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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徒太山狐仙欲济世,柳林镇信女求恩德 ...
朦朦的天,胡玖理了理银光流泻的发,在头顶绾成个发髻,随手折了一截带着孤芳的山楂海棠枝桠入发为簪,又取下那枚海棠花至唇边,嫩白轻拂朱红,递来丝丝微凉,和着那股子若即若离的清雅香气,衬得皑皑徒太山寥廓清冷,云霞明灭。
恰是东边的峰上隐隐透出金光,不一会儿金光更盛,颜色转为烈火灼烧般艳红。红光所及之处,映得天地一色。胡玖睐着日头,墨瞳生辉,喃喃道:“今儿,估计是个下山的好日子。”
徒太山偏居东北之隅,山下村落风俗人情与中原相去甚远,无论男女,都带着粗犷的习气,叫外人看着颇为忌惮,实际上他们大都心地良善、热情好客。胡玖在此山中修行的日子不短,偶尔下山物色人间美食,与那些性格鲜明的男女老少有些交集,印象还不错。这次下山,他想着不如积些功德,算是离开徒太山前的一点留念。
入世之道,唯一句“入乡随俗”,胡玖用术法掩去他修来的人身原本的容貌,穿戴上寻常村人的衣裳,化成一个老爷子,鹤发童颜,脚步稳健地往一处村子走。村口柳树底下几个妇人编簸箕,老早就见他往这头儿来,还是个生人,便开始笑嘻嘻地嘀咕他。等他走近了,一个外向的张口就喊:
“老爷子从哪儿来啊?这么大岁数一个人出远门儿?”
胡玖不恼她们唐突,也是不拘礼数地热络应答:
“老汉是在徒太山上住的猎户,现在年纪大了,不能打猎,但也想帮帮后生的忙,趁着腿脚还方便就下山来看看有没有人收皮毛的。”
那群妇人听了,一阵大笑。“收皮毛?这都四月啦!家家户户冬衣冬裤上身儿都六、七个月了,再过一个月就要脱了,不用做冬装,哪儿还有人要你那东西?”
胡诌的理由真是骗不了人。胡玖被当面数落了也不尴尬,略略微笑,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回道:“自然是有人会要的。”
那群妇人对他这种姿态不以为意,仍是哈哈大笑。胡玖见状,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没想到故作高深这招在这乡野之地碰了壁。罢了,他不再理那几个弯腰咧嘴的妇人,进了村子。
现在是四月,家家农忙。能出力的都进了地,留下老人小孩和还有的负责做饭送饭的几个妇人。这些人平时也都有自己的活计,要么一个人窝在屋里,要么跑出去闲逛玩闹,要么三五成堆唠唠家常。胡玖大大方方走在村路上,除了村口几个妇人,见不到人影。他趁机细细打量,这村子本身风水平平,不会招致什么灾祸,却也保不了大富大贵的命格。不过命数这东西不是单单由哪一种因素决定的,姓名、功德、累世的缘分等纠缠于一身,造成了千人千相。特别是这累世的缘分最为折磨,人身许多灾病,神医摇头,妙手无方,多半是它闹的。
至于这个缘分的真面目,其实是累生累世那些与人身的主人有关联的各道众生,或是曾被其杀害的,或是曾被其救下的,或是与其有相同爱好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他们有些是因为执着不愿离开,比如,被杀的想报仇,被救的想报恩,有相同爱好的就是想通过跟着人身做事来满足自己。有些是因为难有托生的机会无处可去,比如客死无人收尸的怨灵,未及人世的堕胎婴灵。还有些是祖宗先人回来,见到厌恶的出手教训等。不管这些累世的缘分出于什么目的盘踞人左右,都会成为人的负担,使之产生一些身体不适的表征。因为他们不属人道,与人身上的气不合。
常人不知道自己身边有这么多非人的事物,而带神通的明眼人能用自己的一套方法“看”见人间游荡着的众生。胡玖入村时便嗅着空气里弥漫着的一丝怨艾。这是自然,人在轮回中,难免做伤命的事,比如吃顿肉食,拍只蚊蝇。这些死于非命的死后难入轮回,其灵常随于人身,它们怨气不重,基本没什么神通,不会给人招致炎厄,最多是有点头疼脑热,浑身乏力。若是人身之主修身养性,多行善事,这些东西也会渐渐散去,算不上什么问题。除此之外,胡玖也感应到了几个有故事的。下山前发了愿要积功德,此时遇见了,没有不听的道理。
正忖着,一个精气神儿还不错的老头子打北边儿过来,脚步有点儿急,像是奔着什么来的。见着胡玖,满脸堆笑,凑上来搭话:
“老哥哥从哪儿来啊?”
胡玖了然,这老头子应是经什么东西指点,专程过来请自己的。徒太山这片儿各类有神通的“仙儿”不少,眼前这个估计是家里供奉着什么的。人家诚心相邀,可能是有话要说,听听也好。
胡玖把刚刚那一套关于身世的说辞对这老翁讲了一遍。老翁哼哈应答,显然是不信。待胡玖说完,他便自报家门,说是姓张,排行老三,年轻的时候村人都老三、老三地叫他,现在年纪大了,村人敬他,叫一声三大爷。又说胡玖是长者,只叫他老三即可。说罢,开口问:
“不知老哥哥该如何称呼啊?”
“我姓胡,单名玖。你以姓名相称就好。”
“姓胡啊。”老翁听了,似是在心里有了计较,“小人怎敢直接称呼老哥哥姓名。您要不嫌弃,我教您一声胡老哥行吗?”
胡玖笑而不语,微微点头。
老翁觉得胡玖好说话,喜笑颜开,问胡玖有没有空去他家住几日。胡玖本来想在村里找个人家借住,便应了下来,跟着老翁往他家走去。
张老三在村子里算是家境好的。家里院子大,土坯房的四合院,院里鸡鸭闲逛,还有大牲畜的棚子。胡玖离远看见这院子,就知道这家里有“保家仙”护佑着,多半也是只狐。
胡玖选在西厢房住下。原本张老三想请他去自己住着的正房西屋住下,但正房东屋里有这家保家仙的堂口,胡玖怕自己进正房坏了人家的气运,没受这个礼。这更加深了张老三对他的敬重。张老三将他引进西厢房,依照胡玖的需要帮他准备了起居的用品,然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顺手替他将门掩上,站在房门外拜了三拜才走。
傍晚,地里干活的人回了村子,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张老三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二儿子不住这个院儿里,在村子里有自己的院子跟房子,只有小儿子一家跟父母住在一起。平时张老三的老伴儿刘氏负责做晚饭,几日前刘氏跟着村上一些女弟子去了附近的青云寺听法会,明晚才能回来,今晚就先由张老三的三个儿媳做饭。这三个儿媳年轻体健,白天也跟着进地里干活,所以今晚张老三家的晚饭吃得比往常要晚。一大家子老少聚在正房西屋等着摆桌子吃晚饭,热热闹闹地聊着。
张老三跟家人提了今天把“保家仙”说的高人请进了家里,现下人正在西厢房。
张老三家里的“保家仙”是在他老伴儿刘氏身上的,有二十几年了。他们一家都受过恩惠,知道厉害。听张老三这话,儿子们都说要拜一拜这个高人。
张老三叫儿子们先在屋里等着,自己去请人。他来到西厢房门口,先拜三拜,开口:
“胡老哥,晚饭快好了,您出来吃么?”
屋里胡玖一直在阖目调息,听见张老三这声儿请,缓缓开眼,昏黑的屋子里一双墨瞳幽亮。
“多谢,我还不饿,就不吃了。”
“这……”张老三语塞,以为是自己突然来请,得罪了人家。
“你已经尽了礼数,就去做自己的事吧,我这里不用费心了。”
“啊!是,那小人就不扰您了。”说罢,张老□□去。
胡玖念动,闪身出了院子,化作一阵风,奔着村外的野甸去了。离开张家的时候听见张老三跟儿子说他不愿见人。
甸上空旷无人,胡玖找了个土包,恢复原貌,盘坐其上,吸敛月华。他周身渐渐浮起一层皎色流光,髣髴兮遗世独立。
久之,一只玄狐逆光而至,蹲在离胡玖十几步的石头后面不动了,呆呆看着不远处的身影。
胡玖长出口气,收功静坐:
“你过来吧。”
玄狐这才一点点上前,乌溜溜的眼睛闪着光。离着近了,玄狐试着用鼻尖点了点胡玖的手,后者借势将它抱在怀中。
玄狐没想到会被抱起来,身体突然腾空,惊得慌忙四处划拉爪子,尾巴上的毛也一下子炸开,乱蓬蓬的。胡玖帮它摆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安抚地摸摸它的头,说道:
“原以为这么急着想见我的,一定是个姑娘呢。”
玄狐听话,反应过来现在的处境,不敢动了,乖顺地趴着。
趁这机会,胡玖他摸了摸它的毛爪子,手指搭在它的腕上。
修行者都有神通,能溯前世,追今生。但受所修功法的影响,作用相同的神通发功方式五花八门。胡玖懂医术,他把脉的技术晓五脏,通阴阳。这一搭,就看清了玄狐的来历。
原来这玄狐累世修佛,本该前世就成正果。结果他与邪物斗法时失手误杀了一窝狐。那窝狐死于非命,实在窝火,奈何佛修一身修为不低,它们伤不了他,就想出一个办法:到寺庙里的佛祖像前告状,说佛修伤了它们一家性命,害他们枉死,难入轮回,它们想求个说法。佛修虽不是故意为之,确也破了杀戒,害死了无辜,就被罚此世不成正果。因他伤了一窝狐,便转世为狐体验其中不易,算是责令他诚心悔过。那窝狐也中意这个处罚,一家子等着轮回去了。
转世后玄狐依旧走佛道,平日里在青云寺跟和尚们同修,偶尔度化有缘人。刘氏年幼时跟着父母去青云寺求年成,被它撞见。它瞧着这个女孩儿心地好,资质也好,就有了让她帮自己积功德的心思,开始帮她通窍、通经脉。通得差不多了,它就可以在需要的时候附身于刘氏与人为善,借人身处理一些因果病。刘氏立堂口近二十年,帮人处理过不少事,在附近颇有名气。可见玄狐确是一心向善,勤恳修行。只是今世以狐形为起点修行,就算它是带通托生,也要先修成了人形才能成正果,入天界。而修人身靠得是机遇,这只玄狐应该是在这里遇上了瓶颈。没有人身,修为也难更进一步,这才病急乱投医,不问身家就把胡玖请进门。
摸清了底细,胡玖将玄狐放下,语气淡然:
“我没什么讲究的,你不用拘着了,与我坐下谈吧。”
玄狐摇摇尾巴,在胡玖对面坐下,低着头,不敢直视胡玖,以心念与之交谈。
月清冷,夜深沉。玄狐的声音在胡玖心中响起,浑厚的男声,衬它的毛色,坚如铁。
胡玖一怔,狐中少有这样的气度!
接着,男声自报家门,称自己名叫胡长意,把履历、诉求和盘托出,与胡玖探知的没有出入。
“人形这事儿你急不得,要看造化。”胡玖轻声回它。
胡玖不是搪塞它,而是的确不知道怎么帮它。他原是个山林野狐,误入陷阱,断了腿逃不脱,待猎人来了就要被活剥。恰好师尊路过,见他窝在坑里瑟瑟发抖,一双黑如墨染的眼睛里灵光愈渐消散,就生出怜悯之心,将他拾走,养在身边,收做弟子。有师尊在,之后他的修行一直顺顺当当,没什么阻碍,得人身也是自然而然的事。玄狐虽然带着根基修行,但运气差,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等来造化,因此心急如焚。这可是修行的大忌,长此以往恐怕要拖出心魔,误入歧途,毁了几世的功德。胡玖知道修行不易,不忍放着它不管,提议道:“你要是愿意,以后跟我四处游历,兴许能有奇遇。”
胡玖没把话说死。若玄狐跟着他,能见的世面比现在要广得多,以他的勤勉,得了哪个上仙喜欢,指点他成正果,无可无不可。
玄狐机敏,听出这话里的机巧,眼里迸光,却迟迟没回话。
胡玖笑了,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只玄狐到现在才想起衡量利害,真是有意思。
“我的来历暂时还不能与你说明,只能告诉你我不是佛修。不过你放心,我无意害你。你真想留在此处修行也好。这里钟灵毓秀,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成正果了。”
玄狐也想明白了,走不走都是一样有利有弊,说不准眼下这就是自己的造化到了呢,不再犹豫,拜胡玖行谢礼。却说它要等刘氏回来料理下堂口的事儿,才能离开。胡玖叫它不用急,本来就想在这里处理下游灵的事,一时还走不了。
经过一番交谈,胡玖化装抱着玄狐回了张老三的院子。玄狐原本是不愿意真身进凡人家的,想别了胡玖进林子。胡玖觉得它一身狐毛抱着手感不错,不愿放它走。就跟它说叫人家帮忙做了这么久的事,现在撇下人家要走,当面辞行才不失礼,给忽悠来。
翌日晚,刘氏为首的一众信徒回村。张老三家的正房西屋灯火通明,三个儿媳为给婆婆接风特意准备了几个硬菜,盆子呈上。刘氏吃得开心,不住地跟家人学着寺里的事儿。
青云寺是徒太山脚下最大的佛寺,香火不断。平日里口口相传寺里的佛菩萨灵验,刘氏她们这次去听法会,就遇上个来还愿的老夫人,还是柳林镇付家的人。
付家的名头响,刘氏这么一提,一家人都支着耳朵等着听下文。
刘氏接着道,付家老爷就一个儿子,五年前说的媳妇儿,一直没有好消息。老夫人心急,听说青云寺灵验,领着儿媳妇去寺里磕头求子,结果回去就有了,生了个小子。这给老夫人乐的,儿媳头天儿生,她第二天就去寺里还愿,见人就学。
刘氏一边儿说一边儿乐,又提起她是在青云寺遇见狐仙的事儿,还叫儿子儿媳一定得诚心待佛菩萨。
屋里气氛好,入了二更人才散去。待院儿里静了,张老三开始跟刘氏说胡玖的事。刘氏一听就开骂,骂张老三不知礼,不好好招呼人家,还不早告诉她这事儿,真要是怠慢了大仙日子可就完了。张老三有点委屈想出言反驳,又咽下,跟在老伴屁股后面去赔礼。
两个老人家一前一后来到西厢房门前。刘氏拉着张老三跪下,恭恭敬敬地向着里面磕三个响头,然后开口:
“我家老头子不怎么明白,求老哥哥原谅啊!”
屋里面呢,胡玖把玄狐抱回来后,就一直在房中打坐,借心念与村里的游灵交谈,了解它们未了的心愿,助它们入轮回。玄狐就在一旁帮衬。刘氏这一嗓子,几个小游灵惊着了,四散逃开。胡玖无奈起身准备去应付门外跪着的人,同时示意玄狐先藏起来别让人发现了。玄狐觉得刘氏略莽撞,让胡玖看笑话了,面子有点挂不住,化作一阵风,奔着去度刚逃走的那几个游灵。
东厢房里的小儿子和儿媳也被老娘的喊声给吓一跳,约莫是在跟高人说话,两人对视一眼,凝神静听。
再说刘氏是个急性子,见自己说完大仙没给回话,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个什么意思?真恼了?心一横,狠狠给了张老三一捶,张嘴就要骂,心想骂得大仙痛快了就好了。
“老夫人客气了,我没觉出有不周到的地方。”不等刘氏吐出脏字,屋里传出声音打断她。语毕,门开了,胡玖从里面走出来。
院子里没点灯,黑乎乎一片,只有胡玖的身形面目清晰可见。刘氏余光撇着,只觉得他周身有灵气氤氲,果真不凡。
“两位不用施大礼。”
说着话,胡玖作势要扶他们起来。两个老人家不敢让他扶,赶紧站起来。刘氏还想帮老伴说说好话,又被胡玖打断。
“时候不早,两位先休息吧。”
刘氏只得赔笑答应,目送着胡玖进屋,也回屋去了。东厢房听院子里没了动静,歇了。
回了屋,张老三跟老伴说理:“你看,人家没架子,不讲究。”
“瞎说啥!好像你懂似的。不跟你计较是人家心量宽,你礼数不周全是你的罪过。就算大仙不计较,你也要遭报应。”刘氏气张老三的榆木脑袋,又呵他,末了缓了缓气道:“好在大仙不计较,你多烧烧香,念念佛,忏悔忏悔就折过去了。”
张老三没说辞了,闷闷地躺下睡觉。
刘氏这边却是心思一阵阵地往上冒。她总觉着不安,要出事儿,还是个挺大的事儿。翻来覆去折腾了许久才入梦。梦里走来一个不苟言笑的青年男子。刘氏见了,认出这是她身上的“保家仙”,上去拜,听他训话。
男子开口,与那日跟胡玖交谈时不同,浑厚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威严:“我打算跟着前辈出去游历,不知道还回不回来。你若有无妄之灾,可以烧了传信的符告知,力所能及时,我会来救你。切记,多行善事,潜心修行。”
说罢,留下刘氏呆愣在那儿,隐去了。
恍然刘氏睁开眼,已经寅时三刻了,她眨眨眼,看清眼前是西屋的顶。她翻个身,脸上沾凉,这才发现枕头被泪打湿了。
西厢里,闭目调息了一夜的胡玖嘴角带上几分笑意,对桌脚边趴着的玄狐开口,语气轻佻:
“不是告诉你要当面说的么,怎么不好意思?姑娘家都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你若是以狐形去,让她觉得可爱,省得还哭了一场。”
胡长意不以为然,甩甩尾巴,换了个姿势。而后男声便在胡玖心中响起:“不若这样方便脱身。”
胡玖笑意更甚,随他怎么辩驳了。
到了卯时,天擦亮,院子里鸡叫声此起彼伏。张老三坐起来,穿衣服、下地,一回身看见老伴坐在炕上看着自己。
张老三面上不理她,心里起突突。昨儿被骂的事还历历在目,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一大早就要惹气。
他洗漱完了,刘氏都一声未吭,张老三才又看了刘氏一眼。她还坐着,就那么看着自己,看不出是在酝酿什么心思。张老三心里没由来的火气一下子起来了,却生生忍住,没发作。从鼻子里出了一团粗气,迈开腿去屋外闲逛散心。
刘氏看着他走,穿衣叠被,下地洗漱,又到外屋开锅做饭。三儿子、媳妇这时也起了。刘氏叫儿媳妇看锅,自己去西厢房问安。
胡玖把人让进了屋,许她坐下。刘氏觉得屋里有股子熟悉的气场,坐在凳子上眼睛四处扫。胡玖知道她在找什么,由她去。那玄狐不愿见人,早先一步溜了。她也找不见。
扫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刘氏不找了,对着胡玖挤笑:“您在我们家住不住的惯呐?”
“你们心善,留我过夜,我怎么会挑拣?”
“您这话说的。家里一直空着一间房,您住多久都行。”
“不敢多打扰,我了了事就走,不会耽搁。”
刘氏“哎哎”答应,心不在焉。
胡玖瞧她那模样,魂丢了似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昨晚上那生龙活虎一声喊的模样,忍不住宽慰她:
“我知道你昨晚做了个梦。叫你不忧心是说空话,可你也不能因此失心。得空,我催他回来走走就是了。”
刘氏“扑通”跪下,连给胡玖磕头。胡玖把她拉起来,交代她好好看护这一家人,嘴别细碎,耳别好事,心别放歪。家里的仙走了,流言肯定会有,多给乡邻些恩惠流言就过去了。
刘氏满心感激,嘴上一直谢,说着说着眼泪就开始打转。胡玖懒得再应付这份热诚劲儿,借口办事,寻清静去了,顺便回了刘氏留他吃早饭的邀请。
野甸上跟胡长意碰了头,那玄狐大大咧咧地躺在石头上露着肚子晒太阳。原来它肚子上有撮毛已经褪了黑色,独独一点白,在明晃晃的日光下显得扎眼。
胡玖走近,蹲下来伸手要摸他的肚子。玄狐一激灵,一眨眼的功夫就翻身站起来,跳了一步,躲出胡玖那只手的可触及范围。
这反应够快的。胡玖“偷袭”失败,也不逗它了。躺在石头边的平地上,舒展身体,初升的日头把光刺进他的墨瞳,激得他眯起眼睛。
玄狐不敢靠他太近,就地趴下,乌溜溜的小眼睛盯着他。
晒足了阳光,胡玖叫胡长意领着他四处转转。这地方是平原,山唯有一座徒太山,水唯有一条速末水。胡玖此前一直在山上修炼,山里的景色早看了个遍。这回就去速末水边逛了逛,摸了几条鱼,又给放了。胡长意对此表示同情,不愿再看,早早回窝了。
胡玖拖到亥正四刻才回张家,没想到这时张家人还没休息,正在招待客人。
院子里多出一辆马车。正房西屋装着一屋子人,其中一个衣着富丽的老夫人正对着刘氏说什么。
是个大官司!
这老夫人家里八成遇着什么了,来求刘氏帮忙。可惜来得不巧,刘氏不会接她事儿了。
胡玖信步走进西厢房,点上灯,传话给胡长意,闭目静坐在炕上等人来请。
三更,门外响起老妇的声音。
“大仙,柳林镇付家有事相求。人命关天,万望大仙伸个援手啊!”
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抢地声。
末了,炕上胡玖缓睁眼:“又能听个故事了。”
本章里涉及了些理论的东西。我在搜集来的资料上做了加工(可以理解为剧情需要),千万不要迷信呐!!!
另,这文的时间用了一百二十刻的算法,也就是一小时分五刻,一刻十二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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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徒太山狐仙欲济世,柳林镇信女求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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