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五行第二十一 “生而化一 ...


  •   杨徵小心翼翼地托着玉杯,眼巴巴地望着面前的男子,纯白的水雾氤氲在周身,令他看上去有些缥缈。
      “清气也会有温度吗?”
      柳承因隔过虚空,引导着滚滚的金气蒸托一只紫砂宝壶。重重的封印使他相貌平平,却掩不住他举手之间投射而出的从容与不凡。
      “万物怀五行,而大道亦然。乾兑为金、坤艮为土、震巽为木、离为火、坎为水,故修者大成,才有移山填海,催风化雨之能。”
      “清气也有五行?可我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过它们……”杨徵有些沮丧,“也许,是我太过愚钝了。”
      “生而化一者,不拘于宇宙,非论五行者能及矣。”柳承因道,“五行之极,实为化一。你可知旁人修几辈子,也求不得你今毫厘之感?”
      杨徵歪了歪脑袋,懵懵懂懂。
      柳承因收回清气,替杨徵将茶杯添满,目光隔过窗棂,投向远山和波海。

      门外外传来生人的气息,
      杨徵不明所以,柳承因面色不改,
      “来都来了,何必躲藏?”
      那人便推门进来了。
      “止息不会随你而去。”柳承因道。
      就连杨徵也没想到他的开场白竟如此直接。
      那人戴着斗笠,只几缕银丝垂在肩上,听声音却似乎年纪并不大,
      “前辈为何笃定我是冲着那孩子来的?”
      “不为止息而来?”
      杨徵忽然觉得周身的空气一冷。
      “难不成,阁下此番……”
      柳承因啜了一口热茶,
      “是为我而来?”
      那人的沉默仅持续了一瞬,便作一笑莞尔,
      “我在城外卜到,城中有千古难寻的惊世美人,幸来一睹,果然绝色。”
      说罢,那人抬手摘下那盏宽大的斗笠。虽满头华发,但容貌却出乎意料地年轻。他双目闭阖,似是一名瞽者。
      杨徵目瞪口呆。
      那瞎子这是在……调戏柳圣?
      “你,你又看不到,怎么知道柳……柳兄生得好看?”
      那人浅笑:“连这位小友也承认了,看来我这次卦算得还不差。”
      杨徵一时语塞,不由得往柳承因的方向望去。一见他那张因封印而变得平淡无奇的脸,杨徵心下的疑惑更盛了。
      柳圣子放下茶盏,像是没听见那人的调戏一般,
      “三个月前,你还不盲。”
      杨徵闻言,心里“咯噔”一声:三个月前?三个月前我还在堂庭山啊!
      那人猛得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黑得像夜,乍一看四似乎与常人无异——事实上,就算有人凑上去认真观察,也不太能发现问题。
      杨徵被那人的眼中的漆黑吓得往后缩了缩,“你到底是真瞎,还是假瞎啊?”
      柳承因眯起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
      “你在招摇山做了什么?”
      那人又阖上了眸子,“找徒弟。”
      “找到了?”
      “还没有。”
      柳承因将手边的茶杯添满,
      “止息不会跟你走的。”
      “我知道。”
      “那又何必再来?”
      “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找徒弟。”
      那人蓦地出现在柳承因身后,探手抚过他那张绝非玉骨冰肌的脸,
      “我是来‘看’美人儿的。”
      柳承因还未动,那人却先自己退到了门口。
      杨徵正疑惑,就听那人道:
      “美人儿已经看了,我也该走了。”
      然后他真的就走了。
      杨徵立在原地,内心有十万匹骏马翻浆而过。
      “你生什么气?”柳承因瞟了一眼杨徵,道。
      “不……不是,我,我就是觉得……”
      杨徵看了看若无其事的柳承因,支支吾吾地说,
      “他这样对柳圣,太,太失礼了!”
      “他一直对我颇有微词,却赢不过我,你毋需放在心上。”柳承因不以为意。
      “可是柳圣就这么任他羞辱……”
      “他是在确定我的状态。”
      “……状态?”
      柳承因靠在椅背上,难得地有些懒散。
      “上一次见他,我还是一缕神识。而今我找来这具壳子,他大抵有些疑惑。”
      杨徵闷闷不乐地道:“我看他明明就是想羞辱柳圣……”
      柳承因揉了揉杨徵的脑袋,又继续喝茶去了。

      ……

      紫薇圣子与神秘男子共饮楠灵馆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波海,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打探关于柳承因的信息。
      万化大圆满的强者在此界大都是有名有号的,如今凭空冒出来一个疑似更高境界的大能,怎能不让人心生忌惮?更何况此人似乎与紫薇圣地有关系,倘若他真的是昔年被雪藏的长老级人物,那紫薇圣地的真正实力怕是有带再考了。
      天枢老道得知此事,气得闯进归藏圣地的地盘捉回了杨徵:
      “说!那天跟你蹭茶喝的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杨徵悄摸摸地摘下幕遮,一脸无辜道:“柳兄是好人,他曾在终南洞天救过徒儿的命。”
      天枢老道不为所动,对着杨徵劈头盖脸就是一番审问:“他姓甚名谁?哪个门派的?”哪个不长眼的敢打老夫爱徒的主意?
      杨徵一本正经地道:“徒儿与柳兄仅两面之交,还未通名姓。”
      “两面之交你就带他去喝茶?!”天枢老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只是喝茶而已啊,又不是相亲,师父为何这般激动?”杨徵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困惑。
      “楠灵的信物和普通的信物能一样吗?多少大家伙就算相亲也舍不得去那里!那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竟能诱你浪费信物带他进那金子做的茶馆!”天枢老道气得吹胡子瞪眼。
      天枢老道自认为对这个小徒弟呕心沥血推心置腹,可得到的回报却不如一个萍水相逢来路不明的人,一想到这些,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师父这是在生徒儿的气吗?因为徒儿带的是柳兄而不是师父?”杨徵眨巴眨巴眼睛,道。
      天枢老道冷哼一声,扭头不语。
      杨徵识趣地哄道:“徒儿那天原本是打算一个人去品茶的,但是因为在途中碰巧遇上了柳兄,便一同去了。师父若是想去喝茶,等徒儿下次得到信物了,就带师父同去,好不好?”
      天枢老道又想到了自己和徒儿近几日一直被人蹭吃蹭喝——先是归藏圣地的小兔崽子,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来路不明的“柳某人”。天枢老道觉得有必要教会这个傻徒弟怎样拒绝。
      想到这里,天枢正色道:“徒儿,你可知那柳姓男子的实力究竟有多可怕?”
      杨徵捧起小脸儿,一派孺慕之色:“柳兄最强啦!他还可以一个人对抗千万只妖兽,还能把我从万族战场中毫发无损地救出来!”
      天枢老道被气笑了:“那么强的一个人,会在乎你这蝼蚁一样的小鬼么?你有没有想过他接近你究竟图的是什么?”
      杨徵把头摇得拨浪鼓似得:“柳兄是好人,他还给我吃糖!”
      天枢老道扶额:“你知不知道特殊体质最容易被心怀不轨的人当做炉鼎抓去?夭仙体是什么?修真界最有研究价值,最值钱的体质!你知不知道被抓去做炉鼎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经过天枢老道的连番恐吓,杨徵终于“一脸懵懂地妥协”了。
      柳承因见天枢老道满口“为你好为你好”,心下只觉得好笑:“这老头儿分明是想监守自盗,把你养熟了再拿去做炉鼎,现在却装作一副关心之态,够虚伪了。”
      这番糊弄过去,师徒二人才各怀鬼胎地松了口气。

      三对三的比斗已经开始,杨徵立在城头,盯着来来往往的修士们,慢慢地蹙起了眉头。
      他终于发现,来自堂庭山的族人都已不在此地了。
      关于家族队伍的底蕴,杨徵通过各路情报已经有所了解——领头者杨宫的实力不能说不强,甚至完全不在前来比斗的圣子、皇子之下。这对于一个小型门派而言可以说是极为难得的事。同时,虽然杨广等人的个人实力并不突出,但他们在战斗中能配合得极好。倘若洞庭阁参加势力争锋,不是没有可能拼到一个名次的。
      洞庭阁拥有这样的实力——作为一个不大的门派,他们根本没有道理从这种“沽名钓誉”性质的大会里中途退出。然而此番情况已经脱离了正常的轨节,杨徵的心立刻被吊了起来。
      “柳圣,我想回去看看。”
      柳承因顿了顿,“你是说现在?”
      “我知道现在离开并不是正确的选择。”杨徵垂首道,
      “只是……如果找不到原因,我根本没有办法专心比斗。”
      柳承因沉默半晌,道:“你就待在波海,不要轻举妄动。至于洞庭阁的事,我代你去堂庭山看看罢。”

      ……

      杨杳极一感受到那人的气息,就发现了他的不凡。
      “阁下不远千里前来洞庭阁,是有什么要事相告吗?”
      柳承因看了一眼那老者,便知对方虽眼盲,心却不盲。
      “我家少爷闻贵阁在道生大会中途退却,心下担忧,故遣我来探。”柳承因隐晦地道。
      杨杳极却立刻听出柳承因言外之意,忙上前试探:“敢问贵公子入世几载?”
      柳承因从容地道:“少爷出行时之日,我观南山丹水正襄陵。转眼之间,却已径流望朔,百川灌河。”
      杨杳极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敢问少爷姓名……”
      柳承因长舒了口气,
      “恕难相告。”
      杨杳极已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阁下之恩,杨家感激不尽。”
      柳承因遥遥地望着招摇山,
      “堂庭山近来可出现过一名白发瞽者?”
      “有,他本事高强,已将犬子杨宫收做关门弟子。”杨杳极毫不隐瞒。
      “也好。他虽道不正,心意却是诚的。”柳承因点了点头。
      杨杳极终于松了口气。
      “瞿大师来向洞庭阁要人的时候,我们未尝不曾为难。”
      “我们怕杨宫变成第二个徵儿,又担心这个莽撞的决定最终会害了他。”
      “有阁下这句话,我们总算可以放下心来了。”
      柳承因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并将目光移向了西海。
      “敢问阁下……可是从招摇山而来?”杨杳极试探地道。
      “不错。”
      老人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就连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来。
      “那真是太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五行第二十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