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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千载梦回仇怨难平,一朝魂归报应不爽 ...
这正是那日刘氏口中的付老夫人。
胡玖请她进屋坐下说,可老夫人要么一个劲儿地哭,要么就是跪着求胡玖跟她去付家瞧瞧,就是不说明她们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胡玖静静看着她折腾,等她哭乏了,客客气气地把人请了出去,应她五更过了就走。这下老夫人乐了,连连称是,磕头拜谢。
刘氏把老夫人和其近身的丫鬟安顿在了东厢房,跟她和儿媳一张炕。小儿子去了正房跟张老三睡。老夫人带来的车把式就在牲口棚里将就了。
子时已经过了,男人们倒头就睡,女人们各有心事。
付老夫人睡不着,睁着眼睛挺到五更,拍醒丫鬟,帮她洗漱,赶着去请大仙。胡玖却说肚子饿,要吃了早饭再走。付老夫人提起自家府上的饭菜比这大锅饭精细得多,好嚼好咽。胡玖无奈摇了摇头,坚持在张家吃早饭,解释说远水解不了近渴,错失了一顿口福。
刘氏倒是高兴了。胡玖来,还没吃过她们家的饭。刘氏以为胡玖辟谷修行,没想到今早突然要受供奉,就是时间仓促,准备不了好东西。问了问胡玖的意思,得知他不忌吃鸡,就叫张老三杀了只。跟野山蘑一块炖上,香喷喷地出了一锅。又取出些屯下的干货,泡水洗净,跟地窖里越冬的白菜炒熟,盛了一盆。
刘氏把菜端上饭桌,请胡玖入座。胡玖示意大家一桌吃。刘氏听话,把昨儿剩下的吃食也端上了,新菜置在胡玖面前,剩菜就供他们自家人吃。
张家人落座,胡玖却道把车把式叫进来吧,四月里,在牲口棚睡了一晚,该饱饱吃顿早饭。
刘氏了然,让儿子去叫。
付老夫人等得心焦,坐在东厢炕上,脸色不大好。丫鬟站在老夫人身边陪着,心有惶恐。好不容易等到正房吃完,付老夫人瞧见车把式从屋里走出来,怒气骤起,又强给压下去,准备回去好好整治这下人。
车上折腾了小半天,总算是到了柳林镇付家。车把式在府门口停稳车,丫鬟扶着老夫人下车。胡玖悠哉随之,由老夫人引着进府,上堂屋入座。
东北水果没几样,此时又不当季,付家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招待客人。不过付家的老太爷喜欢茶,家里一直备着,此时老夫人就吩咐了下人给胡玖上茶。
胡玖谢过,没动。东北不产茶,喝过茶的人没几个,这付家确实有底子。可惜,心地不行。胡玖感觉到这家里的“东西”怨气不小,换句话说,就是来寻仇的。如果这家人不配合,处理起来可就棘手了。
一边的付老夫人缓了口气,定定心思,一脸凝重地跟胡玖讲她们家最近发生的事。
怪事是发生在她那个儿媳妇身上的。
她们家的儿媳妇进门五年没有生育。听说青云寺灵验,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求,结果真怀上了,还生了个小子。老夫人最高兴,急奔着青云寺去还愿,没想到一回家就被告知儿媳妇高烧不退,一直说胡话,说得话还瘆人,好像有什么缠着她似的。请来的郎中都说治不好。后来小孙子不知怎么开始无缘无故地大哭,怎么也哄不好。院里打更的说,可能是撞邪了,请个先生或者老婆子看看,给解了就没事了。
听罢,胡玖开口:“老夫人,我有个问题请教。”
“您说就是。”
“这事,有在青云寺种下的因,你们大可再去寺里求个果。寺里老师傅德高望重,不要比在山野间寻来的靠谱么?”
“不瞒老先生,我还愿回来得知家里的事后,算了算时辰,差不多是我刚到青云寺,就成了这样。再去寺里打扰,怕传闲话出来,污了人家的名声。毕竟师傅们对我一家有恩,我们怎么能去添堵?”
胡玖微微点头,付老夫人脸上表情松了松。
屋内一时静下来。付老夫人等着胡玖张罗,而胡玖坐在椅子上出神。老夫人沉不住气了,开口问:
“先生您有什么打算?”
胡玖原也在等,等这老妇先开口请他去院子里走走,探查一番。一来,免得像是他胡玖求着人家让他看,他有必要摆摆架子;二来,他不主动,万一有意外,这家人也不好把过错推到他身上。不想这老夫人到底是受人伺候的,不上道。问出的这句话的语气神态也是透着一股子试探的意味。而那应该出来撑门面的人怕是不会来掺和这事了。也是,不过是个内眷。
胡玖心里存了气,懒得再画圈子,索性开门见山:
“那要看老夫人有什么打算了。”
“先生这话是何意?”
“胡玖是怕做了出格的事犯了忌讳,惹了您家不快。所以咱们还是先说清楚的好。”
付老夫人语塞,张口却说不出话,最后干巴巴地回:“哪有什么忌讳,您想多了。”
“那,恕胡玖冒昧,能否到您儿媳的房间看看?”
“好好。”说罢,指了个丫鬟给胡玖引路,顺便带着老先生在府里走走,熟悉熟悉。
胡玖轻笑出声。付老夫人回头看他,对上他一双墨瞳,马上移开目光。胡玖却道:“老夫人真是放心得下,陌生男子进您儿媳的房间,您都不想跟着么?”
“老身不是怕误了您做事嘛。再说,您是有德行的,老身不疑有他。”老夫人被逼得尴尬了,转移话题:“您去瞧着,我吩咐厨房备下午饭。”
“不必了,您不责备我私邀府里的车把式吃了顿早饭已是大恩,我还怎么敢求您这顿午饭呐。”说罢,请丫鬟带路,出了堂屋。
付老夫人在椅子上坐了会儿,估摸胡玖走远了才敢大出气。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回,真是见识到了。
另一边,胡玖敲门,屋里的丫鬟把门开了,见是个陌生的老人家,有点怕。胡玖请领路的丫鬟说明情况,才进门。
屋子里摆设讲究,一应是好东西。床榻上躺着一个美丽女子,敛目颦眉,一副病容更惹人怜惜,怪不得能嫁进来。
丫鬟搬了凳子放在床边,胡玖点头致谢,坐下搭上女子的脉。
脉沉迟,左寸弱。胡玖叫丫鬟把郎中们开的方子拿来看看,又开出一张,吩咐着人抓回来,给少夫人用了。先帮她把身体调养调养,便于应付之后的变数。
碍着礼数,胡玖不能在房中多待,递了方子就辞了,请领路的丫鬟带着他在府里转转。那丫头识趣,只领他逛前院,不往后园子走。
日跌大门开,一伙人簇拥着进来。
胡玖叫住丫鬟,问:“那边是什么人?”
小丫头瞧都没瞧:“那是老爷和少爷收租回来了。”
“收的什么租?地还是房?”
“这呀,大人们的事儿,我这个使唤丫头可不知道。”
听小丫头这句话说完,胡玖才认真打量起她。外貌平平,也不会打扮,可眼睛里透着灵气,一眨一眨有点可爱。小丫头估摸此刻时间差不多了,想领着他奔中堂走,去找老夫人回差事。于是回身对着胡玖说:“老先生请随我往中堂走,见了老夫人,好叫奴婢回了差事。”
胡玖点头应允。小丫头就打算领着胡玖往回走,后者站在原地等着小丫头走到他前面引路。在小丫鬟经过身边时,胡玖喃喃道:
“我觉得你知道的事可不少。”
那小丫头越过他径直向中堂走,也不知听见了没。
中堂里,付老太爷上座品茶。左手边坐着付老夫人,跟他说着请先生的事。
付老太爷对夫人的忌惮很不屑。一个出黑的先生,银子给够了就是,怕他做什么?
老夫人见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就知道他怎么想的,不厌其烦地说。
付老太爷开始烦了,斥她:“又还愿,又请仙,闹出这么多事端来,现在还不知安静!”
“那你把孙子扔出去!不要了!”
付老太爷静了,瞥她一眼,叫来下人添上茶,端起来呷了一口。突然想起请来的人好像不太对。
“欸,你不是说去找那个姓刘的神婆么,怎么来的是个先生?”
“刘氏说她看不了了。她家的仙儿让我请这个先生。”
“怎么看不了?不都传她挺厉害么?别是耍心机不愿意做,叫个蒙事儿的来了。”
“这——我怎么知道?先让他看着吧。”老夫人琢磨了一下,接着说:“我觉得他是有些真本事的。”
“你还会看人了?”付老太爷不屑。
“说不好。”老夫人摇摇头,回想起跟胡玖对视时眼前的那双墨瞳,“他眼里的光跟旁人不一样。”
既而,小丫头领着胡玖进了堂屋。
付老太爷目光一下就钉在胡玖身上。他生平头一次赞许夫人的话。这人的确不一样,可要细说不一样在哪儿,还真说不好。
他起身迎上前,喜道:“老先生矍铄哉!老朽艳羡呐!”
“付老爷这是过谦了。您的气度众星拱月,鹤立鸡群。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只怕是,租户一见着您和那一众家奴就要躲了吧。
付老太爷听了喜上眉梢。“哈哈,先生上座。”
胡玖应声落座。
那个小丫头站在一旁伺候,听了胡玖的话忍不住翘嘴角,却怕老爷夫人看见,压低头,用手揉揉鼻子作掩饰。
付老爷叫下人上茶,自矜道:“老朽常走江南,因此喜欢上了这江南的饮品。”他端起茶杯,轻轻把盖掀开一条缝,至唇边小啜,细细品味,而后道:“老朽这茶,名浮玉青顶,请老先生品尝品尝。”
胡玖被他装腔作势的模样逗笑了,罢了,演戏谁不会?端起茶杯,做出一副没喝过的姿态,笨拙地学着付老爷的样子喝了一口,道:“确实比水有滋味。”
“那是自然,这茶清香幽远,久久不散呐。”
“香不香的没尝出来,倒是有股子苦味儿。”胡玖皱眉说着,好像真苦得受不了似的。
付老太爷一下子冷了脸。那小丫头却笑得更甚了,出了声儿,连忙用咳嗽掩盖。
老夫人看向她,问道“巧儿?怎么?病了?”
巧儿屈膝施礼,“老夫人挂心了,就是呛着了。”
“没吃没喝还能呛着,去喝口水吧。”
“谢老夫人。”退了下去。
付老太爷被胡玖驳了面子,原本尴尬得很。这么一打岔,也缓了脸色。这先生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跟他计较什么,换个话题就是。
“还未请教老先生贵姓。”
“我姓胡,单名玖。”
“胡先生,冒昧问一句,家里靠什么营生?”
胡玖恭敬回:“老汉是徒太山上的猎户。那刘氏的一位故人欲与老汉结识,方便做些山货生意。就约在她家见面。如今生意谈好了,听说了老夫人的事儿,能帮就帮一把。”说着,看了付老夫人一眼。
付老夫人点头施礼,说实话胡玖的样子令她不大安心,实在是跟先前判若两人。
付老太爷被敬惯了,很受用,“我们家中一直供养者几个猎户,他们捕来的猎物就交给家里的厨房收拾。今天刚好抓了几只沙半鸡,晚上请老先生一同享用。”
“胡某谢了付老爷的请儿了。”
付老太爷笑容满面,“胡先生客气了。先生住在山上,这野味还不是常见常吃的。”
胡玖连忙摆摆手,说:“胡某常见,却不敢常吃啊。一是有不少都是买主下的单子,咱不能动。”然后压低声音,一脸神秘,“二呀,是那山里的野物邪性,保不齐他就害你。胡某也是因为这个,才学了出黑的本事。”
付老夫人心一惊,忙问:“真的?”
胡玖扫了她一眼,见她满脸都是个慌模样。又扫了一眼付老太爷,见他眼里露出不屑。
胡玖施了个小迷魂术,再说话时,声音恳切,娓娓道来:“胡某干这行也有年头了。就遇见过这么一回。夫人可要我仔细说说?”
付老夫人呆呆地点了点头。付老太爷一时好奇心起来了,没阻拦。
“那胡某就给二位讲讲。”胡玖顿了顿,缓口气道:“一直就听老辈人说,不少动物会像和尚道士一般修炼,时间一长就得了神通,多少会点勾魂夺魄的本事。平常呢,这些精怪也都在山林或庙宇里,与常人鲜有交集。可有时候不防备呀,就被猎户逮住,丧了性命了。”
付老夫人又是一惊,动物成精不都是翻云覆雨的,哪有这么容易捉呀?
胡玖用的术法能看到她怎么想,不用她问,直接给她解释:“修炼不易。那么多和尚道士,有几个真的得道了?何况这些动物以兽形修炼,比人难得多。有不少只懂点小把戏,被抓了也没本事逃脱。
“这修炼的动物们呐,大都开了灵智。可只要它们不脱兽形,就还是一颗兽心,做事乖戾,不通情理。它们要是看谁不爽,肯定要让那人吃苦头。要是被谁给害死了,拼着不去轮回也一定要缠得那人家破人亡。胡某遇见的那事儿啊,就是有户人家吃了条母蛇。后来这一家人就被那蛇灵给缠死了。
“一开始,那家人觉得肚子不舒服,以为是吃了什么闹肚子,没在意。后来腹痛难忍,吃不下,拉不出的,请了大夫来也说不清什么毛病。之后一家子就因这怪病死了,一个没留下。还是邻居闻见他们家院子里有臭味儿才发现的尸体。仵作验了尸,表面上什么伤口也没有,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就闻着一股股臭味从口里往外溢。听大夫们说这一家子都得了怪病。衙门口里的大人就草草地让记下是病故,准备把这几个尸体火化,免得传瘟疫。结果火化之前再一看,皮肤已经烂透了,里面秽物积了满满一肚子,臭气顶的人上不了前。远远地看见蛆虫在里面钻来钻去,那个叫人心惊啊!吓得衙门口私下里请师傅做了三天法事才敢把那几具尸体给处理掉。都说蛇是嫉恨心最强的。蛇素来有‘小龙’之称,害了它就是误了它成龙的路,它能不恨吗?”
胡玖说完,将茶杯盖拿起来,把玩几下,向托碟上一靠,发出“当”的一声,声音不大,却把付家老夫妇两个吓得激灵。
再看他们俩的模样。付老夫人脸色发白,冷汗尽出。付老太爷也是神色凝重,思绪万千。在昏暗的屋子里,更显得气氛阴沉诡异。
胡玖笑道:“不觉天都这么黑了。”
付老太爷缓过神,高声叫道:“掌灯!”又吩咐厨房快些将晚饭端上来。
酉正初刻,堂屋里一桌子围坐了四个人。
付少爷见付老太爷一直不动面前的那盘野味,他想吃又不敢先于长辈动筷,犹豫了一下轻叫:“父亲,您吃呀。”同时用眼神向老太爷示意那盘野味。
付老太爷缓缓从盘中夹了一块,付少爷也夹了一块。付老夫人一直没向那盘伸筷子。
胡玖静静看着他们一家,什么也没说,只吃了点青菜。
宴罢,付老太爷亲自给胡玖引路,指明了客房的位置。
付老太爷别了胡玖后回到自己的房间,见夫人正坐在桌旁想什么。付老太爷走过去声音阴沉:
“别想了,早些睡吧。”
付老夫人声音颤抖着问:“你不怕么?那先生说的那些,多吓人。”
“又没有落到你我身上,怕什么?睡觉!”
付老夫人见他这样子,虽然觉得他不可理喻,但是还真有了点底气。也就洗洗睡了。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身处一个闹市,锣鼓吆喝此起彼伏。她努力睁眼,看见身边围了一大圈儿人,一个大汉站在她身边,将她拎起来,杂耍一般攒来攒去,全不顾她肚子里的孩子。这边招式一起,周围的人群里一阵阵地发出惊叫声,刺激得她开始一阵阵头疼,脑子变得木木的,完全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然后,声音渐渐小了,她渐渐失去了意识,又渐渐觉得耳愈聪目愈明。她眼睁睁地看见那个大汉把她的身体煮了,吃了,剩下一推骨头。她恨极了,下定决心要让那大汉还了这笔血债!
情至极处,付老夫人猛得睁开了眼,感觉胸口闷闷作痛。她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梦,心有余悸。
再说胡玖待子时初上,在客房中点上一盏灯,方便有人来找他下榻的这间屋子。
果然三更天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老先生,我是巧儿。我来给您带个话儿,您让我进去说吧。”
胡玖开门,门外的小丫头披着斗篷,咧嘴笑着。
“进来吧。”
“哎!”小丫头轻巧地进了屋,回身带上门,“老先生早知道我要来吗?”
胡玖喜欢她这个灵动劲儿,走到桌边坐下,也叫她过来坐下说话。
巧儿便把斗篷褪下来,随意地搁在桌子上,坐在胡玖对面。
“你是怎么结识了那条蛇灵的?”
“我自小就能看见这些。我妈听说大户人家震得住,就把我送进付家,盼我别招惹上什么,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巧儿自言身世,说着说着发觉偏离了来意,忙改口:“老先生,这姐姐也不是心黑的,她有她的苦——”
胡玖不等她说完,“巧儿,你既然盼着平安地过日子,就不该接近她。她的苦自然有人相解,你一个小丫头能做什么?”
“陪她说说话儿呗。”巧儿说完,抿着小嘴,不言语了。
胡玖忍不住逗她:“怎么不说了?你不是来带话的么?”
“您嫌我多事儿,我就不说了呗。”小丫头拿腔调,小声嘟囔完嘴撅的老高。
“小丫头还真有脾气。”
“老先生到是多逸情!”
胡玖一怔,没注意的时候,小丫头被蛇灵上了身。即摆出礼貌性的微笑,打量着巧儿身体里这股怨气。
“大仙别欺负这小姑娘呀。别是怪我不早相迎,把气撒在我这妹妹身上了。”小姑娘脆零零的声音透出妩媚气。
胡玖兀自感叹,巧儿这个小丫头身上确实有些缘分在。小小年纪就能让这些东西附体说话了。想平平静静过一辈子要难啊。
“大仙别怪我借她的嘴跟您说。实在是我死相难看,不愿以那副样貌见人。”
胡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语气缓和道:“我都知道了。”
“巧儿”微微低下头,顾影自怜,姿态幽怨,“我也觉得您都知道了,不然也不会给那个老妇下迷咒。劳您费心了。”说罢,倾身施了个礼。
胡玖叹了口气。他有点受这个蛇灵的气场影响,心生忧伤。“若能助你出困境,也是我的功德一件,你不用多礼。”
“巧儿”听了,对着胡玖一笑,“我一心要报仇,大仙是绝不会助我这么做的吧。”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么?”
蛇灵思考了一番,差不多一刻后复开口:“明天我想直接跟那老夫妇两个说话。可我不愿意叫巧儿妹妹帮忙,怕对她不利。您能帮我想个办法么?”
胡玖道:“办法是有,可你想跟他们说什么?”
“我想提个条件。他们满足了我,我就不再作祟。”
“如果你狮子大开口怎么办?”作为中间人,总不能介绍一桩根本谈不成的买卖吧。
蛇灵明白胡玖所想,“那我先把我的打算告诉您。我要让那个病榻上的人出家修行,为我积功德。这不过分吧。”
“好。”
翌日,胡玖装模作样地给病榻上的女子“施法”。先烧了几张他信手涂鸦的“符”,然后手舞足蹈,念念有词。折腾了半个时辰,假装虚脱,跟老夫人说,今晚戌时一到,脏东西就会无处躲藏,现身人前。老夫人连连点头,叫下人扶他回房休息,吩咐给他上茶、上点心,好生伺候着。
老夫人有心把昨晚的梦跟他说说,帮着解解。但今早付老太爷叫她别多想,老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就是昨晚听多了鬼话。老夫人还是听了老爷子的话,没提。
这也在胡玖意料之中。早知道这家人难动摇,没指望一个恶梦能惊醒他们。只要有了成效,自然就信了。
酉正四刻,堂屋里汇集了一屋人。胡玖说,这东西邪性,要人气多才压得住。实是为了让府里更多的人看见。
那蛇灵此时就站在堂屋正中。今天她细细打扮了一番,穿着绣花的衣衫,用脂粉遮住了身上的伤口,静静观望周围这一群人。胡玖看着她,那股忧伤劲儿又起来了。这小蛇死后也修出了变化的能力,能化作人形,也是不易啊。
戌时一到,胡玖施法,助堂屋内的一众人聪耳明目,看见了堂中的蛇灵。
“哎呀!”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屋里凭空多出一个人影来,要不是有老先生坐镇,可真要怕得不行。
主座的老爷子和老夫人惊得发不出声。堂中这姑娘两只眼睛里好像有绿莹莹的光,他们俩能从中看见自己的脸。
“你先自报家门吧。”胡玖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镇定有力,稳了众人的心神。
蛇灵向胡玖屈膝施礼,把自己的身世轻叙。
她原是条普通的小蛇,被耍蛇的人捉住了,不得不过着不自由的生活。平日那耍蛇人得了收入,总要捐一部分给寺里。于是她也常去寺里听经文。久之,渐渐明了心智。后来,她有了身孕,那债主还不知慈悲,逼得她力竭而死。还煮了她的尸身,连带着未产的卵一并吃了。她受不了这个痛苦,发誓一定要报了这个仇。只是那个耍蛇的身上带着功德,她做不了手脚。忍痛跟了他千年,直到今生,他转世成为女子,本该命里无子,去寺里求佛菩萨开恩,用功德换来了儿子。她才等到报仇的机会。
众人听了,明白了,原来少夫人曾经是耍蛇人呐,害死了这条蛇,人家索命来了!
老太爷气得握紧茶杯,一条小蛇也敢放肆!老夫人却开始慌了,想起昨晚的梦,可不就是应了这蛇灵说的话么。
蛇灵说完话,向胡玖示意。胡玖道:“付老爷,付老夫人,她承诺,要是您二位答应了她的条件,她就不再作祟。您二位可要听一听她的条件?”
老太爷冷哼一声,对着蛇灵:“你倒说说。”
蛇灵对着老太爷又一屈膝,道:“小蛇只要您的儿媳妇入空门,潜心修行,助我积功德。”
“只要我们应了,你就收手?”老太爷再问。
“有老先生出面,小蛇说到做到。”蛇灵再答。
付家应下了蛇灵的条件,少夫人的病登时就好了。府里热闹起来,折腾了几天,总算有了点添丁的喜气。胡玖不愿多待,当晚就辞别了付家。他谢绝了付老太爷送行的好意,独自一人在无人之处游荡了一天,会张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刘氏见他回来,喜而相应,付家的事一句没问,就说了些关照胡玖身体的话。
胡玖简单回了,再进西厢,玄狐已在屋中了。
讵料,那蛇灵追到此处,现形,还是昨晚那一身。胡玖看着她,墨瞳溢怒。
蛇灵又一屈膝,“我看着您的面子饶过她,谁想那当家的撂了您的面子。他不仅是不拿我当回事儿,他这是连您也看不起啊。小蛇我,真是心疼您一片好心打了水漂儿。”
胡玖深呼吸,尽量放缓语气:“你害人,要入泥黎,受尽折磨。”
蛇灵娇柔一笑:“有那姓付的一家作陪,畅快。”随即消散。
玄狐摇摇尾巴,心念传音:“行事不顺?”
“早知如此。”
“力尽致此,不为过。”
胡玖不言,阖目运功。玄狐至他身侧,作护法之势。
待几日过去,胡玖将附近村子的游灵差不多了,门外却来了熟人相请。
付老太爷一见胡玖,立马热络地说起话来。问这问那,诸如住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这类。
胡玖一直礼貌微笑,随口应付,余光瞥见付老爷手腕间新戴的佛珠。
付老太爷被冷落也没脾气,把话直说了:“老先生,是老朽不明事理。没有按那晚讲好的做,最终老朽那儿媳也去了。老朽自知是我出尔反尔,怕人说闲话,没让儿媳入庵才招致祸事。为了赎罪,老朽想出钱给您修个庙,让您受香火供奉。求您原谅老朽的错吧!”
胡玖依旧不给面子,“付老爷希望胡某原谅您,那胡某说一句‘原谅您’就是了。至于香火,胡某不受;您这庙也建不起来。”说罢,进屋,再不见人。
付老太爷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屋里,胡玖似在说与胡长意,又似在喃喃自语:“我没给人家办成事儿,不值得受他这个礼儿。再说,他这种人的礼儿也不值得我受。他以为施点财我就成了他的朋友,日后有求必应。他这样富贵的朋友,我胡玖攀不起。”
玄狐只静静听着,不说话。
忽而胡玖又说:“长意,你的佛,连这种人也要度么?”
写着写着觉得有点污...玖儿这里轻佻了。调戏小姑娘是什么奇怪的爱好?
其实这个故事是别人给我讲的,我在这里加工后记了下来。老人哄孩子讲因果报应的应该蛮多的。
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们觉得小蛇做得对不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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