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尘腐

19、妖宴第十九 “即便如此

　　天帝城全然不似其他古国的都府那般璀璨繁华，它坐落在一座巨大的古山之中，就像传说中隐世上古国度一般，整座都城中都充满了岁月的气息。
　　在这里，每一块砖，每一片瓦上，都斑驳着无数悠久的痕迹，没有一座建筑是凡物，其上均有不同的道韵弥散，好似古圣的故居一般。越是靠近中央的建筑，道韵的痕迹就愈发强烈，甚至将一些修为不够的人阻隔在外，并非刻意，而是出于一种近乎“自然”的力量，玄妙无比，令人惊叹。
　　天帝酒楼处于天帝城较为外侧的街巷，为一座三层的石楼，其存有玄妙的石刻，古意盎然。
　　乍一看，这座石楼的占地似乎并不广。然而，只有幸得以进之一观的人才能明白，其间竟存在另一方广阔的空间。
　　碧绿的岩石和金璨的屏风将诸多厢房巧妙地隔开，四面竟有晶莹的“清泉”涌出，蜿蜒在楼中，作流觞曲水。然而，这般精妙的布置，却不过只是供客人饭后余乐。
　　杨徵跟在天枢老道的屁股后面，望着四周，嘴巴自从进了这座石楼起就没能再闭上过。归藏则左边摸一摸，右边弹两下，弹得杨徵心惊肉跳。
　　“归藏哥哥，别弹了，那些可都是古董，弹坏了我可赔不起！”杨徵拽住归藏的袖子，小声道。
　　“又不用让你赔，这么紧张作甚？”归藏往天枢老道的背影看了看，满脸坏笑。
　　杨徵“噢！”地叫了一声，于是也跟着归藏窜来窜去，归藏还摸到一条“小溪”的边上，端回来一盘精致的小点心，与杨徵分食起来。
　　天枢老道闻到香味，转过头：“你们在吃什么？”
　　“鲈鱼桂花糕啊！”归藏端着宝光灿灿的小银盘，将最后一块点心塞到杨徵的手上，“天枢道长也想吃吗？想吃就去小溪边摸哦！”
　　天枢老道是什么身份，什么可能为了一盘点心就特意去蹲一旁的流觞曲水？他黑着脸，道：“你们两个老实一点，我们要去的地方还在深处。”
　　归藏眯起眼睛，将准备再去摸一次小溪的杨徵抱了回来：“走，咱们去二楼，二楼的小溪里面的糕点，可就不是这些凡物烹饪的了，吃了甚至还有助于修行！”
　　天枢老道闻言，脸上的褶子更黑了：“你这小子，知道的倒还不少。”
　　“早就听爷爷说天帝酒楼和千妖宴的种种，如今沾了贵圣地的光，晚辈先行谢过道长啦！”归藏露出两颗虎牙，清秀的小脸上写满了喜悦，任谁看了都会打从心里觉得喜欢，然而天枢老道却是唯一的例外：这小鬼蹭他的饭，带着他的乖徒弟乱窜，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令他很是不爽。
　　“师父也尝尝小点心嘛！可好吃了！”杨徵见天枢老道脸色不妙，连忙将手中的最后一块点心送了出去，声称要孝敬给“师父”。
　　天枢老道见自家徒儿这般懂事，心中的郁气才消了些，他摸了摸杨徵的脑袋，“乖徒儿，师父不跟你抢吃的，但是徒儿可千万别跟有的人学，不听话的孩子可是没有人喜欢的。”
　　杨徵一脸懵懂地点了点头，归藏则在一边憋笑，到底谁才是傻的，这个时候还真不好说呢。
　　一行人穿过大厅，登上一座玉台，眼前场景变换，化作另一番模样，这便是到了二层。
　　二层的空间明显比一层要小不少，装潢也不如一层华丽璀璨，然而只有修士才看得出：但凡能够出现在这一层中的物件，没有一件是凡品。其上不是刻有玄妙的道纹，就是留存着古圣的气息，就连清气也比外界浓郁了不知多少倍。倘若在此修行，定能比在外界的修行速度快上不知多少倍。就连柳承因感受片刻后，也开口道：“此间的‘大道’气息，可与四千年前媲美。”
　　杨徵感叹道：“明明只是一个酒楼而已，却做得与圣地有的一拼，这天帝古国得有多强盛，才至于如此？”
　　天枢老道闻言，挑了挑眉：“紫薇圣地的宝库，可比这两层酒楼富余多了，徒儿身为紫薇圣子，难道不曾见过吗？”
　　“自从进入紫薇圣地，徒儿就一直在修行，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悟道和战斗之中，哪有时间去探寻宝库？”杨徵瘪瘪嘴，可怜巴巴地说。
　　天枢老道微妙地笑了笑，“徒儿若是在紫薇圣地玩腻了，大可来我天枢圣地，为师带你进天枢神藏，供你随意挑选。”
　　杨徵清楚天枢老道打的是什么主意，天枢圣地想要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更何况这几日杨徵的表现已经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震动了修士界，此时已经没有几个势力不会动将杨徵收为己有的念头，都在盯着杨徵和紫薇圣地，打着自己的算盘。
　　“我去了天枢圣地，还是圣子吗？”杨徵按照柳承因的提醒，探头问向天枢老道。
　　与天才已经开始断层的紫薇圣地相比，天枢圣地已经有一名资质逆天的圣子了，根本不可能让杨徵这个随时都可能死去的夭仙体取而代之。天枢老道犹豫半晌，才道：“如果徒儿能打败天枢圣子，并愿意加入我天枢圣地，不是不可以将圣子之位给你。”
　　天枢圣地如今的圣子，是一名早已万化境大圆满的绝世天才，比起幽兰仙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凭杨徵目前的修为，就算施展他目前攻击最强的“道化三清”诀，也不见得能对天枢圣子造成多少伤害。故天枢老道这个要求，完全可以说是要断绝杨徵做天枢圣子的“念想”。
　　谁知，杨徵却不知是真的傻，还是太过自负，竟高兴的蹦跳起来：“师父一言为定，等我打赢了天枢圣子，就让我做天枢圣地未来的老大！”
　　天枢老道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叹了口气，带着两个小家伙入了座。
　　同座之人中，还有之前那位大炎古国的亲王，他摸了摸杨徵的脑袋，好像真的以为自己就是杨徵的亲哥哥了一样。
　　杨徵缩起脖子，在桌子下面悄悄地握住一旁归藏的手指，硬着头皮向这位大炎亲王问好：“见过义兄。”
　　大炎亲王看着杨徵，似乎很是满意：“贤弟这几日在道生大会大放异彩，为兄我当然以贤弟为荣。”
　　在一阵艰难的客套之后，杨徵终于迎来了他此行真正的“奔头”，那就千妖宴的主菜。
　　几位佳人分别托着不同的玉盘，来到了桌前，杨徵就像是饿狼被放入了羊圈，就差扑上去直接连着盘子也吞进肚子了。
　　归藏在一旁举着镂花的银质宝箸，连连惊呼，“啊！我的烤赢鱼！我的狍鸮羹！我的红焖比翼鸟！我的乌梅煮横公！止息你慢点儿，慢点儿啊，给我留点儿啊！”
　　在坐的众人见这俩小家伙这般可爱，不由得打趣：“杨小友个子不大，肚子却不小啊！”
　　杨徵有柳承因悄摸摸地帮他炼化，根本不担心吃多了撑坏肚子，他一边将卤诸犍塞进嘴里，一边含糊道：“都是异兽！都是宝药！都是修为！我吃，我吃，我吃吃吃！”
　　在座的没有人不清楚，能出现在千妖宴中的食材，自然全部是珍贵的血肉宝药，换做普通的四岁小童，怕是吃一口就要喷好一阵的鼻血，杨徵一下子吃了这么多，却一点事儿也没有，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实在令人害怕。
　　柳承因帮助杨徵将这些宝药全数炼化，化作几滴晶莹的五色神液，像露珠一般滚动在金灿灿的柳叶上，柳承因说，这些神液是异兽血肉的精华，他先替杨徵留着，等到他破关的时候，可以作为一项助力，令他的突破能更加顺利。
　　杨徵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向柳承因询问：“柳圣柳圣，你在符禺山的时候提到过的，那种用异兽的血肉调制的宝液，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不错，有了这些宝液，再合理利用雷劫的洗礼，你的体质就可以提升一个很大的台阶。”柳承因道。
　　“利用雷劫来炼体？这，这可能吗？”杨徵目瞪口呆。
　　“以你目前的身体强度，想渡万化劫，还不如直接自行了断。”柳承因毫不委婉地说道，“但是，你若是继续这般修行一段时间，不是没有可能一搏。”
　　杨徵歪着脑袋，“所以，柳圣也希望我停止悟道，转而先强健身体？”
　　“不错。”柳承因道。
　　杨徵想了想，说：“道生大会才进行了不到一半，倘若我在以后的比赛都只用拳头砸，而不再捏那些具有攻击性的诀，这般下去，等大会结束，我的体质一定能坚强许多。”
　　柳承因鼓励：“即使是这般，你也要一路高歌。”
　　杨徵自信地笑了笑：“那是当然！待我获得优胜，把得到的宝贝都送给柳圣！”
　　柳承因愣了片刻，待他再次开口之时，言语中竟有些许欣慰：“那些都是外物，于我无用的。”
　　“那就等我破入万化境，早点为柳圣化出最厉害的身体！”杨徵豪气冲天，信心满满。
　　归藏放下银箸，转而望了望看似终于安静下来、实则正以神识与柳承因交流着的杨徵，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舌尖上的山海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