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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乱党余孽 伏仙女鬼 乱党余孽伏 ...

  •   乱党余孽伏仙女鬼
      忆园之中,苦艾与当归的清苦药香静静漫溢。温冰儿指尖搭上温寻安的腕脉,指腹骤然一顿,心头一沉,她脉象沉涩驳杂,是长年被各类毒物侵蚀留下的痕迹,而这些毒,全都记载在温如玉夺走的温家毒经之内,再联想到婉儿从五毒翎教带回的手札,她是那个自幼以身试毒、数次挣扎于生死之间的女孩——这个结论让温冰儿生出一个刺骨又清晰的猜测……
      温寻安见她神色凝重蹙眉难展,轻声问道:“可是我的旧伤出了变故?我早有准备,治不好也无妨。”
      “与你的伤无关。”温冰儿压下纷乱心绪,眉宇间漫起怅然,“我只是牵挂婉儿。她如今虽贵为公主,却一生身陷风雨危局,步步荆棘,我无力为她分担,连担忧也只能藏于心底。”
      “你不必多虑。”温寻安柔声宽慰,“婉儿心智卓绝,武功高强,更精通医毒之术,足以护好她自己。更有无情在侧不离,安全当无逾。”
      温冰儿缓缓颔首,开口嘱她安心静养。
      一声客气的温姑娘,让二人相处难免生分。温冰儿轻声提议,往后便以寻安妹妹相称;温寻安欣然应允,唤她冰儿姐姐,彼此之间,骤然亲近几分。
      这日他们踏入伏仙镇时,天光已经沉了下来。
      镇子静得反常,街上行人寥寥,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犬吠声都听不见,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与寒凉。
      众人寻了镇上唯一一间还算整洁的客栈落座用饭,刚一进门,便察觉到不对劲。
      掌柜低头算账,眼神躲闪;伙计端菜手抖,不敢与他们对视;邻桌的几桌客人更是埋头吃饭,大气不敢出,偶尔抬眼扫过来,也满是惶恐与戒备,仿佛这镇上藏着什么吃人的东西。
      楚离陌心细,悄悄动用读心术。
      片刻之后,她脸色微变,压低声音对众人道:“这镇上……在闹女鬼。”
      众人一怔。
      “说是每到新婚之夜,那女鬼便会现身,专取新郎性命。死状凄惨,从无例外。如今方圆百里,再无人敢嫁娶,谁家有适龄男儿,都恨不得连夜藏起来。”
      话音落下,桌上气氛瞬间凝重。
      专杀新郎?这动机太过诡异,绝非寻常凶案。
      四大名捕相视一眼,迅速交换了眼神,当即敲定分头探查之策。冷血与楚离陌一组,先行前往前方探路查探;无情则携温婉儿同行,暗中留意周遭异动;追命留守客栈附近,一面安顿众人,一面紧盯随行人员安危,以防不测;铁手负责护在凌依依身侧,于暗处布控戒备。此行一行人数众多,又多是年轻儿郎,少不得要步步谨慎,周全照应。
      冷血与楚离陌才拐过两条巷子,便撞见数名身形窈窕、白衣蒙面的女子。她们行动迅捷,出手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人手。双方短兵相接,劲风四起,冷血一剑逼退众人,楚离陌趁机夺过对方怀中紧抱的一卷画轴。
      寻到僻静处展开,两人同时怔住。
      画上是一位眉目温和的女子,一身异域服饰,气质绝尘——那容貌,分明与楚离陌有七八分相似,正是她的生母。
      而画卷右下角的落款题词,笔力苍劲,赫然写着——冷悔善。那是,冷血亡父的名讳。
      两人皆是心头巨震。原来他们的身世,早在上一辈,便已紧紧纠缠,渊源深不可测。
      另一边,无情与温婉儿寻到几位受害者家属,耐心细问。
      温婉儿柔声安抚,一点点套出详情:女鬼一身白衣,夜间出没,身法极快,出手狠绝,善用迷香与银针,且对镇上嫁娶之事了如指掌。
      无情静静听着,指尖轻叩桌面,眸色渐冷。
      待家属离去,他才低声开口:“从这些人的描述来看,身法、手法、习性……像极了一个人。”
      温婉儿心头一凛,抬头与他对视,轻声道出那个名字:“姬瑶花。”
      她太了解姬瑶花的执念与狠戾。所谓女鬼,不过是她掩人耳目的伪装。
      而这伏仙镇,看似平静,实则早已被安世耿的势力牢牢掌控。他在此处建立幽冥山庄,作为暗中据点,坐镇其中的二当家,正是对无情执念至深、对她恨之入骨的——姬瑶花。
      这一连串新郎惨死的凶案,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而他们,恰好一头撞进了这阴谋的中心。
      树林深处,草木幽深,风穿林间带来一阵森凉。
      楚离陌才刚与冷血分开片刻,几道白影便骤然从树影里掠出,将她团团围住。
      依旧是那群蒙面白衣女子,出手却不似先前那般狠厉,反倒带着几分恭敬。
      她们摘下面巾,齐齐对楚离陌躬身行礼,口称圣女。
      楚离陌一怔,还未回过神,为首之人已缓缓开口,道出一段尘封往事:
      她们皆是圣月神教教徒,而楚离陌的生母,正是教中当年无故失踪的上任圣女。
      血脉相承,她生来便是圣月神教认定的下一任圣女继承人。
      教徒们言辞恳切,恳请她随众人返回教坛,接受册封,执掌神教。
      楚离陌心神激荡,一时不知该如何抉择。
      恰在此时,冷血循声而来,一见她被围,当即拔剑挡在她身前,周身戾气骤起。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名义,将她从自己身边强行带走。
      白衣女子们不愿与他硬拼,只一再劝说楚离陌。
      冷血眸色一沉,无意纠缠,长剑虚晃几招,逼退众人,趁空隙一把攥住楚离陌的手,足尖点地,纵身掠入密林深处,迅速脱身而去。
      只余下一众教徒立在原地,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神色复杂。
      众人汇合之后,将各自查到的线索一一摊开,案情已然清晰。
      片刻商议,一计已定——由冷血与楚离陌假意成亲,大张旗鼓办婚宴,引那“女鬼”主动现身。
      消息一传开,整个伏仙镇都暗暗震动。有人心惊,有人同情,更多的是屏息以待,想看这场婚宴,究竟是喜事,还是丧事。
      喜堂布置得红红火火,红烛高燃,喜帕低垂,一派喜庆之下,却是暗流涌动。
      四大名捕与温婉儿各自守在暗处,只等正主出现。
      夜深人静,红烛燃到过半。
      一阵阴冷寒风猛地撞开窗棂,烛火狂乱摇曳,光影扭曲间,一道纤瘦惨白的身影自夜色中飘然而至,白衣猎猎,形同鬼魅。
      她直闯新房,目标明确,直指“新郎”冷血。
      早有准备的众人立刻合围而上,灯火骤亮。
      无情挡在温婉儿身前,眸色冷如寒冰。
      那“女鬼”被逼到绝境,却不慌不忙,缓缓抬手,摘下面纱。
      月光照亮那张容颜——眉弯如黛,眼神怨毒,爱恨交织,疯魔入骨。正是姬瑶花。因爱生恨,见不得旁人圆满;因妒成狂,才披着女鬼的皮,屠戮一条又一条新郎的性命。
      姬瑶花与冷血交手不过数合,招式忽然一滞,故意卖了个破绽,旋身虚晃一招,佯装不敌,转身便往密林深处逃去。
      “抓住她!”
      四人立刻追出,紧随其后疾追而去,从不同方向,势要合围,将她擒下,追查安世耿下落,浑然不知早已踏入对方调虎离山之计。
      他们刚一消失在夜色里,四周树影骤然晃动,数十名白衣蒙面女子如鬼魅般冲杀而出,直扑留守的楚离陌与凌依依。
      楚离陌惊声低呼,凌依依虽有心相护,却一时难以应对这般突袭。
      温婉儿眼神一厉,瞬间将两人护在身后。
      她不再是那副柔弱温顺的模样,身形灵动,出手利落狠辣,药粉、银针、近身巧招齐出,招招都攻在对方要害,半分留手也无。
      电光火石之间,已有数名白衣女子被她击伤倒地,余下之人被她一身悍然气势逼得连连后退,一时竟不敢再贸然上前。
      夜色深处,无情正疾驰追击,心口骤然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中计了!
      他猛地停住身形,脸色瞬间冷得骇人,“不好!是调虎离山!”
      一声轻喝,冷血、追命、铁手也骤然惊醒,脸色大变。
      四人再不犹豫,调转方向,拼尽全力火速折返,风驰电掣般赶回新房所在之处。
      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院落内一片狼藉,门窗碎裂,桌椅翻倒,几名白衣女子倒在地上呻吟。
      温婉儿挡在凌依依身前,衣衫微乱,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尘土,脸色苍白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内室。而新房中央,早已没了楚离陌的身影。
      唯有一道玄色身影立于檐上,衣袍翻飞,气焰张狂,正是安世耿。
      他单手擒着昏迷的楚离陌,居高临下,回眸扫向众人,唇角勾起一抹阴鸷戏谑的笑。
      不等众人出手,他足尖一点,携人纵身掠入夜色,只留下一道决绝而嚣张的背影,转瞬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冷血与追命见状当即拔足狂追,身形如箭般冲入茫茫夜色,可安世耿轻功卓绝、又早有退路,两人奔出数里,终究还是在密林间追丢了踪迹,只攥得满手夜风,满心焦躁。
      这边温婉儿顾不得喘息,立刻扶着脸色发白的凌依依进屋落座,迅速打开药箱为她处理手臂上的划伤,以及肩头中的一掌,她指尖轻柔利落,语气沉稳安抚。
      另一边,无情已将残存的白衣女子尽数扣押,眼神冷冽地逼问,势要从她们口中撬出幽冥山庄的确切位置。
      片刻后,他回身走到温婉儿身边,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安世耿抓楚离陌,目的是引冷血现身,取他体内的狼族之血。短期内,她应无性命之忧。”
      温婉儿收好药箱,抬眸与他对视,眼中亦是一片清明,立刻接口道:“离陌姐姐的读心术,恰好克制安世耿的邪门控心术,她只是暂时安全,绝非长久之计。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迟则生变。”
      话音落下,屋内气氛瞬间凝重,所有人都明白,一场与幽冥山庄的正面硬战,已是避无可避。
      无情抬眼看向追命,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看好那几个女子,时不时去逼问一番,把戏做足,她们很快会为我们带路。”
      追命瞬间心领神会,重重一点头:“放心。”
      地牢深埋地底,终年不见天日,阴寒的湿气顺着石缝一点点渗出来,黏在皮肤上,冷得人骨头缝都发疼。墙角结着薄薄的霉斑,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霉腐混杂的气味,一盏昏黄油灯悬在顶间,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楚离陌被粗铁链锁在石柱上,手腕早已勒出一圈红痕,可她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悲悯。她抬眸望着站在牢门外的姬瑶花,一身素白裙衫早已染了尘灰,昔日明艳娇俏的容颜,如今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戾气,看得她心头一阵发酸。
      她轻声开口,语气柔缓,却字字恳切,像是在劝一位误入歧途的故人:“回头是岸吧。你明明看得清楚,安世耿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你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枚好用的棋子,用完便会弃之如敝履。你聪慧、通透,本该有属于自己的路,何必困在一段求而不得的感情里,把自己逼到这般境地?伤人伤己,值得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带着几分感同身受的无奈:“我知道,你心里苦,你放不下无情,可强求来的,从来都不是情意。你这般作践自己,为他双手染血,他不会心疼,只会更加疏远。到头来,输掉的是你自己啊。”
      这番话,字字戳心,直直扎进姬瑶花最不愿触碰的伤口里。
      姬瑶花猛地抬眼,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瞬间燃起疯狂的怒火,那是被戳中心事之后的恼羞成怒,更是爱而不得积攒了无数日夜的怨毒。她上前一步,狠狠攥紧牢门的铁栏,指节泛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尖锐的冷笑响彻地牢:“住口!我让你住口!你有什么资格教我做事?你不过是我手里的阶下囚,自身难保!”她声音发颤,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楚离陌,别以为你装出一副善良模样,我就会信你!你和温婉儿一样,都是假仁假义的骗子!是她抢走了我的一切,是你们毁了我!”
      “无情从来都不是你的!无情公子说,即使孤独终老,他也不会再喜欢别人了!”
      “住口!用不着你来评判!我做这一切,心甘情愿!哪怕万劫不复,我也绝不回头!”姬瑶花死死盯着她,眼底猩红,“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等安世耿拿到狼族之血,等他大业得成,你和冷血,还有那个让人讨厌的温婉儿,全都得死!一个都别想活!”
      话音落下,她再也不愿多听半句,猛地甩开衣袖,转身时带起一阵冷风。外面厚重的铁门被她狠狠一甩,“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地牢嗡嗡作响,紧跟着铁锁落下,“咔嗒”一声,将所有光亮与希望,彻底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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