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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密林遭遇 痴梦成空 密林遭遇痴 ...
密林遭遇痴梦成空
深山之中林木葱郁,雾气缭绕,温婉儿蹲身拨开草丛,仔细辨认着配置解药所需的药草,无情则紧守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将她护在视线之内。
二人刚寻得两味关键药材,林间忽然掠过一阵森冷阴风,方才还清脆悦耳的鸟鸣瞬间绝迹,空气骤然紧绷,如同拉满欲发的弓弦。
下一刻,一道玄色身影自参天古木后缓步走出,衣袍无风自动,周身弥漫着蚀骨的阴鸷与戾气——来人正是安世耿。
杀意刚从他体内溢散,无情已第一时间敏锐察觉。他几乎是下意识反手一拉,将温婉儿牢牢护在身后,迅速带至巨石旁相对安全的位置。眼神沉冷如冰,周身气息紧绷,却仍压低声音,沉稳而郑重地叮嘱:“乖乖待在我身后,不要靠近打斗。”
狭路相逢,已然避无可避。
四目相对的刹那,安世耿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将眼前这对璧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他死死盯着二人,心头妒恨与怨毒疯狂翻涌,几乎要将自身吞噬。
无情本就武功高绝、心思缜密,这些年来数次识破他的布局,拆穿他的阴谋,屡屡断他前路,让他诸多谋划功亏一篑;温婉儿更是聪慧剔透、步步为营,竟能孤身入宫,周旋其间还全身而退,更得圣上亲口认作义女,记入皇家玉牒,册封为灵心公主,一朝之间尊贵无比。
更令他难以忍受的是,二人情深意重、心意相通,彼此护持得密不透风,数次联手破局,屡屡坏他大事,直叫他处处受制、寸步难行。
一想到自己机关算尽、半生筹谋皆成空,连心爱之人蝶舞的尸骨都无处可寻,终究让她落得永世不得安息;而眼前这对璧人却能携手同行,既有皇权庇佑,又得圆满情意,可望安稳相守、共赴白头……强烈的不公与刺痛层层翻涌,安世耿胸腔中的妒火与恨意瞬间冲天而起,滔天杀气再无半分遮掩,如怒潮般席卷整片山林。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疯魔的笑意,声音冷得如同淬了剧毒的冰刃,一字一顿,字字带血:“无情公子,灵心公主……好一对璧人。时至今日,本王依旧猜不透你们究竟隐瞒了什么。但有一点确凿无疑——你根本不是温家二女儿!不过,这都无关紧要了。本王送你们一同上路,黄泉路上作伴,总也算不得孤单。”话音未落,安世耿飞身跃起,衣袂破空,直扑无情。
无情当即示意温婉儿远离战圈,独自凝神迎上。
此刻心境,高下立判。
无情心中唯有护妻之念,冷静如渊,气机丝毫不乱,周身气息稳如泰山,每一寸神经都绷在最精准的状态,出招之前便已算尽先机。
安世耿却被妒恨、不甘与旧痛搅得心绪大乱,杀气虽盛、双目赤红,却早已失了章法,只剩一腔疯魔戾气,招式狂乱,破绽百出。
两人身形同时骤动……风声呼啸,枝叶狂舞,碎石簌簌落地,山林间瞬息掀起一片凌厉气浪。
无情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掠空,身法飘逸绝尘,手下却招招沉稳凌厉。他近身极快,径直破开安世耿狂乱的攻势,侧身旋步,指尖凝起毕生内力,掌风如刀,已然率先欺至安世耿身前。
二人一时缠斗激烈,你来我往,竟是旗鼓相当、难分高下,谁也无法轻易奈何对方。
温婉儿望着安世耿的背影,眼底冷意翻涌,寒意刺骨。此人屡次设计陷害崖余,将他逼至险境,害得他数次身陷危难、身心俱疲,甚至还想对姐姐下手。这笔笔血债,她一刻不曾忘记,更不会轻易放过。
就在无情与安世耿缠斗至白热化的刹那,温婉儿骤然出手。她左右手腕微抖,动作轻捷迅疾,袖中十余枚金针骤然破空而出,针尖泛着冷冽微光,去势如电,直取安世耿后背要害。
安世耿正被无情雷霆般的掌力压顶,已然自顾不暇,背后忽又传来锐风破空之声,心神瞬间大乱。他仓促之间只能以右手勉强凝力格挡无情掌风,分出三分内力,左手仓促往后一扫。
“嘭——”无情的掌力先一步结结实实印在安世耿胸口,闷响震彻山林,气浪轰然炸开。
安世耿胸口受创,气血狂涌,身形猛地一震,周身防御彻底溃散。
便在这破绽尽露的一瞬,温婉儿的飞针紧随而至。
他再无半分抵御之力,两枚细针势如破竹,深深扎入他后背要穴,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安世耿被掌力震得腾空半寸,随即踉跄后退数步,重重撞断身后树干,体内经脉剧痛如裂,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再也压制不住。
无情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心底积压已久的戾气终于泄出一分。
这一掌,是报当日婉婉被他打落悬崖之仇,亦是偿他妄图拆散二人之债。一掌落定,旧怨新仇,一并清算。
安世耿胸口剧痛难耐,气血翻涌不止,再也支撑不住,负伤踉跄败退。他终究还是低估了无情深藏的功力,更未料到,护妻心切之下,无情的修为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威力。
痛得闷哼一声,纵使怨毒滔天,安世耿也深知此刻不敌二人联手,再缠斗下去只会命丧当场。只得咬牙强忍剧痛,狼狈不堪地纵身遁逃,一路逃回幽冥山庄,闭门运功逼针疗伤。
待那道阴鸷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林深处,无情才缓缓收势,转头看向温婉儿,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与隐忧:“你太冒险了。”
温婉儿微微别过头,故作赌气般轻哼一声:“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能暗害你,我自然能偷袭他。”
无情无奈轻叹,伸手轻轻扳过她的身子,目光沉沉望着她,满是藏不住的担忧:“我不是怪你出手,我是怕你出事。他心狠手辣、不按常理出牌,万一他拼着受创也要对你下手……”
话未说完,温婉儿眼底的倔强便软了下来,伸手抱住他的手臂,仰起脸笑得眉眼弯弯:“不是有你在吗?真要是情况不对,我一包迷药撒出去,一提气就跑远了。”
无情看着她这副狡黠又依赖的模样,心头一软,仍不忘叮嘱:“轻功还是要好好练。”
温婉儿顺势靠得更紧,声音甜软:“好,你陪着我练。”
“婉婉可真是聪慧!”无情瞬间了然——她方才不单是打伤了安世耿,更是借机悄无声息地下了追魂香,幽冥山庄的所在,早已被她尽数掌握……
地牢深处寒气刺骨,姬瑶花缓步走到铁栏前,指尖捏着一枚乌光泛寒的丹药,空气里飘着一丝诡异的药香。她将丹药凑近牢缝,语气冷得像冰:“把它服下。”
楚离陌猛地后退一步,脊背抵上冰冷的石墙,满眼戒备地摇头:“这是什么药?我不吃!”
姬瑶花闻言轻笑,笑声里却全是狠戾与威胁,她缓缓收了笑,一字一句淬着寒意砸在楚离陌心上:“你可以不吃。但你不吃,我就会让冷血,替你吞下去。”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楚离陌所有的倔强。
她知道姬瑶花说到做到,更知道安世耿手下的药绝非善药,她怎么能让冷血为她受这份罪。
眼眶一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楚离陌死死咬着唇,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枚丹药。
她望着姬瑶花冷漠的脸,又望向地牢入口的方向,仿佛能看见那个为了她身陷险境的人,最终闭着眼,含泪将丹药狠狠咽了下去。
不过瞬息,一股沉重的晕眩猛地攫住她,四肢百骸都软了下去,视线迅速模糊发黑,身子一歪,便沉沉昏睡在了石地上。
不远处的暗角里,冷血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他双拳攥得骨节发白,指缝间几乎渗出血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又急又痛,却被姬瑶花布下的人手与机括死死困住,半步不能上前。眼睁睁看着楚离陌被迫服药昏迷,他却无能为力。心急如焚,却连一声呼喊都不敢发出。
姬瑶花倚着牢栏,冷眼瞧着冷血双目赤红、心急如焚却动弹不得的模样,心底积压已久的妒火、恨意与不甘轰然翻涌,扭曲成近乎疯狂的念头。
她缓缓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蚀骨的恶意与羞辱,一字一句砸在冷血心上:“想救她,很简单。你与我欢好,我便把解药给你。”
冷血猛地抬眼,瞳孔骤缩,又羞又怒,浑身气血直冲头顶,厉声斥道:“你疯了!你不是一直喜欢无情?!”
“喜欢无情?”姬瑶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仰头惨笑,笑声凄厉,在空旷地牢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眼神却一片死寂与怨毒:“我喜欢他那么久,可他正眼都不看我?他眼里只有温婉儿,你心里只有楚离陌,全世界都成双成对,唯独我像个笑话!”她死死盯着冷血,语气骤然变得阴狠而偏执:“喜欢无情又如何?得不到,我便不要了。我如今,只想换个男人试试。”
冷血浑身紧绷,牙关咬得几乎碎裂,屈辱、愤怒、恶心翻江倒海,可目光一落向牢内昏迷不醒、毫无反抗之力的楚离陌,所有的反抗都瞬间被掐灭。
他不能让她出事,哪怕要付出再屈辱的代价。心脏像是被狠狠踩碎,他闭上眼,指节攥得发白……良久,他从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我——答应。”声音却沙哑得如同破碎的砂石……
夜色笼罩幽冥山庄,地牢外的偏室里烛火昏昧摇曳,将两人僵持的影子拉得漫长又孤寂。
姬瑶花站在阴影中,看着眼前隐忍到极致、浑身都写着抗拒的冷血,心底那点报复的快意竟在这一刻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的空落与恐慌。
她猛地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发颤:“我反悔了。”
冷血一怔,紧绷的身躯微微一松,却依旧满眼警惕。
姬瑶花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滑落。她终于惊觉——她这一辈子,除了无情,谁都不想要,谁都碰不得。
哪怕是报复,哪怕是自暴自弃,她心底最深处刻着的,自始至终只有那一个清冷孤绝的身影。可偏偏,一念想起无情,心口便骤然炸开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安世耿给她的那枚号称“断情绝爱”的丹药,竟在这一刻被汹涌的相思与压抑的情欲疯狂催动,药力如毒蛇般窜遍四肢百骸,噬心蚀骨,痛得她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住。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弯下腰,冷汗浸透了衣衫,才猛地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断情药,而是催情噬心的毒。
安世耿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算计她,用她的痴恋做饵,用她的痛苦取乐。
过往种种瞬间涌上心头,温婉儿当初望着她时那句轻飘而认真的告诫,此刻字字句句,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你将来会后悔。”
一语成谶,字字成谶。
她瘫软在地,抱着胸口蜷缩起来,哭得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原来她争了、恨了、疯了、伤了,到最后,不过是别人手中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冷血瞧着她痛不欲生、心神大乱的模样,知道时机已到。
他上前一步,声音沉冷如铁,一字一顿,直刺她心底最痛之处:“你父亲的死,根本不是自缢。”
姬瑶花猛地抬头,泪眼迷蒙,浑身一颤。
冷血掌心一翻,取出一块折叠整齐的黑色布料,料子细密沉厚,边缘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异香,正是安世耿独有的衣料。
“这块布,是在你父亲悬梁的房梁下捡到的——你看得出来是谁的衣服吧?”
轰——姬瑶花脑中轰然一响,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而上,混乱、刺眼、锥心。
她终于想起那日——无情曾冷静地提醒她,父亲死状有异,疑点重重。
可她那时满眼,只看见温婉儿稳稳依偎在无情怀里,那般刺眼、那般挑衅。
妒火与恨意彻底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对真相视而不见,一头扎进了安世耿编织的谎言里。
此刻再被冷血点破,过往种种串联一处,字字句句都成了利刃,将她剜得鲜血淋漓。
她强压下心口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脸色惨白,指尖冰凉,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趁着夜色与山庄混乱,她悄然潜入安世耿的卧房。衣橱被她猛地拉开。里面整整齐齐挂着数件衣袍,料子、纹路、色泽,皆与冷血手中那块黑布一模一样。
她一件件数过去——青色、紫色、靛蓝色、深蓝……唯独,少了一件最常穿的黑色外袍。
婉婉其实没有无情他们那么光明磊落,她师傅本就是亦正亦邪的人,她的性子自然也有些邪气在的,尤其在不讲武德的人面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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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密林遭遇 痴梦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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