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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如梦一场 我一直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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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觉得我这几年过的实在是难以形容,就像做了一场浑浑噩噩的梦。
直到有一天深夜,我隐约觉得床边站了个人,迷蒙的睁开眼睛,像极了我十六岁那年抬起头看见的墨衫男子,他回来了,这个才是正真的他,我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我有多久没有掉过眼泪了,脸上冰凉凉的一片。
他走上来坐在床边,伸手把我拥入怀里,我不相信这是真的,肩膀上有一些湿润,渐渐的觉得沉重,眼泪?我猛然推开他,满脸的疑惑看着他,这像是一场梦。
“沈芙暖,睡吧。”就这一句话。听不出语调,只觉得有千斤重担。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我不知道昨晚是不是一场梦,但是直觉告诉我不是,我嫁入江府已经是五个年头了,我甚至一点点都不了解。
我至今也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在那日潜进他的书房,翻箱倒柜的想去找一些什么,在我即将要放弃的时候,我不小心动了他桌子上的砚台,触动了暗格,我像是在寻求答案似的,每一本都极为认真的翻看。
朝局是我想象不到的险恶,稍不留意便会坠入万丈深渊,所有的资料都是当朝太子的罪状,十分详述。太子与皇长兄勾结,意图篡位谋反,太子暗中收买兵部尚书,张不从,杀之......
我不知道以怎么样的心情看完了所有,斜在里面有一幅画,我缓缓的打开,一个女子,站在屋檐下避雨的样子,那女子五官甚是明艳动人,神态也俏皮可爱,落款处题字,江朗之妻沈氏。脑子里像是有什么咆哮而过,我这几年来铸就的防线像城墙一样倒塌的剧烈声响,化为尘土,我久久不能平息,眼泪不自觉的落在了画上。
现在我依旧不明白我当时就那么笃定这一切都是证据,只是他一直是压抑着,五年,五年?换成现在的我,估计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吧。当时那一幅画就是套住我爱情的最后一根稻草,心理的城墙悉数倒塌,仿佛天光乍现的感觉,
浑浑噩噩的回到房中,脑子里剧烈的轰响,头疼欲裂。江朗,我现在究竟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回应你,我虽是你的妾室,我几乎要不认识你,我以为你是深情款款,只是对象不是我而已,慢慢的我开始接受,哪怕一辈子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就好了,安平对我也很照顾,即使我备受冷落也同样衣食无缺,我没什么好挣的。
我极力的克制我心里的波涛汹涌,靠在床上昏昏欲睡。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江朗微笑着看着我在雪地里嬉戏,春日里坐在院子里给我画象,带我去看长安城外面的景象,以及我从未得到过的美好。
醒来已经是傍晚十分,这些年我都置身事外,可即使这样,东窗事发我仍旧难逃一死,那么我活着的意义呢?他用着自己的方式保护着我,是这样么?我心底一点答案都没有,我不知道他在我深夜的时候有多少次立在我床边,亦不知道他在我背后为我做了多少事。
若我一直没有发现的话,我是不是到死都不知道他是爱我的。我何其自私,他对我的好我怎可不知,他来的时候就一直看着我不说话,就那样默默地不说话,神态微显疲惫,又很放松,靠在椅子上,很少跟我讲话。
有多久没有认真装扮自己,有多久没有参加过夜宴,自己都记不清了吧,这次皇帝定于三月邀请朝中贵胄、重臣及其亲眷参与围猎,江朗已经位列一品,这五年内官运亨通,恪尽己守,很得皇帝赏识。
五年了,我很少路面,几乎淡出众人视线。收拾的干净利落,为自己挣一个围猎的机会,至少我不能辜负他,仰仗着他对我的好么?我做不到,既然我知道了,就不能坐视他单方面的付出。衣服的还是我陪嫁过来的,样式有些陈旧了,但是淡蓝色并不俗气,洛玉给我披上披风,轻声问:“小姐,真的要不问大人么?”
“嗯,不问。”我看着她犹疑不决的样子,对她微微一笑。
在门口我看见他,他略带诧异的看着我,走上前来:“你怎么过来了。”
“妾身久病,现下初愈,特来侍奉大人。”我回望着他,盈盈一笑,江朗的眼中有光芒闪过,转瞬即逝。
“妹妹怎么有空出来了?”正室与妾室的区别大抵上就在那了,一身华服,身后乌泱泱的侍从,立在中间的她,光芒夺目。许久不见,越来越衬的起她的气韵了,端庄的样子十分有风度。
我十分恭敬的行礼:“久不见姐姐,姐姐的气色更好了呢?”
“谢妹妹夸奖,妹妹难得肯出来走走,不如我们同去。”安平眼波流转间,顺水推舟。
“姐姐身份尊贵,姐姐先请。”江朗接过她的手,扶着她上轿。“南儿,小心点。”如今听来,心里仍旧是咯噔一声。
看着他们如此恩爱,我就像是局外人一样。
没有再备轿了,我便与江朗同乘,我坐着靠在那,长安城的女人真的很可怜,安平虽是郡主,却也不能顺着自己的心意不同意我去,都由不得自己,被命运安排着,束手无策。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我也习惯于这样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