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不优秀人生》吃藕型少年

7、第七章

　　“你女扮男装混进网球部有什么企图？”
　　笔直、洁静的柏油道路展现在眼前，两旁有苍翠挺拔，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小柏树墙安静直立着，此刻无风无云亦无语。
　　“哑了吗？”
　　青木一夏思忖片刻，回答：“嗯。”
　　听着这回答，忍足侑士啼笑皆非，他停下脚步，单手抓住青木穿着运动短裤的两条光洁细腿，往下拽了拽，试图要把人放地上：“你一个人在这待着？”
　　青木考虑了一下双腿的严重程度，以及独自待在这条偏僻的校道上能遇到热心校友的概率，二话没说揪住了忍足侑士的衣服，还趁机调整了一下挂在肩上的姿势，好让自己的脑袋不会一直处于充血状态。
　　“不要！”她出声抗议。
　　“还不说？”
　　看这架势青木一夏只要不开口，忍足侑士就不会继续往前走。青木行思坐想，开口称：“我喜欢……”
　　“喜欢网球！”
　　中规中矩的回答，叫人挑不出其中问题，忍足侑士不置可否得笑笑重新迈开了步子。
　　校医室
　　“侑士，好久不见，身体怎么样？”忍足侑士这一类温文儒雅的大男孩，自古以来就很受中年妇女的喜爱，更别说忍足这张嘴一开口就是顿天花乱坠的夸。自从上次扭伤手腕来校医室紧急治疗，校医室的医生对忍足的印象已经是大幅度上升，出口便夸赞有加。
　　“都挺好的，医生。”忍足侑士把人放在床上，擦了把汗，双手叉在腰上，“医生，帮忙看看吧，应该是肌肉拉伤。”
　　“哟，小姑娘这腿，我看看……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医生躬着背，捏了捏青木腿上越发严重的索条状硬块，“肌肉轻度拉伤，这几天别下地了。”
　　医生从内室拿了一只冰袋，敷在伤处，轻款款得用合适的力度揉捏着硬块，嘱咐道：“不能太作力，明天开始用毛巾热敷，自己做一些适当的伸展以不疼为标准，按摩要跟上。明白了？”
　　青木一夏又是被冰袋刺激，又被捏着伤处，龇牙咧嘴的点点头，根本说不出话，只能勉强动动脑袋。黑色的假发由于一路上倒立着的原因，现在看起来毛毛躁躁得炸成了一顶反翘毛，忍足侑士站在一旁无处安放的视线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这顶炸开的假发上。
　　“你的头发……”
　　真是不忍直视……
　　忍足看着青木因疼痛而扭曲的五官，没忍心把后半句话说出口，他直接上手撸了几下，希望自己多少能帮到一点忙。
　　忍足他还是高估了青木女扮男装的决心，压根没想到这是一顶假发，随着手上没分寸的左拉右扯，假连同用发夹夹在头上的发网“唰”的一齐从青木头上掉了下来，这团黑色的物体猝不及防地摔在青木的腿上，与她面面相觑。
　　“呃？”
　　她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自然地披落下来，像黑色的锦缎，光滑且柔软，虽不是倾国倾城之貌，可蛾眉皓齿间灵动的五官，也生出几分楚楚可人。
　　“你……”忍足侑士呆立在原地，“你”字在唇畔流连良久也没引出后面的话。
　　“你这姑娘，长头发挺好看的，干嘛戴什么假发装男人？”医生看见眼前的姑娘散下一头长发，也愣在原地，但年纪大了见多识广，对此倒是见怪不怪，她移开目光，絮叨着拿过身边桌上的气雾剂给青木喷上了缓解疼痛的药水。
　　清凉的薄荷脑混着浓烈的麝香强势占据室内三人的嗅觉，这气味青木很熟悉。她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是麝香祛痛气雾剂，这喷雾以前练网球的时候基本是成打成打打买的，没想到到了这边还是没逃过它的魔掌，这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青木哭笑不得。
　　“你长头发……还蛮不错的。”忍足侑士犹豫着说出了心里话。
　　正当青木一夏思考这句是真心实意的夸奖还是虚情假意的嘲讽时，向日岳人咋咋唬唬的叫嚷在门外响起，还夹杂着大力推门的声音。
　　“咚！”
　　“侑士！侑士！跑哪儿去了，真是奇了怪了。”青木一夏心里早就有不祥的预感，此刻听见向日声音吓得她胆颤心惊。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对忍足侑士的自信，被忍足发现了她女扮男装的秘密倒是没有太过担忧。或许是忍足侑士主动避开众人耳目来跟她谈这件事情的举动让青木一夏觉得他是可靠的，相比忍足侑士的足智多谋，鬼灵精怪，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岳人才是青木一夏更担心的人，。
　　只要岳人不知其中深浅地嚎上几句，青木一夏就前功尽弃了。她着急忙慌地将假发往头上戴，然而越是心急，细致的功夫活越是不能顺利进行，连着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扣上假发扣的青木一夏，着急得望向一旁兴趣盎然的忍足侑士，希望对方可以帮忙解眼下燃眉之急。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着向日岳人就要过来拉来治疗床边的帘布了，青木一夏无法平息自己的气息，手上的动作更是没了章法。
　　“唰啦——”
　　随着帘布被拉开，周遭瞬间安静了，那颗擂鼓般跳动不歇的小心脏重重地捶了两下，也缓下了节奏。焦躁不安的情绪里胀满的一团热气流在这一霎那间如同泄气的皮球，瞬间瘪成了扁扁的一滩。
　　“侑……侑士，你……你……你……”向日岳人将他认为不堪入目的画面全部遮挡在了手掌外边。
　　其实也不是什么少儿不宜的十八禁画面，青木一夏背对着门口，只留了一个长发及腰令人遐想的背影，忍足侑士弯腰欠身，举止轻佻地撩起了青木一夏的发梢，放在鼻间轻嗅，两人的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忍足的鼻息。
　　“你当着医生的面，怎么连校医室受伤的女生都不放过！”这话自然是向日岳人的调侃，他恨铁不成钢得叹了口气把帘布重新拉上，站在帘布外问：“刚才跟我比赛的那个青什么春夏秋冬的人呢！”
　　“走了。”
　　忍足侑士放下手里的头发，凑在青木的耳边道：“你欠我一个人情。”
　　“走！了？怎么走了？什么时候走的？部长集合了正选要将大家介绍一下，他往哪儿走了？”向日岳人嘴边像挂了个小炮仗一样喋喋不休得将问题一股脑儿地抛了出来，“医生，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个子不高，皮肤很白，黑色头发的男生？”
　　医生也是个聪明人，两个人之间的举止她都看在眼里，此刻默不作声，就当自己没有听到。忍足侑士看似苦思冥想得托起下巴，仿佛这几个问题就轻易难住了这个网球天才。
　　青木一夏好心用口型提醒他：没看见。一连重复了三四遍，只见忍足侑士，轻笑着回答道：“嗯……大概去盥洗室了吧。”
　　一套谎话这么烂地编下来，也就只能唬住向日岳人了，他连声应道后便小跑了出去。
　　青木一夏等向日岳人离开后，重新拿起假发和发网，在无人打搅的情况下，井然有序得将长发束起，套在了假发里，十几秒就能完成的动作中衬托得方才慌张的举动及其愚蠢。她谢过帮忙紧急处理的医生，转身就要下地。
　　“干嘛去？”忍足侑士眼疾手快得勾住了她的膝盖，把人推回了病床。
　　“你没听岳人说景吾在找我吗？”青木一夏再次动腿，却又一次被忍足侑士挡了回去。
　　“你的腿……”话音未落，青木已经挣扎着一只腿落地了，她全然不知道这副身体瘦弱到什么程度，一丝一毫的小伤都能将疼痛放大百倍。骤然绷紧的小腿肌肉，牵扯起受伤处，疼痛一闷棍得将她打倒，膝盖顿时失去了支撑的力道，整个人摇摇欲坠，仅靠完好的另一条腿强撑。
　　医生正从内室拿药回来，青木一夏这不知轻重的举动就是在挑衅作为医护人员的忍耐性。
　　“我没有说过你这几天最好不要下地吗？”
　　医生的呵斥成功把青木一夏定在原地，她颤巍巍得往后摸了摸病床与自己的距离，默默得坐回了原位。
　　“我……我有急事。”
　　青木嘴一瘪，努力挤出一点眼泪，却失败了，她企图用装可怜蒙混过关。
　　病人自己不在乎自己是最大的忌讳，也是医护人员最不待见的，特别是那些大病大难，医生拼了命得把人救活，耗尽的心血不说，病人自己却拔了氧气罐说：“谢谢你救我，可是我不想活。”
　　青木这小小的拉伤虽然还无法企及这么有高度的思想话题，但医生还是果断拒绝装可怜的青木一夏了。
　　“有急事也不行……”
　　“侑士……”关键时刻，青木居然依赖起了这只眯着眼睛充当狐狸的大尾巴狼，她挤眉弄眼得望向站在床边阻挡青木去向的忍足侑士，双手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