢回到电动车上。

　　练习台几乎都被占满，钟煦曦和林牧鸢只好共用一个空位。
　　钟煦曦对高尔夫球并没有什么兴趣，即使只是坐在旁边当个观众也无所谓。
　　林牧鸢控制不住自己的一腔热情，强迫钟煦曦当学生，自己先在练习台上挥杆示范。
　　“像这样双膝微弯，双脚打开与肩膀同宽，左手食指伸出，右手同时握住左手食指和球杆，向上举起球杆时切记左臂抱持伸直的状态，右臂曲轴，眼睛一直看球，球杆落下瞄准球的位置，确认位置后用力击球…”随着清脆的声响，林牧鸢球杆下的球被挥向天空，落在了远处标有70米标牌的位置附近。
　　旁边练习台上一对情侣中的女方用羡慕的口吻说：“看人家打得多好！”
　　钟煦曦兴致缺缺，林牧鸢说的内容大概只听进去一半，比起怎么打高尔夫，她对林牧鸢的穿着更感兴趣。白色的POLO衫，卡其色短裤，上衣塞进裤子内，黑色的耐克，白色的袜子拉到脚踝以上的位置，再加上遮阳帽，怎么看都像是去春游的小学生。
　　“换你来。”林牧鸢走下发球台，把球杆递给钟煦曦。
　　钟煦曦刚走上发球台，又听到林牧鸢说：“等一下，你个子矮，换根短一点的球杆。”
　　钟煦曦噘了下嘴，即使心有不满也无力反驳。
　　按照方才林牧鸢的教学内容，钟煦曦照猫画虎地挥着球杆。一击没中，挥空了；二击也没中；三击终于击中了，不出所望是个滚地球。
　　“一点都不好玩。”钟煦曦赌气走下发球台，把球杆用力放进球杆桶内。
　　“多练习几次就好了，我刚开始也是这样。”林牧鸢把钟煦曦推回发球台上，把球杆重新塞入她手中，耐心地纠正钟煦曦的动作。
　　“左手一定要抱持伸直的状态…”林牧鸢站在钟煦曦身后，右手握住钟煦曦握球杆的右手，向上抬起，左手绕过钟煦曦左肩，轻拍她的左臂，提醒她伸直。“对，就是这样。”
　　纠正完手臂后是站姿，“不要站直，双膝微微弯曲…”林牧鸢用自己的膝盖轻轻施力顶向钟煦曦的膝盖窝，直到对方调整到合适的角度。“保持现在这样。然后眼睛看着球，挥杆！”
　　在林牧鸢的帮助下，钟煦曦终于向空中挥出了第一球。根本没心思欣赏自己的成绩，钟煦曦红着脸，挣脱林牧鸢双臂的束缚，走向不远处的咖啡厅。
　　“两杯冰拿铁。”

　　钟煦曦端着咖啡回到练习台，林牧鸢还在丝毫不觉疲惫地一球接着一球挥杆。
　　“谢谢！”看到钟煦曦端咖啡回来，林牧鸢放下球杆在旁边的凉椅上坐下。“要不要再练练？”
　　“我就算了，反正也没什么运动神经，我早就放弃了。”钟煦曦用吸管喝着咖啡，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怎么会？小时候你不是学过芭蕾吗？”林牧鸢反驳道，眼睛瞪地圆溜溜的，颇有不容反驳的架势。
　　“都快二十年没跳了。”
　　“游泳也游得那么好，简直就是自由泳小公主！”
　　钟煦曦刚喝下去的一口咖啡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好啦好啦，再夸下去我真的会骄傲的。”
　　“嘻嘻。”林牧鸢笑地眯起眼，又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话说，你怎么会去跟我爸打高尔夫啊？”钟煦曦问说。
　　“一开始是跟着我爸一起去的，后来即使我爸不去，叔叔去打球的时候也会叫上我。”
　　“所以是我爸教你打高尔夫的吗？”
　　“嗯。”林牧鸢点点头，“叔叔是我的入门老师。”
　　钟煦曦轻叹口气，看着球场方向说：“他大概比较希望你是他的女儿吧。父女俩一起做些什么，估计是他很久之前就萌生的愿望。”
　　跟在后面的是一阵安静，只能听到来自不同方向的击球声和不是很清晰的陌生人对话的声音。钟煦曦以为林牧鸢没听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转过头来看她，对方正一脸深沉地注视着自己，仿佛在她身上刚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
　　“干嘛？我的车被拖走了吗？”
　　“啊？”
　　“不然你怎么一脸我被开了巨额发单的样子看着我。”
　　“叔叔才不会有那样的想法。”林牧鸢认真道，“你在他心中的位置是无可取代的。”
　　“我知道。”钟煦曦臂肘撑在茶几上，托腮说：“我的意思是，有许多事我都没能和他一起做，大概会成为他心中永远的遗憾吧。”
　　林牧鸢抿了抿嘴，欲言又止的样子，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出口：“现在行动也不晚。”
　　钟煦曦想象了一下烈日下自己和老爸一起挥杆打高尔夫球的样子，皱了皱眉，“还是交给你吧！谢谢你替我履行女儿的职责。”钟煦曦边说边伸手拍了拍林牧鸢的肩。
　　林牧鸢鼓起双颊，并没有因为被委以重任而开心，正要开口，钟煦曦站起身来，低头看着她说：
　　“我现在就去履行作为女儿的职责，狠狠刷我爸的会员卡。刚刚经过餐厅时看到菜单上还有龙虾和帝王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