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符禺第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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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徵站在云霭里，望不到边界。除了纯白，仍是纯白。
“有人吗？
没有回答。
杨徵瘪了瘪嘴。
“柳圣，你在吗？”
没有回答。
杨徵有些失望，这个世界太广阔，太寂寞了。
就连柳圣，也不见了。
蓦地，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他乌发如瀑，以混沌作衣、清气化裳，有轨迹相纹、道痕为佩。恍若谪仙坠入尘世，风华绝代。
他踱步而去，走得很慢。却任杨徵怎么追，也追不上。
“等等我啊！”杨徵大喊。
那人兀自走着，似乎没有听到杨徵的声音。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没有回应。
“我死了吗？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吗？”
“你……是柳圣吗？”
那人的步子顿了一瞬，然后化作大道的碎片，消散在天地间。
在凌迟般的疼痛里，杨徵被拉回了现实。
“我，我还活着？”
柳圣化作一股金色的清气，正在他的身体里游弋：“他们在用宝液为你重塑血肉，你且不要乱动。”
杨徵偷偷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到紫薇掌门正盘坐在对面，以清气裹挟着碧绿的药液疏洗自己的经脉。原本已经烂的不成样子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生长。
杨徵心里全是方才在纯白的世界里看到的背影，他疯狂地想要知道那个犹如谪仙一般的人究竟是谁。
他觉得，那个人一定与柳圣有关。
“柳圣，你以前有渡过天劫吗？”
“有。”
“那时候没有人给柳圣护法，柳圣是怎么扛过去的啊？”
“不同的人，所应召的天劫亦不尽相同。”柳圣顿了片刻，“我方才有感，你的那场劫能毁灭肉身，剥夺命元，粉碎元神，其中没有丝毫生机，是九死无生之劫，这片天地根本就没有打算让你活下来。”
“柳圣在死劫里保我，一定受了重伤吧？”
“这片天地还不能奈我何。”
杨徵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离他想要知道的东西就差了一步。
“柳圣，你是柳圣吗？”
然而，柳圣只是平静地回到杨徵的丹田内，不再答话。就连刚才仿佛抓住了什么的感觉，也迅速消散了。
此时杨徵身上的大伤口已经基本痊愈，紫薇掌门收起清气，盯着杨徵看了半天：“你方才渡劫时的感受，能具体说说么？”
杨徵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万分沮丧：“还能有啥感觉，除了疼就是疼啊！”
幽兰仙子自屏风后走了出来：“筑基境就开始渡劫，这孩子的未来不可限量。”
紫薇掌门叹了口气：“夭仙体的资质，自然是无可挑剔。然而我担心的是：如果日后的每一个境界都要如此渡劫，这孩子的身体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幽兰仙子道：“那就让他暂停悟道，锤炼肉身。我记得符禺山中有不少小妖兽，就让这孩子跟着几名实力强大的内门弟子一起去历练历练吧。”
紫薇掌门允，亲自指派了十几人“护送”杨徵一同前往。
符禺山坐落在紫薇圣地的东面，其中生着许多矿石，甚至可能孕有珍矿。杨徵与众师兄登山的时候，就被几位眼尖的师兄发现了两处可以打出矿井，供圣地持续开采的宝地。
到了山腰上，有人发现了几株特别的植物：它开着类似葵的红色花朵，结出的果实像极了小孩的舌头，散发着黄橙橙的宝光。
“这是神条果！可以壮灵觉、固神识，是修灵识者的大补！”一位师兄立刻认了出来。
一名师兄摘下一颗果实就要吃掉，被杨徵拉住：“师兄，你别急啊，这果子不能……”
“小鬼知道些什么！”那位内门弟子以为杨徵想分一杯羹，于是恶狠狠地甩开他，将珍果一口吃掉，一边炼化一边骂咧：“你既然是‘天才’，就不需要这种外物！”
另外有几名内门弟子，也对“杨徵被圣地和幽兰仙子极度重视”这件事有诸多嫉妒和不满，于是将杨徵推到外围，争抢着摘光了珍果，扎成一堆炼化了起来。
这时，柳圣忽然严肃地道：“离开这里，快！”
杨徵不敢多问，撒丫子就往山上跑去。才跑了几步，就感觉背后忽然热乎乎的，一股秽气喷涌而上，师兄们的惨叫声被截断在后方，杨徵不敢回头，拼了命似地向前跑去。
直到柳圣喊停，杨徵才精疲力竭地摔在地上。背后的衣裳已经湿透了，一股腥气直往他的鼻子里钻。杨徵起身，才发现自己方才躺下的地方被衣服染上大片的血渍，那是师兄们的血，已经被风吹得冰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杨徵有瘫坐在地上，双腿不住地颤抖。
柳圣道：“方才的条果是有主的，那几个人类动了条果，自然要付出代价。”
杨徵瞪大了眼睛：“柳圣一开始就不让我碰那株植物，是早就知道一切吗？”
“是。”
杨徵有些难过：“要是我跟他们说清楚，他们就不会死了……”
“他们包藏祸心，你跟着他们，迟早要被害。”柳圣不以为然。
杨徵歇息了一会儿，又向方才跑来的方向寻了回去，想看看有没有还活着的人。
还没走多远，就有一股腥臭的气息喷在杨徵的后脖子上，柳圣当即侵入杨徵的识海，入主了这具身体。杨徵眼睁睁看着自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闪到了另一处，并一拳将来者轰成两段。至此，杨徵才终于看清，方才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是一条极粗的赤蛇。然而即使断成了两皆，它亦没有死去，甚至拼了命地向杨徵攻来。
柳圣以手为刃，用肉眼不可察的速度斩裂了蛇的七寸，赤蛇鲜红的舌头吐得老长，最后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柳圣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待赤蛇的生命波动完全消失，才将身体还给了杨徵。金色的柳条浮在杨徵的丹田内，却比先前黯淡了几分。
“等我恢复到能够化形，就不用再借你的身体保命了。”柳圣低低地道，似乎有些不甘。
杨徵惊的目瞪口呆，直到身体传来一阵酸软，拳头疼得像是要裂开，才发现身体已经拿了回来。
方才是柳圣在掌握这具躯体，杨徵只是旁观，并没有任何触感，直到现在接回身子，他才彻底明白柳圣方才经历的战斗有多可怕。
“你的肉身太脆弱，若是遇上有道点行的敌人，就算是我入主，也只会先把拳头打烂。”柳圣叹了口气，“你将这巨蛇的血肉收起来，苦胆留着，我日后教你调制炼体的药液。”
杨徵按照柳圣的指点处理好了蛇尸，便继续上路了。然而当他回到出事的地点后，却只看到一地的血液，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柳圣忽然道：“往西走，在地下有生命波动。”
杨徵走了几十步，真的发现了一个黑洞洞的坑，被草丛盖着，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师兄一定是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了。”杨徵绕着坑看了半天，推测道，“我下去看看？”
柳圣没有阻止，于是杨徵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那洞口看着不大，但其内部却并不窄小。杨徵爬了很久，才到了洞底，微弱的红光在更深处摇曳着。杨徵蹑手蹑脚地接近，探头向里面一望，看到一只毛色殷红的小羊。对方立刻发现了他，浑身都的长毛瞬间炸了起来，对着杨徵呲牙咧嘴，好像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
“它是葱聋兽，这座山的妖王。”柳圣从杨徵的体内飘了出来，那只葱聋见到金色的柳枝，竟吓得蜷缩了起来。
柳圣用奇怪的语言与它交流了几句，才回到杨徵的丹田，道：“紫薇圣地的人只活下来两个，正在葱聋兽的鼎里煮着。”
杨徵哑然：“煮，煮着？”
柳圣：“我让他放了两人，你且拿出蛇尸与其分食。”
葱聋兽委屈巴巴地跳上一个土台，将一只黑乎乎的破鼎揭开，两位师兄立即从鼎中弹了出来，捂着屁股惨叫：“烧着了！烫死人啦！”
杨徵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截蛇身，用灵泉清洗干净，和小葱聋肩并着肩坐在火堆旁烤了起来。
两位师兄蜷缩在角落，惊恐地看着葱聋兽和杨徵。
杨徵烤好了手里的肉，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把草籽均匀地撒在肉上。草籽在火中咔嚓咔嚓地炸开，与金黄的烤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葱聋当即丢下自己手中被烤得黑乎乎的一坨，向杨徵扑去。在两名师兄惊恐的眼神中，理直气壮地抢走了杨徵的烤肉。
杨徵觉得这小红羊真可爱，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葱聋的长毛。葱聋嚼着肉哼哼唧唧地冲杨徵抗议了一番，又转回去吃肉了。
柳圣道：“你别看葱聋身形不大，它可是符禺山妖族的王，就算我入主你的身体，也不见得能战胜。”
杨徵问：“那柳圣刚才又是怎么说动它放人的呢？”
“虚张声势罢了。”柳圣敷衍地道。
最终，在小葱聋恋恋不舍的眼神里，杨徵把两位已经惊呆了的师兄“赶”上了地面，警告他们赶紧离开，然后一溜烟地跑进了森林深处。
柳圣说，接下来的路，一个人走就行了，没有必要带着紫薇圣地的累赘。
杨徵甩掉了两位师兄，向着山顶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符禺第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