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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勾心斗角 断尾求生 勾心斗角断 ...

  •   勾心斗角断尾求生
      蝴蝶心头一惊,慌忙伸手去拽温姑娘,想将人拉到暗处遮掩。
      可温姑娘反应更快,眼底精光一闪,竟顺势后退一步,脚下故意踩在光滑的湖石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直直向后倾倒,噗通一声坠入冰凉的池塘之中。
      水花四溅,她在水中扑腾挣扎,模样狼狈又可怜,分明是一出算准了时机的苦肉计。
      这点拙劣把戏,如何瞒得过洞若观火的无情。他只一眼,便将她所有算计看得明明白白——她分明是见他来了,才刻意演这一出,博同情、装无辜,妄图用柔弱勾起他半分怜惜。
      无情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嘲讽。他连眼神都未曾多予,径直转身离去。
      他的良善本就不多,唯有婉婉在旁,他才肯展露几分良知,何况是她这般奸细身份之人?一身刻意练就的武功不用,偏要用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虚伪又愚蠢,当真无可救药。
      “扑通”的落水声响,惊动了不远处的楚离陌。
      她闻声飞奔而来,一见温姑娘沉在水中,顿时急得脸色发白,扯开嗓子大喊:“救命!有人落水了!”
      喊声引来府内侍卫与仆役,众人七手八脚将人救上岸。温姑娘浑身湿透、面色惨白,当即被匆匆抬下去医治。
      而自始至终,无情没有回头,没有驻足,没有半句问询。仿佛湖水中挣扎的人,与他毫无干系。
      亏得楚离陌心软心细,守在床边照料,换衣喂药,温姑娘才渐渐好转。
      可经此一事,她心底已然彻底清明——无情看似温和清润,实则心思深沉如海,半点算计都瞒不过他;心性果决冷硬,从不受表象迷惑。
      可她早已是别人手中的棋子,踏上这条不归路,便再无回头余地,一旦变成弃子,等待她的唯有死路一条。
      一计不成,便再生一计。就算前路皆是险途,她也只能一路伪装,一路算计,走到底。
      蝴蝶、海棠回去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姬瑶花。
      姬瑶花沉默片刻,轻轻开口:“我知道你们是好意,但这种事,莫再做了。做多了,他只会更厌我。”
      海棠不服:“姬姐姐,无情统领根本不喜欢那个温姑娘!以他的身手,要救人轻而易举,可他明明看见了,却转身就走!”
      姬瑶花轻轻摇了摇头,心头纷乱如麻,越理越乱。
      她比谁都清楚,无情对那位名叫婉婉的女子,是刻入骨髓、至死不渝的一往情深。
      十几年来,痴心不改,从未动摇。他会亲手为她打磨乐器,指尖染尘也甘之如饴;会悄悄为她打造精巧首饰,一针一线皆是温柔;更会散尽多年积蓄,踏遍山河,遍寻天下孤本名帖,只因为她喜欢。
      那样小心翼翼的珍视,那样藏不住的温柔,是她姬瑶花穷尽一生,都求不来的半分。
      可如今,眼前明明站着号称是他苦寻多年的人,他却冷漠至此,疏离至此,连一丝一毫的动容与怜惜都不肯施舍。难道那个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在他心里,竟还比不上一支钗、一张纸、一段旧时光?
      不!不是不肯,是不屑!念头一转,所有不合理之处,瞬间豁然开朗。答案只有一个——眼前这人,是假的。纵然有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名字,在无情眼中,也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
      那么,那个真正让他疯魔、让他苦等、让他倾尽所有的婉婉,究竟是何等模样,又有着何等入骨的风华,才能让他一眼看穿所有模仿,半分不肯将就。
      无情对这一切小动作视而不见,任由她们闹去。他的不闻不问,反倒让府中丫鬟女捕越发肆无忌惮。
      因楚离陌与温姑娘走得近,冷血又被无情提前提醒,知晓对方所图在自己身上,对楚离陌也越发谨慎疏远。
      铁手、追命心知肚明内情,只在一旁默默看热闹。
      温姑娘在神侯府的日子越发艰难,想要取冷血之血,更是难如登天。
      时不时还被女捕们截住警告,受尽委屈。
      她心中清楚,以自己的武功,反抗不难,可一旦武功暴露于人前,无情绝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那日湖边,已是警告。他要杀她,易如反掌。她承认,自己是有些喜欢无情的。
      那样风华绝代、清冷无双的人,世间女子,谁能不动心?可这份心动之下,更多的是畏惧,是对强者的本能依附。而他,早已用行动将她拒之千里。她惜命,从来都不是什么合格的杀手,性命永远排在第一位。
      与此同时,京中突发大案。
      三大凶徒四处掳走婴孩,布下死局,意图引诱四大名捕入局,要与无情同归于尽。
      他们始终没找到杀害屠晚的真凶,又听信于春童挑唆,认定是无情废了屠晚武功,才让他惨死,因此恨之入骨。
      他们自知武功不敌,便备下辣椒粉、迷烟、火药,准备以命相搏。
      神侯府迟迟没有动静,三大凶徒只得耐着性子照看婴孩。
      另一边,无情带着温姑娘去给张生诊脉。
      在他看来,即使是奸细,也不能白吃白住,总要派上点用场。
      可一看诊,他便皱起了眉。她医术之差,远超预料,最后只推说失忆,什么都记不起,救不了人。
      呵!武功没忘,偏偏忘了医术?无情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冷笑不止。若是婉婉,就算忘了一切,也绝不会忘了医术药理。在她心里,草药第一,吃食第二,他大概,只能排到第三,好在人的话,他是第一的。
      张生自知身体不济,轻声向无情问起身陷囹圄的九尾狐涂山雪。
      无情温声安抚,说她并非主谋,性命无忧。
      看过张生,无情让人送温姑娘回府,独自一人前往大牢,见涂山雪。
      “张生不仅旧伤难愈,还身中剧毒,时日无多。他希望你莫再助纣为虐。你若肯供出幕后之人,至少还能与他再见一面。”
      涂山雪悲戚难抑,终是松了口,将一切和盘托出。
      所有布局,皆出自安世耿一手安排。她潜入神侯府,只为夺取冷血体内那一身奇血。安世耿只说,是为救张生,以此血作药引。可她心底始终不安——那人对冷血之血的执念,重得太过反常,绝非替她救人这般简单。
      无情守诺,当即决定携张生来大牢与其相见,却终究迟了一步。等他带了张生回来时,九尾狐已遭安世耿亲自动手,九尾尽断,重伤濒死,只剩最后一口气。
      张生肝肠寸断,守在她身侧,半步不离。
      无情旋身追出,可茫茫人海,早已没了安世耿的踪迹。
      再回牢中,只见二人相依相偎,双双气绝。无情亲手将他们合葬,立在坟前,轻声一叹:“愿你们来世,干干净净,相爱相守。莫再让双手,染满无辜鲜血,误了半生情深。”
      与此同时,冷血、铁手、追命已循着踪迹赶至那处荒僻之地,直奔被掳婴孩的藏身之所。刚一现身,便与等候在此的三大凶徒正面撞上,一场恶战当即爆发。
      对方心狠手辣,一上来便祭出阴毒招式——辣椒粉漫天飞洒,迷烟滚滚翻涌,欲要先乱三人耳目。可冷血、铁手、追命皆是身经百战的高手,早已闭气凝神,运功护体,这些旁门左道的伎俩,半分也伤他们不得。
      三对三,公平一战,不借外力,不耍诡计。
      铁手双拳如钢,硬撼凶徒兵刃;冷血剑快如电,招招直取要害;追命腿风凌厉,步步封死对方退路。不过数十回合,三大凶徒便已节节败退,破绽尽露,最终尽数被诛,再无还手之力。
      被掳的一众婴孩安然无恙,尽数平安救回。
      而无情,终于彻底摸清安世耿的目的。既已知晓答案,那枚棋子,也不必再留在府中,恶心自己,算计旁人了。
      他一身风尘仆仆的戾气,连冠带都未曾解下,便踏着沉重的步伐直奔她的住处。房门在他掌心的力道下“哐当”一声被推开,惊得温姑娘心中一跳,看到来人,她才要松口气,便见他手中寒光一闪——
      无情站在门口,眸色冷得像冬日的寒潭,没有半分犹豫,连一个字都懒得再与她虚与委蛇。指尖寒光一闪,那是淬了决绝的利刃,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径直出手。
      “嗤——”利刃破帛的声音轻得几乎被忽略,紧接着是两声沉闷、令人牙根发酸的轻响。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只觉四肢百骸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手脚筋脉便应声而断。那股钻心的痛瞬间席卷全身,她身子一软,如同抽去了所有筋骨的木偶,重重跌落在地,再无半分力气。
      剧痛让她浑身剧烈抽搐,额角冷汗瞬间沁出,濡湿了鬓边的碎发。可喉咙里只发出几声破碎的、气若游丝的呜咽,连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冷漠的身影,眼底漫上一层绝望的水雾。
      无情缓步入内,玄色的衣摆扫过地面细碎的尘土,连脚步都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节奏。他居高临下地看向瘫软在地的她,那双平日里惯常用来运筹帷幄的眼眸,此刻竟空无一物,既无恨也无恼,更无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
      他随手取出一卷绳索,动作行云流水,捆人时却毫不留情。粗砺的绳结勒进她血肉模糊的四肢,她疼得瑟缩,他却视若无睹,最后单手提着绳结,像提着一袋无足轻重的垃圾,步履轻快,毫不怜惜。
      剧痛钻心,眼前的景象都在晃动,可温姑娘的脑海里却莫名生出一丝诡异的庆幸。她想,或许是因为自己当年资质太过平庸,医不精、毒不通,武功也绝非顶尖,对安世耿而言,从来都不是那枚不可或缺的棋子。如今被无情尽废武功,她对安世耿便再无半分用处了。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一念至此,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破碎得如同风中残烛:“求你……求你毁了我的容貌!”
      无情的脚步顿住了,他侧首垂眸,长睫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清淡却掷地有声:“你说什么?”
      “你难道不怕吗?”温姑娘急得眼泪横飞,泪水混着冷汗糊满了脸颊,声音嘶哑又急切绝望,“安世耿睚眦必报!他若是恨你入骨,一定会把我送去最肮脏的地方!这世上多少人盯着这张脸?只要它还在,我就永无宁日!”
      她死死盯着他,眼里闪着最后一点光,那是乞求,也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无情垂眸,静静地看着她。他从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更不会为一枚死不足惜的棋子浪费心绪。可她这最后一句话,却恰好戳中了最现实的利害——留着这张脸,便是留给安世耿日后挑衅神侯府、羞辱他的由头。
      他指尖微抬,一枚细小的银针自袖中悄然滑出,泛着冷冽的寒光。
      温姑娘猛地闭上眼,浑身剧烈发抖,却没有半分退缩。她甚至主动仰起脸,将那脆弱的眉眼凑到他面前,等着那针、那痛,等着那彻底的解脱。她等的不是仁慈,是终结。
      可银针在她眉眼上方一寸处,骤然停住。
      无情没有落下。不是心软,而是不屑。
      眼前这张脸,纵然眉眼相似,纵然轮廓相仿,可那骨子里的怯懦与乞求,早已暴露了一切。他太清楚他的婉婉是怎样的女子,那是傲骨铮铮、宁折不弯的风骨,绝非眼前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
      “你不配我动手。”他声音清淡,却字字冷硬,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开她最后的伪装,“你这张脸,本就不是你自己的,毁与不毁,于我无关。安世耿若真要如此羞辱我,那也是他与我之间的事,与你这枚弃子无关。”
      她怒目圆睁,里面除了惊愕,还有绝望……
      无情顿了顿,目光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一字一句,彻底打碎她最后的侥幸:“还有——你装得并不像我的婉婉,反而求我时的决绝更像一分!”话音落,他手腕一收,银针隐去,随手将人往身侧一丢。
      “嘭”的一声,她重重撞在墙角,疼得眼前发黑。
      “想活,便自己想办法。想死,亦与我无干。”无情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径直朝外行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廊尽头,只留下一句冷绝的吩咐,随风散在死寂的空气里:“留她性命,押入天牢。容貌……不必动。”
      温姑娘瘫在地上,手脚筋脉俱断,冷汗浸湿了衣衫,整个人像一条离水的鱼。她终于彻底明白,眼前这个人,是多么冷硬的一座孤岛。他的世界,自有他的坚守与执念,旁人进不去,也容不下。她的生死、她的容貌、她的哀求,在他眼里,连尘埃都不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勾心斗角 断尾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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