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24.“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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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今夕……何夕兮……”
“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
“得与……”
听风阁里水袖翩飞，歌声荡漾。
谢无忧坐在主位上饮酒，眼睛没有在欣赏面前的歌舞，却时不时地瞟向旁边次座上的白露。
“白小姐，听得可还满意”谢无忧面露笑容，他本就生的好看，这一笑起来更是俊雅。
白露却是冷着脸，一只手支着脑袋，无趣似的说道:“音律舞蹈我是自小习之，见闻多了，再多美艳动听也是腻了厌了。”
白露毕竟是以扬州瘦马的身份结识的谢无忧，而扬州瘦马，便是自小就以琴棋书画培养的，常年耳濡目染，自然是对这些提不起兴趣。
旁人都以为白露拂了谢无忧的意，会遭到谢无忧的厌恶，殊不知谢无忧看中的就是她那股高傲冷清不拘一格的性子。
谢无忧，摆摆手，示意歌舞伎下去，继而问道:“那白姑娘有何喜好”
“谢公子这话太抬举我了，我身份卑微，何谈喜好”白露眼睛盯着酒杯，漫不经心地回答。
谢无忧看出白露的不以为意，也不生气，只是和颜悦色地解释道:“白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谢某不过是想报答而已。”
“谢公子替我赎身，救我于水火之中，已然是还清了。”说着，白露起身，走到当中施施然行了一礼，抬头道:“小女子本命如草芥，得贵人垂怜苟活至今，如今身子好了，便也不多打扰了，还望公子许我离去。”
立冬一直站在谢无忧身后伺候着，听闻白露请求离开，心里有些讶异。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是什么诡计，于是不敢大意。
“若我不许呢？”
主座上威严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所有的思绪。他有些发愣，情不自禁地转头看向谢无忧，却见他一脸薄怒，握着酒杯的手上都迸出了青筋。
白露依旧低着身子，没有说话。
一场好好的宴会就这样闹得不欢而散。
而后立冬经过府里的石子路，准备去厨房端壶茶给谢无忧，却恰好遇见了夏夕燃。
“几日不见，你怎的又瘦了”夏夕燃老远就看见立冬走过来，于是停下脚步等他。
“是你多心了。”立冬淡淡回答，继而又问道:“怎么今日到谢府”
“谢当家从我那儿请了歌舞姬，我便随着一起来了，顺道看看你。”夏夕燃瞧着立冬脸色不太好，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可是因为那女子……”
“夕燃。”立冬出声打断他，“若不麻烦，改日再为我配一些安神的药吧。”
夏夕燃一愣，然后赶紧摆手道:“不麻烦不麻烦。”
“多谢了，我还要去沏茶，改日会再去看你的，先告辞了。”说完便径直走开，像是游魂一般，没有人味儿。
夏夕燃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急忙回头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立冬。”
立冬果然停住脚步。
“别太委屈自己。”夏夕燃有些心疼地嘱咐道。
立冬朝他点点头，又走开了，他要赶着去泡茶。
以前在宫里的时候，那儿的花圃大得很，有各色的奇花异草，宫里的妃嫔爱饮花茶，喝了之后唇齿留香，吐气若兰。
看多了，自然而然也就会了。
前几日谢无忧心事颇多，日日皱着眉头，立冬便自作主张泡了一壶西湖龙井，这龙井的茶叶是用茉莉花烘焙过的，自带一股茉莉花香，虽然算不上花茶，但喝着别有一番风味，谢无忧喝了也是难得地夸赞了几句。
于是今日，便也吩咐立冬去泡一壶这样的茶。
好不容易泡好，立冬算着谢无忧也该等急了，便疾步往外走，刚走到长廊转角处，便不知从哪飞出一块石子打在他的膝盖上，他吃痛腿弯，一下子便将手里端着的茶壶摔了出去，霎时间哗啦啦粉碎。
“走的这样急，别再把轻功使出来，那可不就露馅了”身后，传来笑吟吟的女声，“呵，我怎忘了，你是废了的。”
立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看见那破碎的瓷片和一地的茶水，不由得皱了眉头。
“你何须为难我”立冬说道，声音听着没什么起伏，却又有些怒意。
“手好些了吧？亏你忍得住，人前人后也不见你有丝毫异样，你可当真是在意他。”白露一手捏着衣袖，一手拿着团扇，娉婷袅娜的样子真是惹人爱怜。
立冬身子一怔，“你知道了”
“本只是揣测，现下倒是真的知道了。”白露拿着团扇掩面而笑，“只可惜他丝毫不在意你，你在他眼里也只是个寻常男佣，不过他若是知晓你为了他，满身是血从刑房里爬出来，或许会待你好些吧你说呢可要我代为转告”
“白露，你我往日并无渊源。”立冬闭上眼睛，有些疲累。
白露踱步，轻轻说道:“立冬你或许不知，我这人性子傲，你以前整日里高高在上，深得楼主和朝廷信任，我并不是不如你，怎的我就要屈居人下？”
立冬反驳道:“我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
“哦如此说来，倒是老天爷的不是了!”白露有些气急失态，继而快速平复下来，狡黠一笑，道:“立冬，你也看到了，我今日说要走，谢无忧不惜动怒都要将我留下，你说……这是为了什么日子还长，你呀，就好好看着吧。”
立冬看着她很快消失在自己面前，于是低头将地上的碎片拾起放在案板上，又拿来扫帚扫清污渍，这才重新沏茶，去了书房。
不出所料，谢无忧沉着脸一言不发，立冬知道他应该是很生气了，便开口解释道:“是奴才愚钝，半道不慎将茶壶打翻，这才耽搁了，还望主子责罚。”
谢无忧依旧不说话。
立冬只好缓缓站起来，走到谢无忧身边为他倒了一盏茶，恭敬地放在他手边。
“主子，茶……”
砰——
眼见着茶杯往他身上砸过来，下一刻就感觉额头一阵钝痛，血立刻顺着伤口流下来，温热的液体滑过眼睛，他不由得闭上一只眼，用手遮住伤口，跪下说道:“主子息怒。”
谢无忧原是不想看他，可心里总有些不安，不禁意抬头一瞥，便看见那小奴才伸着手用袖子挡住半边脸。
“把手放下来。”他厉声说道。
小奴才没有动。
似乎是对自己的明了没有被执行感到不满，他提高了嗓音，“放下来!”
当小奴才的手犹犹豫豫放下去时，他似乎瞥见了什么鲜红的东西，但看的不真切，因为小奴才把头低得很低。
“把头抬起来。”他再次命令。
于是小奴才缓缓抬起了头，那一瞬间，谢无忧感到心头一紧，只见刺目的血染红了立冬半张脸，害得他不得不闭上一只眼睛，有血滴顺着下巴一滴滴落在屋子里的毛皮地毯上。
“你怎么……怎么不躲!”谢无忧有些气恼，又有些别的情绪，让他现在有些慌乱。
“奴才做错了事情，主子责罚，不敢躲。”立冬怕极了，怕谢无忧说出让自己离开的话，那可真比是酷刑还叫他难受。
“你……还真是天生当奴才的料，下去找人医治吧，药费由本府出。”谢无忧看着他那副奴颜婢膝的样子就生厌，原本的怜悯之心也荡然无存，心里只有说不出的反胃。
“是。”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