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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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谢妆茗是谢无忧三叔的长女。
当年二叔上位失败为谢无忧所杀，族里人都妄图夺嫡，争相指责谢无忧藐视尊卑，屠杀亲长，毫无人性，只有三叔出面支持，能坐上谢家家主这位置，自然也是少不了他的帮助。
正因此，当时母亲允下这门婚事，谢无忧也不好拒绝，毕竟那会儿谢妆茗还小，不曾想这些年过去，她已如此亭亭玉立，是个大姑娘了。
这次谢妆茗过来小住，明显是三叔在暗示他该兑现婚约了。
谢无忧不是没想过娶亲，只是他想找的是那种娴静端庄的女子，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当谢夫人。谢妆茗太过乖张，断然是当不起这个位分的。
可若是拒了她，怕是要伤了三叔的心，他也必定不会再支持自己。
权衡利弊后，谢无忧打算先搁置此事，走一步看一步，毕竟他现下生意上如鱼得水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工夫管这些儿女情长。
“这账看得眼疼。”他闭眼捏了捏眉心，随手去摸茶杯才发现茶已经凉了，“来人。”
立冬推门而入，“少爷吩咐。”
“茶凉了。”
“奴才这就去换。”立冬上前去拿茶杯。
谢无忧闭目养神了，但眉头依然是皱着的，看着就像是烦恼的样子。
“主子。”
怎么？不是让他去换茶吗？怎么还在？
谢无忧睁开眼，看见那小奴才弯着腰，眼睛正盯着他摊开的账目。
“主子，您算错了一处，月余是三万五千两，不是三万七千两，您忘记扣去亏损了。”立冬有理有据地说道，略带沙哑的声音却意外好听得很。
谢无忧听他说完立即低头去检查，果不其然，是自己算错了。
“你会看账？”谢无忧抬头，有些意外地问道。
“奴才只是略懂。”立冬颔首回答。
真是奇了，朝廷讲究愚民政策，学堂书院并未惠及民众，放眼望去大街上目不识丁者比比皆是，不足为奇。
而他一个小小的奴才识得字已是难得，居然还看得懂账目？
“谁教你的？”谢无忧生性多疑，此刻不得不逼问。
“奴才自学。”
“哦？如何自学？”谢无忧挑眉问道。
立冬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已是惊涛骇浪。
无论是读书写字，还是看账算数，都是打小在雀楼里学来的，这不过是身为一个探子该具备的，可放在普通百姓身上却是少有。
“奴才的父亲是读书人，教过奴才不少，只可惜他过世的早，家道中落，奴才也只是学了皮毛。”立冬从来不想骗谢无忧，可他有时又不得不去骗。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百个谎来圆。
“既然如此，以后你来帮我看账吧，你做事仔细，也省的本少爷费心。”谢无忧懒洋洋地说道。
立冬没想到谢无忧会如此信任自己，对做生意的人来说，账簿可是个大秘密，他肯让自己检查，许是从心里认可自己了。
“是。”立冬答应，心里是高兴的。
自此，立冬每日除了打扫书房，还要负责查看大量的账簿，盯着看久了，眼都花了，但想着是他托付给自己的，还是忍着查完了。
谢无忧规定他只能在书房查账，账簿不能出书房的门，于是他一天大半的光景都消磨在书房。
其实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以前是在门外，现在是在门里。
隔了一道门，仿佛一切都不一样了。
“表哥！表哥！”谢妆茗欢喜地推开书房的门进来。
知道她是来找谢无忧的，这可惜这会儿功夫谢无忧不在，书房只有他一个。
“表小姐，少爷出去了。”立冬站起来回答。
谢妆茗这才注意到不起眼的立冬，“出去了？去何处你可知？”
“主子的行程不是我们这些下人该问的。”立冬淡淡回答，可是他这种态度在谢妆茗眼里似乎成了一种不敬。
“你不愿说便罢了，来日方长。”她那句来日方长说的倒是意味深长。
立冬不会不知道她的意思，以前在宫里各路嫔妃勾心斗角的多了，一个眼神都能擦出火花来，只是他不明白，自己怎么惹着这个小姑娘了。
“既然表哥不在，我便先回去了，记得告诉表哥我来过。”说完，谢妆茗迈着莲步走了。
立冬低头送走她，才抬头关门，然后继续看账。
到了下午，他忙完了刚要歇息，就被念薇拉去街上买东西，正巧他也有段时间没见夏夕燃了，去看看也未尝不可。
五坊琉璃斋依旧是文人墨客齐聚的地方，歌舞姬在台上演着唱着舞着，立冬就静静地欣赏也不多话。
“立冬，你近来忙着些什么？”桌子对面的夏夕燃突然问道。
“与往常无二，多是些琐事。”立冬回答。
夏夕燃有些担忧地歪着头问道:“你的面色看起来疲惫得很，是不是谢无忧为难你了？”
“没有，只是开春了，府里的事情难免多一些。”立冬听他那么一说也是感觉到自己最近有些累，于是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别累着自己。”
“嗯。”
寒暄了几句，看着时候也差不多了，立冬准备起身离开，夏夕燃拉住他。
“立冬，这香囊里装的是药材，安神效果好，你拿去用吧。”夏夕燃解开身上的香囊递给他。
立冬推脱不了，于是就收下了。
告别夏夕燃，立冬和念薇在街口会合，再一起回府。
路上念薇笑着问道:“你又去夏公子那儿了？”
“嗯。”
“夏公子是个好人。”
“嗯。”
念薇习惯了立冬的不爱言语，她觉得这样的人才算稳重。
“立冬啊。”
“嗯？”
念薇转头看着他，问道:“你觉得新来的表小姐如何？”
“很好看。”立冬如实回答，想了想似乎有些不妥，于是补充道:“你也很好看。”
念薇的脸微微一红，别过脸去娇羞地说道:“别瞎说。我是问你表小姐待人如何？”
“她待你不好？”立冬听出端倪，于是反问。
念薇瘪嘴抱怨道:“我调了几个丫鬟过去伺候，她都不满意，丫鬟们回来时身上都有青紫的伤痕，现如今除了她带来的丫鬟，没人愿去伺候她。”
立冬开始只觉得这个表小姐跋扈，现在听念薇一说，竟没想到她如此恶毒，对待平常的下人都动辄打骂，那惹着她的自己，岂不是……
“立冬，你想什么呢？”念薇打断他的思绪。
他摆首，“没什么。”
“哎，偏偏她还与少爷有婚约，这以后做了少夫人，我们这些人的日子岂不是更难过？”念薇叹了口气，对以后的日子有些担忧，看着身边的立冬，念薇鼓起勇气拽住了他的袖子。
立冬步子一停，回头看着念薇，以为出了什么事。
念薇有些紧张，低着头小声问道:“立冬，若是以后日子不好过，你可愿……可愿带我离开谢府……另谋生路？”
立冬没想到念薇会说出离开谢府的话。
他从来没有想过离开谢府，离开谢无忧，受了那么多苦，不就是为了来到他身边吗？怎么离开？
可若是……他有了妻儿呢？
自己……还能留下来吗？还愿留下来吗？
看着立冬一副冷峻的面孔，念薇以为他不愿意，便慢慢松开抓着他袖子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走吧，回府吧，时候不早了。”
立冬也才回过神，跟着她往回走。
两人均不知，刚才的种种，都被不远处轿子里的谢无忧尽收眼底。
其实谢无忧只是路过，生意上的事情刚忙完，也是要打道回府，轿子里闷得慌，撩开帘子透透气，就看见了一个人的身形像极了他的小奴才。
可这人身边怎么有个女子？
“停轿。”谢无忧喊了一句。
轿子慢慢落在地上，他向着那个方向盯了许久，才命人重新起轿回府。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