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刀剑乱舞］雪覆遥歌》荒都夜火

6、第六章 怎么靠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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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们不做靠近，您是否不会踏出任何一步？
　　这个审神者不需要他们。这是五日过后本丸的刀剑男士们共同的结论。
　　她完全能自理一切生活所需，并且足够耐得住性子，能见到她频率最高的地方反而是训练场，哪怕恰逢他们正在切磋也可以熟视无睹，寻了一个地盘便开始一招一式开始她的武器练习。
　　唯一和她有较多接触的还是被指为了近侍的秋田藤四郎，通常集中在午饭时间。她会听着秋田絮絮叨叨着今天发现的有趣的事，也会点头或摇头表示意见，偶尔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能和她搭上两句，虽然基本一来一往之后就陷入沉静。
　　期间鹤丸国永又出刀过一次，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撩拨，结果仍然是被狠揍一顿，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的伤势直线崩到接近重伤。对此烛台切非常头疼，而鹤丸本身倒是眉头都不皱一下仍是嬉笑着脸。带药的纱布换了一打又一打，没有审神者直接进行灵力输入，刀剑们的伤只能靠本丸自带的灵气缓慢愈合。
　　有时候鹤丸国永的视线会落在她的身上，注视良久，少有的得到一个回头时粲然一笑。但是他并不说话，燕筑雪也沉默着看过一眼后极自然地收了眼光。
　　烛台切想说你这吸引注意力的方式简直烂透了！但是想想也不是，鹤丸眼里没有多少执念的，又或者求而不得的因素，似乎这也只是他稀松平常的“惊吓”的一部分。烛台切对此惊吓美学表示理解不能。
　　好吧，也许需要更正一下，她并不是完全将他们视若无物。抱着蔬菜篮子走过庭院的烛台切看着某个场景想，至少她对短刀们的耐性似乎无限高：庭院里名为他们主人的少女盘腿坐在草地上，周边围着一众粟田口的短刀们……恩？好像还掺了一个萤丸。风里隐隐有声音传来，似乎是她正在说话，这围坐一圈的架势仿佛茶话会，远远看去少女并不讨厌笑，看起来还很擅长逗小孩，一直怯懦的五虎退甚至递出了小老虎，被从善如流地接过，撸顺毛顺得一脸舒畅。
　　除此之外见到她时她仍可以不说一句话。
　　再一次擦肩略过后压切长谷部握紧了拳。
　　少女出来的方向是厨房。在用餐时间和大部队不一致时，除了自己将烹制的一份食材外她还会多处理一部分，也许是作为某种谢礼。
　　目前时之政府的指令还未下来，约莫是给了新审神者相应的适应期。但恐怕哪怕是出阵命令下来了，而他们不从指令，她也会满是不在乎地自己提刀就上吧。虽说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武器，可那长刀的杀伤性他们毫不怀疑。
　　感觉更糟糕了，连最本职性的战斗都不再需求他们了。
　　彻头彻尾地不被主人需要，这让长谷部极端地无所适从，甚至要因而全身心烦躁起来。
　　晚饭之后燕筑雪通常不会呆房间里，廊檐下的某一角或者庭院里随意一处都有可能是去处。这会她窝在了院子里大樱花树下，奇异的是这院子覆满了雪，却没有多少冷的感觉。燕筑雪坐在大树虬结的树根上，发呆间余还会一眼望去本丸大门方向。
　　那里延伸出去仍然是切断路途的浓雾。
　　“主人很希望出去么。”发呆眺望的燕筑雪猛一回头，雪地反射的微弱光线下是压切长谷部紧绷阴沉的面孔。
　　“既然如此为何要接任这间本丸呢？”既然对他们不曾需要，为什么要成为“主人”呢？
　　我怎么知道！我一睁眼一闭眼就有一只成精的狐狸告诉我你现在是审神者了，这里就是你的就任地。燕筑雪一脸空白，接着嘴角一抽，扯出个介于干笑和冷哼之间的笑纹：“谁知道呢，大约是死后的代价吧。”
　　她还记得身体逐渐冰冷的感觉。她拼了命叫喊，但是什么也感觉不到。
　　长谷部浑身一僵，眼神更加复杂起来。燕筑雪有点懵比，不懂他猛然的一股悲怆到底从何而来。
　　对人类来说，比死亡更糟糕的事究竟是怎样悲痛的折磨？出于死亡的代价才到这里，她是真的，真的很讨厌他们啊。黑暗本丸存在的怨戾对刀剑男士的影响不可谓不大，长谷部就莫名被负面情绪所淹没。
　　所以小哥你这是忽然怎么了？燕筑雪感觉汗毛有点炸：被堪称哀怨的眼光这么扫来扫去我很是毛骨悚然啊！我已经很尽量地减少接触免得触及这群男人不良回忆了啊！
　　燕筑雪更惊悚地发现长谷部单膝在她面前跪下了。
　　她已经往后一缩准备跳起来了：救命啊燕帅，这地儿的人行为完全不可预测啊！
　　“若是主人不放心的话，就让我成为保护主人的最后一道线吧。”单膝跪着垂着头的男人如是说。
　　不不不我并不需要……燕筑雪想要这么说的，但是声音哽在喉头，因为面前男人周身环绕着如斯悲切又绝望的情绪。
　　这个人，是认真的啊。燕筑雪敛起了惊悚的表情，视线落在长谷部下落的刘海间：他是真的在渴求着一个主人，或者说，名为主人的存在。
　　仿佛那就是他的救赎。
　　作为营中的年幼组，打扫战场与后续抚慰一系列事情燕筑雪是没啥接触的，她的记忆中最强烈的情绪就是酣战之时的杀意或是憎意，此类极端的负面情绪对刀头舐血的他们倒是习以为常，燕筑雪唯独没有直面过，被希冀乃至祈求的感情。
　　希望不是坏事，而如果希望过强，会酝酿成什么？燕筑雪没到能知道这个的年岁，只是本能的觉得也许不太会是个好事。
　　可是她也确实，不可能这么无视一个人对她表示希冀乃至忠诚的诉求。
　　好吧，不是人。与人类截然不同的灵气和洌气在提醒着她，这是一个刀剑付丧神。这么一想好像更不能无视了，哪个武者会不喜欢刀呢？还是具有历史积淀的名刀呢。
　　燕筑雪正坐直起身来，攫着长谷部的下巴迫着他抬起头来。“其实我觉得别的不行，干架啊作战啊我还是可以的。”
　　“不过你希望的话，那就做吧，防线什么的。”她对上那双苍紫色的眼睛，缓慢勾出个笑容，“来自于武器的效忠啊，头一次呢，听起来还不错。”
　　她当然知道刀剑是噬人的凶器，可这凶器又偏偏是她迄今为止的成长生涯里最熟悉甚至于亲切的东西。她当然祈愿着太平盛世，可她出生即是寒冷与血战之地，论想象她竟是想不出太平了之后她会干什么，也许会是和老阿叔一样当个铁匠。
　　她想她大概连血液里都透着硝烟和冷锋的气味。
　　“喂既然你都要跪下表忠心了，总不能连名字都不说啊。”少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盘起腿手肘支在膝盖上，歪着脑袋说话。
　　“我是压切长谷部，因为斩杀了犯错的司茶人纪念所取……很奇怪吧？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叫我长谷部吧。”
　　男人的声音似乎因为抑着什么而显得沙哑，燕筑雪拍拍他肩头：“噢，晚上好啊，长谷部。”
　　这情绪是不对劲的，是并非合乎寻常的。压切长谷部对此是具有判断的，然他仍是在少女轻快的招呼下不由颤抖起来，甚至要咬紧了牙关才能克制住自己可能爆发的会惊吓到主人的举动。
　　不是再次被放弃，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长谷部:不行不行不能抱上去会吓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