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溯源(三) ...
-
第二章 溯源(三)
前生夙愿,今世轮回,缘起缘落,人不可为。
-----------------------------------------------------------------------------------
赵家!
产婆早早就告知了赵家这一胎是双生胎,本是预产期的赵家产妇一直没有动静,直到凌晨丑时产妇仿佛痛的更加厉害了,一直折腾到了快天明,两个孩子还是都还没有出生的迹象。
厨房里面的热水烧了又开,开了又烧,屋内的热气不停的翻腾着,就是不见两个孩子出生。
赵恩竹手里的热水盆也是端进端出,手里的毛巾冷了又热,热了又冷,每一次进出都被哥哥赵建国追问。
你嫂子怎么样?
“生了没有”。
一次次的失望的回声,一家人只有静静的等待。
天将亮时,顷刻间黑暗无比。
只听到产婆大声呼喊着:“恩竹”,快端热水,拿热毛巾过来,产妇的羊水破了!
等待了一个晚上的一家人仿佛听到了最后的喜讯一样,厨房里面的柴火架的更高了,赵恩竹手里的热水盆也是左一个右一个的更换。
只是在产婆的大声喊叫下:始终不见两个孩子出生的迹象。
产妇赵淑芳只感觉到:自己一声声的惨叫,一阵阵的昏厥,被产婆叫醒后,又是一声声惨叫,一阵阵的昏厥。
小姑子赵恩竹,一只手为嫂子搽汗一只手不停的攥着嫂子的手,不停朝着嫂子喊道:在坚持一下,孩子马上就要生出来了……
产妇赵淑芳在几次三番的折腾之下早已用尽了全身力气,在第一个孩子出生后就昏厥了过去。
赵恩竹着实被眼前的场景吓傻了,只大声的呼喊着产婆要怎么办。
产婆一边忙着检查孩子出生的情况,一边向小姑子喊道:恩竹,快去拿我包袱里面的银针去厨房找油灯。
快去……….
赵建国站在门外戳着手,大概也知晓里面的一两分情况,看到恩竹出来:焦急的问道:你嫂子怎么样了?生了没有!
恩竹也顾不上哥哥的问话,急忙跑去厨房拿上油灯,又飞快的跑回房间。
而进到房间后,只见产婆一只手倒挂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的腿,一只手正压按者产妇赵淑芳的人中。
不明就里的赵恩竹大叫起来道:闵婆婆你这是干嘛,孩子一只手抱不起来,你可以先放下来,等下我进来了,我来抱吗?
顺即就要伸手去抢孩子。
产婆一把拉开了赵恩竹道:你不懂,随后又用另外一只手敲打孩子发青的屁股,大声喊道:快把银针拿出来,用油灯烧了,我要给产妇施针。
慌乱中赵恩竹不明就里的只能按照产婆要求去做!
一针扎向产妇的人中后,赵恩竹看到嫂子似乎醒了过来,并快速地跑到嫂子面前,握着嫂子的手说道:嫂子,生了,生了。
“在坚持一下,还有一胎”。
此时漆黑的夜空仿佛被星星照亮,窗外的月光星光透过窗帘照到了房间,那一刻站在屋外的赵建国,只觉得突然起来的光亮有些刺眼。
赵淑芳虽然醒了过来,但是看着异常虚弱,如果说第一个孩子是她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生出来的,那么第二个孩子只能靠孩子本身自己的力量生出来。
几秒钟过后当第二个孩子出声后,在产婆不停的敲打那个刚出生孩子的屁股的情况下,屋子里面同时两个孩子的哭声一同响起,寂静的夜晚,仿佛响彻夜空。
门外的赵建国如释重负的喊了声,谢天谢地。
赵恩竹与产婆一人手里抱着一个孩子,正用棉布包裹着。
赵淑芳微微的张开欣慰的双眼说道:我刚刚了梦到月亮和星星,打开窗帘让我看看外面吧。
慌乱中忙碌的赵恩竹早忘记刚刚发生了什么,并不知道为什么嫂子醒后突然说起了这句话。
当窗帘被打开的一瞬间,也不知道从什么是时候起升起了明月的月亮跟璀璨的辰星。
赵淑芳随口说了一句:皎如明月,灿若星辰,两个孩子就叫明月、星辰吧。
产婆接话道:这个名字好,两姐妹相辅相依,老二出生的艰难,完全是靠自身的力量出生的,老二没出生前,老大一直不会哭,老二出生后老大突然就开口哭了,真是谢天谢地,这个叫星辰的孩子,就是你们的幸运星,以后长大了肯定错不了。
赵淑芳流出欣慰的泪水继续回复道:谢谢,闵婆婆的吉言,我希望两个孩子都能健康成长,如果看不到月明、星辰,可能我就醒不过来了。
快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
产婆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就离开了,说东街那边的陈家也有孕妇待产。
赵恩竹连忙感谢道:陈家的产妇我知道,那是静微的嫂子,您快去吧,改天我跟嫂子一家登门去拜谢您!
闵婆婆您慢慢走。
产婆走后,两个新出生的孩子被放在了赵母的怀里,而每个人都有追求活下去的生理本能,当碰到□□的那一刻,襁褓中的婴儿即会了吸允。
赵恩竹走到了窗前,准备关上原本打开的窗帘,当他关窗帘的那一刻,天空明亮起来,一种从黑夜突然变成白昼的感觉,只是还没有天亮,那种黑白交替的时刻是这辈子都没有欣赏到过的,她只觉得两个侄女的出生,似乎跟天空的日月星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关上窗帘的恩竹,又细细的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景象,仿佛冥冥之中已经注定,但又不知道怎么去理解,一种思维逻辑的恍惚再到理性世界过度的那一刻,让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想到了两个词汇“命运”、“缘分”。
只见赵建国一脸慈祥的看着两个孩子,对着她说:恩竹,快看你的两个小侄女多可爱,快看….。
听到快看,快看,恩竹才从刚刚的恍惚中醒来神,她跑去抱过那个已经喂过奶的孩子,哥哥赵建国嘱咐道:这段时间就要麻烦你照顾下你嫂子了,你也知道哥哥我今年又带了个毕业班,忙的脱不开身。
赵恩竹稍有嫌弃的回复道:你是拜托我,还是不放心我啊,有我照顾我嫂子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
此时的房间里,两个睡梦中的孩子,加上三个大人仿佛都沉浸在欢乐与喜悦当中,彼此用温暖的眼神,互相告慰了着对方。
陈家!
产婆刚刚赶到陈家,产妇的肚子就开始痛了起来,经产婆检查这次子宫真的开了,在天明时分陈家生了一个儿子,而坐在正厅的祖父听到屋内的孩子的哭声,在看望向窗外的屡屡天明之时,当孩子被抱出来的那一刻,那个叫陈昊的名字早已酝酿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祖父报过襁褓中的婴儿,长舒了一口气,我们陈家又添一辈人了,清晨出生的太阳,天上的太阳,就叫“陈昊”吧。
看到陈家第五代世孙,陈父心中宽慰了许多,终于盼到这个孙子的降生,她随即喊道还在里间帮忙的陈静微道:
静微啊,吃过早饭在跑一趟冰玉堂,告诉慈姑、燕姑,孩子已经平安降生了,并转达我的话“明年年初重修冰玉堂”。
冰玉堂
天明阵结,十二姑太微微睁开双眼,只觉得阵阵强光刺眼光亮,背后一阵酸痛,看到眼前正姑已经侧躺在了席子上,十二姑连忙起身,换来冰玉堂其他年轻姑姑说道:扶众姑太回姑太堂休息。
十二姑扶起正姑赶往主事姑太堂,只见正姑微微睁开昏昏欲睡的双眼,小声说道:八姑、您跟十二姑来我姑太堂一下。
回到正姑太堂内,正姑喝了一些水后,精神渐渐的好了起来!
正姑太一边歪在竹席的床榻上,一边轻声说道:八姑你感觉到了吗?
只见八姑低下双眼,微微点头回应。
坐在一旁的十二姑只觉得神神秘秘,两个人像在说着暗语一样!
还是没能抵挡住,这一胎位落在了十一位的姑太的星宿之上,按照时辰,各个星宿都有自己运行的轨迹,俗话说:五行相生相克之理,然后这一胎却落在了是十一个星宿之上,这种命理用玄学之解的话,就是天命了,占却了五行全部。
恐怕太阳星宿是躲避不开其中的任何一个星宿了,十一星宿围攻太阳星这本身就是从古至今很少出现的,除非几世积攒的缘分太深所致。
正姑太若有所思的继续说道:这不怪你,怪只怪,我先前动了那个孩子胎星的底线,所以这次才来势汹汹,我知道:这次不论如何,我们都是抵挡不住的。
正姑太自言自语道:五世之后,必来报复。
怪只怪我这个冰玉堂主事姑太法力有限,正姑太落下了担忧的眼泪,吩咐道:八姑,我知道冰玉堂除了我,你的资历是最老的了,我也知道如果有一天冰玉堂需要你,你会毫无怨言的奉献自己的生命。
我自知命不久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恳求你能像辅佐我一样,辅助下一代主事姑太,正姑太双手用尽全力的握着八姑的双手。
八姑也落下了感动的泪水:说道,正姑太,您别这么说,这些都是我们冰玉堂自梳女为家族应该做的,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十二姑看到眼前落泪的两位姐姐,不由的伤心起来,正姑太您就别在伤心了,您会好起来的!
正姑太一只手握着十二姑的手一只手握着八姑的手,对着十二姑说道:也许你说的对,在对的时刻遇到对的缘分,就是情缘,在对的时节,遇到错的缘分,那就是孽缘。我千方百计的掐算对的时辰,却不知道,缘分错了,那一切都错了。
八姑安慰道:正姑您好好休养,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我都会站在冰玉堂同在。
姑太走后,正姑留下了十二姑!
正姑从身后的箱子里面拿出了一本典籍,十二姑拿着书看着封面上写着“陈氏家谱”,并嘱咐道:这里记录着我们陈家第一代祖先来到此地后以及为什么来到此地的所有记录,你一直劝我,陈家的事情要由陈家的男人自己解决,当你有一天了解我们家族的历史,你就知道,为什么世世代代的陈家的女人愿意为陈家的男人奉献了。
又拿出了一本书,十二姑看着醒目的几个大字“鬼门十三针”,这是冰玉堂祖传的针法并嘱咐道: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随意使用,即使用只能施针十二下,最后一针就是自己的绝路,并且只有冰玉堂的主事姑太才能施最后一针。
十二姑太似乎听出了正姑的用意她心里知道,这两样东西,是冰玉堂的主祭之物,没有了祭物,主事姑太就可能就没有了生命,她连忙答到:请正姑太收回成命,您还要活到百岁,还没有完成去南洋看望四、五姐的心愿。
正姑一只手轻轻的握住十二姑的手,一边拭去十二姑的眼泪说道:我的好妹妹,冰玉堂能交在你的手里我就放心了,又一边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已经碎成三份的玉佩说道:你知道昨天晚上我进去太祖姑太灵前我祈祷了什么吗?
祈祷陈家的第五代世孙平安降生!
还有呢?
十二姑轻轻的摇摇头
就是这个,那晚我在太祖姑太灵前起誓,如果那晚你能顺利完成那次主祭,就将这块主祭的玉佩交付与你。
正姑拿着碎成三份的玉佩说道:你看好好的玉佩,被那晚粉碎成一个类似月亮形状,一个类似太阳形状,一个类似北斗七星的形状,这三个信物今天就交给你了,想必日后必大有用处。
十二姑并不明白正姑太所说所指,她只觉得姐姐交给自己的每一样信用,对她来说都意义非凡,仿佛背后都承载着一个故事一般。
此时的十二姑手里握着正姑给的玉佩,只觉得神圣无比。
清晨陈静微早早的来到冰玉堂传达父亲的嘱托。
陈静微在冰玉堂的正门偏厅见到了一晚没睡的十二姑,只见燕姑双眼红肿,神情恍惚,陈静微上前一把抱住十二姑说道: 燕姑您这么了?
从小到大最亲近的人就是眼前这位燕姑了,虽然是自己的姑姑,其实也没有大很多,反倒像一个大姐姐一样,无话不谈,看到眼前这位突然变得惊慌失措的姑姑,她有些无言以对。
陈静微说道:燕姑,父亲让我带话,嫂子家的小侄子非常健康,并感谢冰玉堂的姑太们,明年年初还要出资重修冰玉堂呢?
听到这些十二姑并没有回应!
陈静微又说了一次,十二姑还是没有反应!
陈静微有些担心的看着十二姑问道:燕姑,您怎么了,是哭过了吗?我看您的眼睛红红的,有什么事情,您跟我说,我回去求父亲帮忙。
十二姑又抽泣了下鼻子,笑声说道:唉,不说了,说了他也未必能帮得上忙,我们自己想办法吧。
对了,你刚说,小侄孙怎么样?
可爱吧?
恩,非常可爱,只是您现在还不能去看,要等他出了满月才能见外人,父亲还特意交代了。
恩,好知道了,静微啊,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下月满月我跟慈姑一起去看小侄孙。
十二姑起身回转三楼看望病中的姐姐,她知道静微父亲口中所说的外人是指谁?自梳女,一旦出了家门,对于家族来说就是外人,活着的时候限制时间回家,死了之后连停棺椁跟下葬祖籍的权利都没有,这就是为家族奉献一辈子的女人的命运,想起这些,不由的心生冷意。
陈静微猜到燕姑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且绝对跟自己家有关,只是他知道燕姑坚毅的性格,轻易不肯认输,更不会向人低头的脾气,走到门厅,陈静微拉着梅姑,轻声问:梅姑,你知道燕姑怎么了吗?我看她的眼睛都哭红了。
梅姑当然知道为了什么,正姑太已经病入膏肓,正要求医治的地方,只是燕姑碍于上次与陈父的矛盾不想在开口罢了。
梅姑思索片刻道:你还不知道吗,慈姑病了,这次病的比上次还厉害,燕姑正四处求医呢,这里多行不便,主事姑太又有特殊的身份,进进出出多有不便。
一路回去的路上,陈静微想到了,但凡家里有大事,姑姑们总是舍身无畏的帮忙,而今天到了姑姑生病了,就连回家居住的资格都没有,他一直不理解为什么父亲对冰玉堂总是客气中带着防备,回想起姑姑们为了陈家舍生取义,在看到父亲总是用家族古训约法三章的作为,陈静微也在怜惜,冰玉堂的姑姑们,只是自己还小,所有事物还仰仗家里,她心想如果有一天自己可以做主的时候,一定要让姑姑们在家里养老送终,这才是一个家应该给予的最终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