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刀剑乱舞］雪覆遥歌》荒都夜火

2、第二章 本丸？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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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审神者的房间。”三日月拢着袖子，侧脸向刚踏上三楼从拐角转出的燕筑雪示意。少女闻言上前拉开绣纹华丽的障子门，展现在眼前的内室大半湮没在黑暗中，只隐约能看出一地凌乱的轮廓。
　　“……三日月？是叫这个吧。”燕筑雪一脚踩进了推轨之内，转身面向沉静微笑的男人，“这宅子里活物应该不止你一个，其他的就由你去说明吧。”她是不知道审神者究竟为何等角色，不过这不妨碍她推论出这人物预计是维持这间宅邸的核心存在。燕筑雪撩起眼睑瞥一眼身前堪称祸国殃民的男人，哦还要加上存在宅邸之内的这群非人活物。
　　障子门“啪”地在他眼前拉上，那力度凶得像是准备拍在他脸上。这倒和那女人完全不一样，三日月垂下眼睫：如果是那女人，最疼惜的怕就是这张脸了，当然下一步大概还会妄为地试图剥开他的衣服。
　　作为天下五剑最美一振，三日月宗进已经习惯了来自于人类的，迷恋珍视或是垂涎贪婪的目光，在足够长的岁月里他辗转过很多主人，被展示又或者被掠夺。尽管不喜欢时时沐浴在前一位审神者称得上黏腻的目光里，除开不虞的触碰三日月也没多讨厌那个女人。
　　应该说寡淡得连讨厌这种情绪都不打算给予。
　　很值得期待啊，白翎玄甲的小姑娘。这是个说不定比他们还具有锋利感的主，比起少女温香柔软的特质更近似于砺过渗血的兵器……
　　比如她一直握着的长刀。
　　享誉天下的名刀此时笑得眉眼弯弯，拢着袖子走下楼梯：“真是够呛呢，作为老人家难得想看到热闹点的呢。”

　　燕筑雪好不容易摸着黑在狐之助的指导下打开顶灯开关，内室满地狼藉，木质的橱与柜都被掀翻在地，她脚下还踩着件沾着不明污迹的中衣。
　　室内均铺着柔软的地毯，大片散落在地毯上的除了凌乱的衣物还有好几个半透明的小盒子。燕筑雪拆除了盒子抽出圆碟，但没搞懂这又是干嘛用的。
　　“啊这是光碟，可以记录很多东西的。”狐之助拿前爪挠挠燕筑雪的手腕，“应该是前一个审神者留下的东西，试着播放一下吧。也许能找到这间本丸陷入暗堕边缘的原因。”
　　燕筑雪依着步骤指示放映了光碟。十多分钟后，僵硬着指指屏幕，声音发颤：“如果你说的暗堕是指这群男人抑郁变坏，那一点也不奇怪吧！”
　　这这这，比师兄藏在窝里偷偷看的春宫图还刺激啊！燕筑雪扭着脖子看一眼电脑上放着的“动作片”，数一数到现在片子里已经换了四个不同的男人了，唯一相同的是要么双手被缚，要么身上带伤。
　　这是怎样糟糕的兴致啊。
　　“那个什么审神者，必须接收这些人么？”燕筑雪觉着自己又开始视线恍惚了，“我对养男宠没有兴趣，对被凌虐的更没有兴趣啊！”
　　“不是的！他们是刀剑男士，原本是历史上的各个名刀，为了对抗时间溯行军，由时之政府指派的审神者唤醒并赋予人形。严格来说他们属于付丧神，具有神格的哦！”狐之助表示也很汗颜，审神者出于私欲对刀剑男士出手确实是刀剑暗堕的一大原因，但是就这么被好不容易从别处引渡的新审神者看到糟糕的一面还真是……羞耻play。
　　“你说他们是……刀剑？”燕筑雪来了兴趣，毕竟她一直以为这是个前主废弃的凶宅，包括刚才见到的漂亮小哥估计也是精怪什么的，倒是没想到他们是刀剑，还是特别具有神秘感的刀灵。
　　几乎所有武者对刀剑之类都存在着天然的好感，燕筑雪虽说使用的是刀盾，但对中原正统的刀剑们还是很有热情的。
　　“召唤他们是为了和企图改变历史的时间溯行军战斗。”狐之助蹲坐下来，近于幼童的声音头一次带上严肃，“所谓付丧神即是经历长久时间后器物产生的灵，算是最低阶的神。大多数刀剑男士都具有赏心悦目的外表，出于对审神者天然的亲近感也可能会出现近似迷恋的举动。但是！如果审神者无法把持本心的话，刀剑是很容易出现暗堕的。暗堕就是刀剑的灵气丧失，负面力量增强，最后会变得和时间溯行军一样。”
　　“审神者有两点是明令禁止的。一项是禁止改变历史，另一项就是和付丧神的恋爱禁止！”
　　“如果武器有了人形……”燕筑雪首先抬眼看了自己的刀盾，“诶听起来不错啊，要是我的武器能变成人，恋情和武器来进行也挺好的嘛！这样武器是武者的妻子这个说法也变成真事了嘛。”穷途末路之境时，她最能相信的，唯有她和她的刀盾。
　　“恋爱是禁止啊！禁止！”
　　“啊啊知道了。”燕筑雪拿小指掏掏耳朵，末了突然扭头面向障子门，“哪个可爱的猫咪深夜拜访呢？”
　　好、好可怕啊喂，懒散的样子一下就变了！狐之助噎住想出口的话，眼瞅着毫无干劲的少女一瞬间张开杀气，暖黄的灯光一点也没法渗进她暗色的瞳仁里。
　　“主人……”门外是喑哑的男声。
　　燕筑雪提着陌刀拉开门，半跪在走廊的男性有点眼熟——哦刚才视频里红瞳的纤细少年。
　　“加州清光？”好像是这个名字？
　　比起三日月身上纯粹的洌气，燕筑雪对加州清光的气息倒是感到更加亲近：嗜过血的刀刃，未散去的杀气，一下就能把她拉进战场的氛围。不过这杀气倒不是针对她，燕筑雪瞧着咬牙沉默的少年眼底的挣扎，干脆也蹲下来平视道：“有话就说，亏你还是个战场下来的刀剑哩，吞吞吐吐干嘛。”
　　“……救救安定。”
　　救人？不对，救刀？
　　“带路。”这人的焦急作不得假，要救命的话不管怎么说还是走一趟吧。
　　修复工坊与主屋隔了大半个庭院，加州清光走得很急，连带推开工坊木门的动作也风风火火，工坊里光线更暗，借着门口透进的微光燕筑雪瞥见一只从石台上垂下的手。
　　工坊里还覆着一种更加暗沉的气息。
　　“他和你的形态不太一样啊。”如果他们都是刀剑的话。燕筑雪在靠近的霎时间就摆出了防卫的姿态，若是戾气和怨气的程度就意味着那头狐狸所说的暗堕，这把刀已经站在这个界限上了，论刀灵的形态和加州清光大相径庭。
　　侧卧在石台上的少年肩胛处伸出尖锐的骨刺，披着的外套已经看不出原有的颜色，仅仅一眼就能感到一种破败之气。燕筑雪准备伸手叹个鼻息，刹那间少年睁开血红的眼睛，向着燕筑雪挥刀砍来……
　　玄甲的姑娘毫不犹豫卡住他的颈项，之后狠狠掼在地上。
　　“好了，你想怎么救他？”
　　加州清光惨白着脸，刀已出鞘半截。他看着燕筑雪松开手，维持着半跪的姿势由下向上睨着他：“你不是要救人？”末了她余光瞥眼被一击掼昏的刀灵，“暂时他会安静一下。”
　　加州清光打了个寒颤，他很怀疑这个出手凶暴的女孩究竟会不会去修复大和守安定的伤情。但是没有别的办法，重伤接近破坏又处在暗堕边缘的刀剑，只有靠审神者的灵力才有可能挽回。
　　“你们……是刀灵吧。本体在哪？”治病治伤她不会，修理武器恰好会一点。毕竟幼时寄养在广武城的铁匠铺里，因为靠近苍云堡，接到的修理武器的活计是最多的。燕筑雪说话的同时也没停手，在加州清光震惊的视线下翻过大和守安定的衣服后，拔出了一柄打刀。
　　“这个？他们的气味倒是一样的，不过这看起来有够惨的啊。”
　　被拔出的刀几乎完全失去光泽，锋刃已卷，破落得似乎马上将要折断。加州清光咬着唇拼命点头，接着踉跄着跑进工坊一侧翻出修复材料：“拜托了！”苍白的少年看起来简直要哭了，红瞳氤着水光。燕筑雪忽然又想到刚才看过的名为视频的玩意，尴尬地抽抽嘴角。
　　需要修复的打刀被放上工作台，燕筑雪升起炉火，清点分类好的修理材料，然后拍拍加州清光肩部，食指指向门外：
　　“行了，你的同伴不会死的。”迎着刀灵戒备的眼神，燕筑雪翻个白眼，一反手把木门给关上了。
　　加热，淬火，叠打，冷却……燕筑雪按着回忆里的步骤小心翼翼进行着修复……她还没注意到，当她反复捶打着烧红的刀身时，另一种细微的力量从她的手里传递出来，并被一点一点，锻进刀里。
　　大和守安定醒来时天色已大亮，他躺在石台上，本体正放在他身边，看起来已经完全被修复了，连带负性质的戾气也被全数拔除。
　　那些困着他意识的血腥黏稠的噩梦，终于消失不见。
　　在他身体里流转的灵力，是完全陌生的。
　　循着灵力亲近的本能，他滑下石台，在工坊靠窗的角落找到抱膝瞌睡的少女，长且柔和的白翎羽覆了她半身，看起来像只无害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