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芙蕖》半盏小酌

5、假象 一

　　一切都已经妥当，距离我们成婚之余下一月。
　　我大抵知道什么是晴天霹雳，我坐在窗前至今不敢相信安平郡主将在我前三天过门，以示主母身份。我抬眼望向洛玉，想在她那得到否定的答案，一切都是假的，骗我的，是他跟我开的一个玩笑。洛玉转过眼，眼泪从眼眶里滴落下来。我发了疯一样的找他给我写的信，他说他爱我，他说我是他唯一的妻，我一遍一遍的看，不想让那颗心凉下去......
　　刺目的鲜红色，隆重而热烈，是不是你娶妻是用的，娶妾只要撤掉一些便好？是不是？
　　江朗，一身深红色的衣服，我脑海中无法与一袭墨衫的他匹配，想象不出他的样子，在盖头掀起来的那一瞬间，我似乎不认识他了，目光低垂。洛玉早早的便退了出去，把门关好。合卺之礼大概是用不上了吧，桌上只是摆了一些喜糖。我定定地望着他，看不懂他在想什么，有很多疑惑，有很多问题，但是只张张口，语言迷失在舌尖。
　　“不要想太多，将来你会明白的，我现在什么都不能跟你说，但是我的心里只有你，希望你记住。”他信誓旦旦，我分辨不出是真是假。我木纳的点点头，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扯出一个好。
　　“沈芙暖，芙蓉帐暖......真是个好名字！”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闪了闪带着戏虐。我有些生气，辩解到：“我出生的时候芙蕖迎风而开，故得此名。”
　　“那又怎么样？”
　　红烛朗朗，芙蕖暗香......
　　从那天开始，洛玉开始唤我为夫人，不在是小姐。我已经是三品侍郎府江朗的夫人了，身份转换的很快，就在我踏入江府的时候。
　　不要担心，安平郡主依旧是仪态万方的那个人，是整个江府敬重的主母。
　　我跪在地上，双手奉茶，毕恭毕敬：“奴婢沈氏，特来拜见，恭祝大人、夫人夫妻和顺恩爱，琴瑟百年。大人，夫人请用茶。”这句话在梳妆的时候再心里预演过无数遍，让自己麻木，但是心仍然止不住像油滚过一样的，即便眼睛再酸涩，也不能有泪水，大喜之日呢？不是么？
　　“快起来，你我以后都是姐妹，府里的人不多，但是也需要妹妹你出力的。”一番话滴水不落，像极了那年去她府里赏春的情景。
　　“是，大人，夫人。”我将托盘小心翼翼的放好，才落座。
　　我仿佛到了一个战场，我要小心翼翼的在这里度过我的余生。我可能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是遗憾我嫁的人不能带我看尽世间烟霞。
　　其实江朗自我们成婚后每月来我房中只有两三次，其余的时间都在安平的房中。
　　那日大雪，我走的远了一些，鞋子已经湿了，回去不想再从雪地里走回去了，只好沿着东厢房绕回去。
　　“南儿，近些日子身体好些了么？孩子还闹么？夜里睡的好不好，饭呢，吃了多少？”熟悉的声线几乎要划破我的耳膜，我仔细的会想他来我这里的时候对我说话是否像这样事无巨细，深情款款，都没有。嫉妒么？即便我想一再的否认，可是事实就是如此，虽然安平从来对我都是和和气气，哪怕一次都没有为难过我，就是这样的和和气气，我连去争得理由都有所欠缺。
　　“阿朗，孩子的名字想好了么？”
　　“现在才四个月，还早呢，等出生再定也不迟。”
　　......
　　我加快脚步，所呼出的气，再料峭的寒冬里化作一团白色的雾气，很快就消散开来，阿朗，南儿？江朗，沈芙暖？亲疏立现的称呼里，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脑子里乱乱的，心里同样也乱乱的。
　　在这之前，我至少觉得我与安平平分春色，我虽为妾，他对我也很好，但是今日我却知道我们是无法相较的。
　　在这之后，我很少出自己的院子，我本也不是喜好热闹的人，我也不稀罕那一丁半点的施舍，否则输的也太难看了，后来安平的孩子降世，是个男孩，江朗亲自取名为江执，执手白头的执。我无法做到心不为他所动，只是多少个辗转难免的晚上，都是自己与自己计较，我知道，再从安平的孩子出生，一个月的三两天也没有了，最多一个月一次，有时候一次都不来，即使来了，也稍坐坐便走了。
　　我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了几年，这几年江朗已经升为朝中二品大员，安平又生下了一个女孩，府里的人来了一波又走了一波，我像一个不存在的人一样，住在西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