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万木w

11、第十一章 “作为新时

　　“喏。”余杭递过来一个软膏样的东西。
　　“什么？”扬风吟拿过来没仔细看，只盯着对方。
　　“你屁股还疼吗？”
　　扬风吟本来放在桌上的右手顺势滑了下来，摸到了屁股上，面上有些尴尬，“能不要每次见面都要问这句吗……”
　　余杭笑了笑：“回家抹上点儿，效果挺好的。”
　　扬风吟疑惑地看向男生：“你……用过？”
　　余杭扬了扬眉，显然是对对方的记忆力产生了怀疑：“我记得跟你说过我爸妈是医生。”
　　“哦……”忽然又想起来什么，扬风吟指了指纪淑青的方向，“你……女朋友……”
　　“啊？”余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回过头来无奈地笑了笑：“谁告诉你她是我女朋友了？”
　　扬风吟挠了挠头，沉默了会儿才说：“我听说的来着……”
　　余杭笑吟吟：“坊间传闻不可信呀。”

　　当乔夕踏进文二的门时，看到的就是扬风吟一脸“娇羞”地捧着条状物看着余杭。当然，是因为心里有种莫名的不快，所以才把男生本来复杂的表情当做是娇羞。
　　直到她走到扬风吟前面的位置一屁股坐下，扬风吟才发现她。
　　在看到乔夕的一瞬间有些发怔，瞥见背上的书包后便明白她也是分到了文二，便开口问：“你也分到文二了？”
　　乔夕挑了挑眉：“你没看名单？”
　　扬风吟尴尬：“咳……”
　　乔夕眨了眨眼，意味不明地看了眼余杭，然后又看向扬风吟调笑道：“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啊。”
　　说罢就转了过去。
　　余杭不明所以，转头问扬风吟：“什么情况？”
　　扬风吟低声向余杭解释：“高一的时候我跟她是同桌……”
　　话音刚落，扬风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乔夕的消息。
　　-你跟我交个底吧。
　　-？？？
　　-你和余杭，什么时候苟且在一起的？
　　-啊……
　　-你会报文科，是因为余杭吧？
　　扬风吟看到这话手抖了一下，抬头见余杭并没有看过来，低头给乔夕回消息。
　　-怎么会！我就是因为你跟丛然啦！
　　-……算了我知道了。
　　扬风吟正准备回，却听见前面的乔夕转过身的动静，于是抬起头，却见乔夕很大哥样儿地对余杭说：“我叫乔夕，风吟的好朋友。”
　　这话余杭不知道为什么听出来了一种示威的感觉，他歪了歪脑袋：“嗯，我是余杭，扬风吟的新朋友。”
　　听到这句，乔夕一言不发转过身去。
　　扬风吟正一脸纳闷，想问问乔夕怎么了，手机突然震动，拿出来一看果然是乔夕的消息。
　　-你听见没你听见没他竟然用“是”！！
　　扬风吟愣了愣，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便打字过去询问。
　　-什么意思？？
　　-用“是”的意思就是，他知道我知道余杭这个人，所以只是给这个名字和他那张脸之间画了个等号！！
　　扬风吟这回是真的无奈了。
　　-还可以这样理解吗……
　　-你们学习好的人是不是都这么傲慢？？
　　得，还把他也算进去了。
　　余杭用纸巾擦好了课桌，回过头却发现扬风吟正对着手机发愣，于是拿出剩下的纸巾准备递给扬风吟问他要不要再擦一擦课桌。
　　余杭问：“干嘛呢？”
　　扬风吟头也没抬就脱口而出：“在思考怎么回复‘你们学习好的人是不是都这么傲慢’这种问题。”
　　余杭一脸愕然，拿着纸巾的手定在了半空，半晌没有动作。
　　扬风吟却还在抓耳挠腮思考要怎么回短信。

　　文二的班主任姓陈，教文科数学，学生们都叫他老陈。
　　老陈在附中的人气很高，任教时间长、教学风格独特这些倒是其次，重要的是老陈带过2005届的F市文科状元。
　　这位状元名叫南桥，据说当年考进来的时候成绩才刚过附中自费生线十几分，三年来一直是在老陈的班上，最后的高考总分却只比省状元差了一分。
　　要知道，在此之前的四五年，F市高考文科第一名总是被本市另一所重点中学思远中学抢了去。更要知道的是，思远可一直都是较注重理科的，思远高三有二十个班，文科班却只有四个，四比一这样的大比例思远却还能在这个“一”上面常年压了附中一头，搞得附中郁闷不已。
　　借着那次市文科第一的名头乘风直上的除了重新为自己正了名的附中，还有就是那位状元南桥了。
　　以至于附中把行知路一旁的一个报刊栏里的报纸撤了出来，换上了状元南桥的巨幅照片。
　　接着附中把行知路上所有的报刊栏里的报纸全撤了下来，换上了附中成立的这些年对学校建设有过重大帮助或为校争光的各届校友的巨幅照片以及生平简介。
　　在决定报文科之后的扬风吟，每次走过行知路都要在那位状元的巨幅照片前驻足一会儿，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弯了弯腰。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无数次对着照片虔诚祈祷的其中某一次，那位状元正主正好回附中办事，路过行知路的时候，指着背对他向他的照片双手合十三度鞠躬的扬风吟半天没说出话来。

　　老陈身材其实挺匀称的，但是有啤酒肚，所以会显得有些胖，头发虽然总是乱糟糟的，但却浓密，没有人到中年就谢顶的迹象。
　　今天老陈戴了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文极了，脸上挂着笑，让人觉得很容易亲近。
　　他把手里的水杯放在桌子上，微笑着环视了一圈教室里还在因为刚组成新班级而正相互熟络的众人。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余杭、林初、云素琼等这些文科年级排名前列的常客，这几人对于环境的变化似乎是漠然的，此刻都是做着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习题册。
　　其他人却不会对新鲜事失去兴趣，虽然在实验班也就是个垫底的成绩，放在普通班，这些人虽比不上余杭、林初这类人，但成绩也是在上游的。
　　老陈咳嗽了几声，班上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连林初等人也难得从习题册里抬起头看向他。
　　老陈笑了笑，才慢慢开口：“你们好啊，首先欢迎你们来到文二。其次呢，如你们所见，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将会共同学习生活两年，我很荣幸。我姓陈，以前的学生都叫我‘老陈’，你们也可以这样叫。”
　　这时候余杭在下面吹了声口哨，然后戏谑地喊了一声：“老陈威武！”
　　霎时间下面又闹成了一团。
　　老陈瞥了余杭一眼，然后拍了拍手，等班上安静了下来才接着说：“今天开学第一天，咱们先把几个班委选了。”
　　低头在花名册上看了一圈然后抬起了头看向靠着窗最后一排的两人，“余杭、扬风吟，你俩在以前班上都是班长，所以班长还是从你们两个之间选吧，你们自己商量下。”
　　扬风吟正要说话，却被余杭抢了先：“他当吧。”然后拍了拍扬风吟的肩笑着对老陈说：“给你当班长可不是件好差事儿啊。”
　　“你还真是不客气，”老陈白了他一眼又看向旁边的扬风吟，“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
　　扬风吟本来对这类事也不是有多想关注，更何况自己来文科班，就必须比之前付出更加倍的努力和时间，来弥补文科之于他的先天也好后天也好的所有不足。
　　所以他站了起来，刚想说拒绝的话，却突然听见余杭叫他的声音。
　　“怎么样，班长大人？”
　　这声音慵懒打趣，像夏天午后在躺椅上小憩时，听见的风吹树叶的声音，又似长着爪子，在他的心上不停地挠来挠去。
　　扬风吟的身体定了一下，不过只一瞬间就恢复了。
　　到嘴边的话生生拐了个弯，他面色平静地说：“作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我没意见。”

　　老陈安排完一些琐事就组织班上的男生下楼去搬书，女生则留在教室里整理分书。
　　扬风吟起身的时候看到余杭收起了一直在做的练习册，他没见过，所以应该不是学校发的而是余杭自己买的吧。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余杭看过来见扬风吟这模样，疑惑地问：“怎么了？”
　　扬风吟叹了气：“你的练习册，我……”
　　——我……没有仔细研究过文科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给我推荐几本好的教辅书。
　　想说的话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这样的话，好像只适合相熟的人之间吧？而自己和余杭顶多算是个新同桌的关系，这样直接说出来的话，会不会太突兀？
　　无限纠结于关系导致语气的逻辑中无法自拔，很自然地错过了男生一副了然的模样，甚至连那句“有机会带你去书店”都许久才反应过来。
　　直到余杭已经跟着班上男生的大部队出了教室，扬风吟才有了正常思维接收到不久前那句话的意味。
　　突然而来的欣喜扰乱了他刚刚恢复的思维，扬风吟觉得这莫名而来的默契、在他还未说出口而对方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仅仅因为是这件事，让他一下挪不动步子。
　　常人都能想到的关系，唯独他忘了。
　　余杭的那句话，是不是应该完全归结于对方的心思细腻？
　　只是此时的扬风吟，不会想到那方面。
　　也不愿想到那方面。

　　乔夕转过头看到还站在原地的扬风吟，没好气地说：“看什么呢？人都走了。”
　　“啊？”扬风吟反应过来，看到满教室只剩他一个男生了，回头冲乔夕笑了一下便匆匆跑出了教室。
　　乔夕看着扬风吟跑走的方向暗自摇了摇头。
　　“真是没救了。”

　　如此矫情，如此心思百转千回，其实都来自同一个源头。
　　那就是——
　　嘘，这是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