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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无私无畏 有情有义 无私无畏有 ...

  •   无私无畏有情有义
      府外风雷涌动,诸葛正我一袭青衣当先,其他名捕们紧随其后,衣袂带风,气势沉凝。
      一行人径直冲破安王府重重守卫,直抵正殿堂前。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戾气,无人敢拦。
      安世耿强压心头怒火,面色沉如寒潭,抬眼冷冷提醒诸葛正我:“神侯府办案,向来讲究真凭实据。四大尚书灭门惨案,桩桩件件皆无半分证据指向于我,本王——坚决不认。”
      话音落时,袖中指尖微蜷,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周身戾气几欲破体而出,却又被他硬生生敛去,只余一派看似理直气壮的镇定。
      无情行至殿中,手腕一扬,将一叠罪证册子狠狠掷向上首安坐的安世耿。声音冷峭如冰,字字带着锋芒:“多谢安王爷,前些时日费心送我一份大礼。今日,这便是我的回礼,还请王爷好生收着,咱们礼尚往来。”
      他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锐利刺骨的嘲讽,语气轻淡,却极尽羞辱:“下次再要送人,记得找个像一点的。这一个,我一眼,就看穿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缓缓亮出腰间那枚贴身悬挂的玉佩。一块莲佩雕工细腻,以白为主,间杂绿影红斑,光泽温润,在殿内灯火下泛着清浅明亮的光。无情指尖轻拂玉面,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妨告诉你,我与婉婉之间,有信物为证。”
      玉佩轻晃,光影流转。
      这世间,无论神侯府还是江湖、朝堂,竟无一人知晓他寻人凭据究竟为何?
      众人只当他寻的是一位寻常佳人。或许是名中带“婉”,或许性情温和,或许精通医术,如此而已。他们凭着这模糊不清的蛛丝马迹,在四处搜寻,可捎给无情的消息,最后无情都一一确认了,不是婉婉。
      那些画像也好,他描述的“温柔可人”也好、“医术精湛”也好,不过是世人以己度人的揣测,是东拼西凑的假象。
      无人知晓他贴身信物的真正模样。那物件藏在他衣襟最深处,还见不得光,也绝不能示人。那是他心底最柔软、也是最决绝的一道防线。连身边最亲近的兄弟,也未曾见过那真容。更无人能猜到,婉婉的信物,又是何等光景。
      他要找的,不是一个符合条件的女子,而是这世间唯一的、不可复制的灵魂契合。
      哪怕踏遍千山万水,哪怕穷尽这一生,他也要在这芸芸众生中,精准地捞出那个唯一。无关外貌,无关身份,只要那灵魂在,他就会寻到底。
      前世,那枚莲花玉佩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碎作齑粉;今生,这对连理玉佩,是他亲自寻来玉石,一刀一刻,亲手雕琢而成,一对玉佩都在他的胸口放着,真正的信物,从来不在腰间,不在掌上,不在眼底,而在心上。
      那份刻入两世魂魄、无人可仿、无人可替的牵绊,岂是一个粗劣模仿的棋子,就能轻易撼动分毫的。
      安世耿坐在椅上,指尖死死攥紧,气得咬牙切齿。
      他从无情眼中看得清清楚楚——这个人,不要替身,不要相似,不要退而求其次。再像,也不是他心上的那个人。
      一场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算计,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自取其辱。
      这几日,神侯府里看似平静,暗地里却早已气息紧绷。
      那日楚离陌无意间撞见无情处置那温姑娘的样子——他单手拎着捆着对方的绳索,面色冷冽如冰,一身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更无半分犹豫。那股斩草除根、毫不留情的狠厉,是她从前从未见过的,只一眼,便吓得她魂飞魄散。本就柔若无骨的女子满身鲜血、浑身颤抖,像垃圾一样被扔到墙角……他却在拿着手绢擦手。自那之后,她便硬生生将自己缩成了一道影子。
      路过书房,若知无情在里间,她便贴着墙根轻步疾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唯恐半分声响惊扰了那位煞神。
      庭院中远远瞥见他的身影,她更是立刻转身改道,宁可绕远路,也绝不肯与他打一个照面。
      往日里,她尚且敢上前请教几句文书琐事,如今只觉他周身三尺皆是禁区,连那玄色衣袍扫过的风,都带着刺骨寒意。招呼不敢打,头不敢抬,只装作从未看见。
      追命看在眼里,只当她是被无情冷硬的行事作风吓住,笑着宽慰:“楚离陌,无情只是面冷心热,他那般处置,是为大局,并非针对你。”
      可楚离陌只是苦着脸摇头。她怕的从不是无情针对谁,而是怕自己哪一步行差踏错,便也落得和那温姑娘一样的下场——被他视作隐患,弃如敝履,毫不留情地抹去。
      这几日她活得谨小慎微,连平日里最爱的零嘴都没兴趣多碰,生怕一丝一毫的差错,便引来无情的注意。
      神侯府素来喧闹,可只要有无情在的地方,于她而言,便是步步惊心的禁地。
      这一切小心翼翼,无情皆看在眼里,心中却一片平静。楚离陌于他,本就是无关紧要之人,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自小被培养的合格杀手,本就无心无欲,只遵从命令,你同情她,手软了,她就能要你亲近之人的命。为了大局安稳,他宁愿一人背负所有骂名,也绝不给恶人再害旁人的机会。
      不久,神侯府新一轮捕快考核即将开始,府中上下一片紧张。新人日夜苦读,废寝忘食。
      女捕海香身世可怜,姬瑶花心软,带着她来找负责考核的冷血。
      海香当场下跪,恳求冷血高抬贵手,若是考不上,她便要被迫嫁给一个傻子。
      姬瑶花也在一旁帮腔求情。
      冷血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我只负责男捕考核,女捕之事,我不管。”
      姬瑶花以为他默许,松了口气,海香更是感激涕零。
      考核当日,诸葛正我让楚离陌帮忙监考。
      擅长读心术的楚离陌一眼便识破海香作弊。
      争执声引来诸葛正我,他二话不说,直接取消海香的考试资格。
      冷血目睹全程,心中不忍,私下将海香的身世与遭遇告诉了楚离陌……
      楚离陌心有不忍,想去找师伯求情。
      刚一转身,便遇见姬瑶花拉着海香,来求无情给海香一个机会。
      无情神色冷厉,语气不容置喙:“本事不过关,将来上了公堂、入了江湖,会酿成多少冤假错案,会害死多少无辜?这与她嫁不嫁人,能相提并论?亲生父母会害自己的孩子吗?孰重孰轻,你们分不清?”他看向海香,语气严厉:“想反抗命运,就拿出真本事证明自己。你作弊,对其他苦读之人公平吗?”
      海香满脸羞愧,无地自容,哭着跑开了。
      姬瑶花面露尴尬,望着无情,动了动嘴,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无情语气稍缓,对姬瑶花道:“去跟着她,莫让她一时冲动,做出后悔终身的事。”
      姬瑶花连忙点头追去。
      无情这才转向冷血,厉声训斥:“她们不懂,你也不懂?考核是儿戏吗?你若想护她一辈子,便直接带回你自己住处,别坏了神侯府的规矩!”
      冷血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无情如此严厉斥责。他心中自知理亏,过于感情用事,垂首不语,不敢争辩。
      楚离陌偷偷看看冷血,又看看无情,心中虽有怯意,却也不得不承认——无情公正无私,纵然不近人情,可在原则面前,半点错处都没有。法,本就不容情。
      谁也没有想到,次日,无情给了海香一个麒麟司的考核名额,麒麟司是负责整理历年案卷的地方,他的理由简单而直白:女子心细,更适合整理档案,虽不能当捕快,却也能在府中有一席之地,但是考核必须要靠本事自己过关!
      楚离陌、海香这才真正明白——无情,真的是一个有原则且面冷心热之人。
      这天,紫罗公主终于解禁,第一时间便兴冲冲直奔神侯府,来找无情。她问过守门侍卫,得知无情今日并未外出,更是满心欢喜。
      可无情一听见外面喧哗,便知是紫罗来了,当即飞身而起,从后院高墙一跃而出,瞬间消失无踪。紫罗的纠缠,是他无论如何拒绝都改变不了的事情,于是便能避则避……
      他是躲开了,可留下的人,就遭了殃。
      追命望着无情逃走的方向,无奈叹气,只得出去迎接。
      远远看见像一只重获自由的小鸟一般冲进来的紫罗,追命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可下一秒,便又沉了下去。
      “追命!无情哥哥呢?我来看他了!”
      一句话,便将追命打入谷底。
      追命收敛笑容,闷闷答道:“无情出门了。”
      “你骗人!守卫明明说他今天未出门,就在府里!”紫罗顿时生气。
      “因为你来了,他才走的。每一次,不都是这样吗?听见你声音,翻墙就走。”追命语气无奈,“紫罗,你就不能别再缠着他了?”
      “不行!今天让他躲了,总有一天我会抓住他!”紫罗握拳,一脸坚定,“本公主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婉婉?他早晚都会看清,我才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追命忍不住低声喃喃:“在无情心里,你恐怕……连婉婉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声音虽轻,可紫罗离得极近,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听进了耳里。
      “追命?你敢再说一遍!”紫罗怒气冲冲,双手叉腰,声音尖厉。
      本就因寻不到无情而满心失望,又被追命一句话戳中痛处,她当即发了狠,要学射箭,还要射活靶。
      追命不敢再劝,自知多嘴闯了祸,只得噤声。
      紫罗连教箭都不肯让他沾手,非要冷血亲自教。
      冷血无奈,只得应下,临了还狠狠瞪了追命一眼,似在怪他多事。
      没有了温姑娘,蝴蝶、海棠便把怨气全撒在楚离陌一个人身上——谁让她先前与温姑娘交好,如今又住进冷血院里,还总往无情跟前凑?
      两人暗中使坏,哄骗楚离陌来握着箭板来回走动,做活靶。
      紫罗本就瞄不准,越发焦躁,厉声喝令:“站住!不准动!”在海棠的教唆下,紫罗偷偷扯掉箭头上裹着的软布,猛地松开弓弦。
      楚离陌被喝得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利箭破空而来,蝴蝶却暗中弹出一粒石子,打在楚离陌手腕上。
      楚离陌吃痛,箭板脱手落地,箭尖直逼她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冷血飞身跃起,一把攥住箭杆,箭头离楚离陌的眉间仅半寸之遥。
      看清是楚离陌,冷血怒火冲天,厉声斥道:“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我的院子半步!”
      追命也沉了脸,不再偏袒:“紫罗,这次你太过分了。”
      紫罗本就心虚,又见冷血动怒,追命也不帮自己,顿觉索然无味,讪讪地打道回宫。
      追命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满心不痛快。
      冷血侧眼瞥见蝴蝶、海棠神色慌乱,便知是两人搞鬼,冷着脸训斥:“私心太重,罔顾人命,神侯府容不下你们这般行事。自己去刑堂领罚!”
      蝴蝶与海棠只得一起去刑堂受罚。
      无情回府听闻此事,只轻轻摇头叹息。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纷争,他只想远远避开。前世婉婉与府中或府外的姑娘相处都很融洽,从无这般是非。是这些人心思不正,还是婉婉自有化解之法?他只笃定一点:等找回了婉婉,谁也不能伤她分毫!
      近来无案可查,又无婉婉消息,无情便又拾起旧艺,在柳荫石案前细细雕琢:珠钗、步摇、华胜、玉簪、花钿、发冠……样样精致,唯独不做耳饰。他手艺早已炉火纯青,玉石、金银、木料,到他手中皆能化腐朽为神奇。
      府中女捕、丫鬟常远远看着,只觉那专注的身影便是一幅画。多少人暗自艳羡,恨不能化作他手中的玉料,被他细细摩挲、雕琢。
      每成一件,他便浅浅一笑,目光温柔,仿佛那珠钗已戴在心上人的发间。可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早已刻在他心底,名字只有一个——婉婉。身份、样貌、才华,无人知晓。可人人都觉得,那样风华无双的无情,世间女子,谁又配得上?
      五毒翎教教主温如玉之子温无常,生性狠戾,肆意用毒害人,罪孽深重,终被六扇门联手擒获,判了押解进京、秋后问斩的重罪。
      温如玉爱子如命,得知消息后立刻赶赴京城,直奔安王府,向安世耿跪地求助。
      而这一切,本就是安世耿在幕后一手操纵。
      安世耿却故作仗义,顺水推舟应下此事,暗中授意安插在六扇门的棋子——于春童,在押解温无常前往刑场的途中,制造混乱、里应外合,将人悄悄放走。
      温无常被一路隐秘护送,带进安王府内堂。当他见到亲父温如玉安然站在眼前,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先前的疑虑与不安一扫而空,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狂喜。
      温如玉对着安世耿深深一揖,感激涕零:“多谢安王爷出手,救我儿性命!此恩,温某没齿难忘!”
      安世耿淡淡颔首,顺势将于春童引到二人面前。
      温无常见到于春童,脸色瞬间一沉,眼中满是敌意——此人,正是前几日带头抓捕自己的六扇门捕头。
      安世耿慢条斯理地开口解释:“你们不必动怒。于春童,是本王的人。他表面协助六扇门缉拿温少教主,实则是为本王办事,从头到尾都在与本王里应外合。若非有他从中周旋,不留半点痕迹,你们父子,也不能这般轻易团聚。”
      温氏父子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惊怒之余,却也再无反驳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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