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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两心依旧 初吻 ...


  •   纪林带来的消息让灵筠悲喜交加,“纪管家,你说的是真的?”纪林伏地回道:“回禀公主,我家老爷奉皇上旨意一直派人在查访靖南王尸骸的下落,不久前已经确认,而且被贼人送到南渝的头颅也已迎回,装殓完毕近日就会运送到京城。我此次拜访您,也是老爷问过皇上的意思,让通知您提前知晓此事,能得到些许安慰。待灵柩到京后,还会有隆重的安葬仪典,会由我家老爷负责主理,礼部来操办,老爷说若您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前告知,他会尽力安排。”
      “皇上要将父王葬在京城附近么?”“小人听说是这样的,圣上要重葬靖南王以表彰其忠勇。”灵筠微微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看来母妃是等不到父王了,我也回不了百霁城了…”“公主,您在说什么,是问小人么?”灵筠忙掩饰道:“没有什么,有劳纪管家,请回禀纪伯…纪大元帅,灵筠感激他对我们一家的深情厚谊,感念往事真是无以为报,此事请他全权处理,我没有任何要求。你也知道我不便亲自前往致谢,还请转达我对他的问候,请他一定为国保重身体。”纪林看着灵筠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也十分明白,当即告辞退了出来。转过回廊,看到几个小厮正在准备祭奠用的东西,似乎要出门的样子,他回头一看,走出这么远了,灵筠还在门口遥望着他,心下一阵凄凉。
      “公主,东西准备好了,现在出发么?如果再拖,天黑前就赶不及到庆云寺了。”灵筠回过神来,挥了挥手,“走吧,不知不觉都两年了……”

      皇极殿内,一个侍卫匆匆走来回禀,皇帝听完若有所思,良久才说了一句:“辰良真是小心谨慎,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继续暗中盯着,有事再来报。”侍卫应声退下,王德海走了进来,“皇上,京北侯携子陆鹰扬在殿外求见。”皇帝微微一愣,“这么快,听说三日前陆鹰扬才到京,我倒要看看,两年了,这陆家父子俩是不是真的如你们所报的那样……”

      夜华如水,灵筠从窗口望去,院外凌霄花爬满了墙头开得正艳,即便在夜色中也不掩它的怒放,在这寺院僻静的角落里,只有她一人独享这花盛时的缤纷,四周寂静无声,她的思绪又回到了过去……那张鲜活的笑脸一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立刻就回到了冷寂的现实。她走到院中,拾起掉落在地的一朵,摊在手心仔细端详,忽然听得背后似乎有人叹气,猛地回身一看,四下并无人影。她自嘲地笑了笑,拔出宝剑开始练习家传武学,两年里每当心烦意乱或者寂寥落寞无法排解时她就开始练剑,那些往日最喜的诗书、女红被她刻意地疏远了,只是在梦里她才会记起年少无忧的日子。
      院外树下站立着一个黑影,夜深人静,连院内唰唰的出剑声都消失了好久,他才缓缓地转身离去。明日是程寅的生辰,他从纪林口中知道了灵筠两年来都会在这一天出府到庆云寺祈福,住上一晚第二日返程时去程寅的坟上祭奠。月光下他的面色沉稳却悲戚,这是他两年多后第一次出府,白日里听到纪林回府跟父亲回禀的内容,他便不能平静,既然已不能相见,那就远远地看上一眼。

      在坟前燃起三炷香,灵筠便静静地开始说着自己的心里话,同来的紫苏和游奇躲得远远的,他们明白这是她难得能敞开心扉的时刻。忽然暗中射来一支短箭,伤到了灵筠的右臂,她立马俯下身去,背后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杀手来势汹汹,两个回合下来灵筠渐难招架,边战边退的她突然被一个蒙面人挡在身前,来人一发暗器将杀手击伤,拉着自己就跑。跑出几里地去二人才停下来,灵筠一抬头,来人褪下面巾,“对方是个高手,你怎么如此大意?”“你,怎么是你?”灵筠又惊又喜,两年多来自己只有在暗夜里才敢想起的人,此刻竟然就站在面前。纪怀信一把拽过她的右臂开始包扎,“我刚刚也是攻其不备才暂时将他击伤,他的伤应该不轻,估计暂时追不上来了,我们先在这山洞里避一避,待会儿看情况再出去找你的护卫们会合。”灵筠一把按住他的手,“我是问,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是不是一直跟着我?昨晚是不是你?”纪怀信躲避着她的目光,“你别乱动,越动血流得越多,先让我帮你包好。”灵筠乖乖地听话坐下了,她的目光就这样在他的脸上停留下来。两年多了,她一直在想着如果自己再次见到他会是怎样的场景,该怎么样向他解释,可是她觉得自己根本无法辩解,如此大的欺骗和接踵而至的伤害,让她只能挣扎而不敢面对。可是所有这些在见到他的这瞬间彻底土崩瓦解了。
      “是我,我只是想远远的见你一面,看看你还好不好。”纪怀信低着头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他感觉到灵筠炽热的目光仿佛能把他看穿似的。“我想你了!”灵筠这句话说得如此温柔却像一块巨石一样直击他的心,惊得他不得不抬起头正视她的目光。“我很想很想再见到你,可是我又不敢见到你,我害怕面对你,我怕你会怪我,可是我更怕会害了你,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样…”灵筠觉得自己根本控制不住地就在他面前哭了出来,话还未说完已被他拥入了怀中,她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栗,他越抱越紧,而她不想挣脱,只想沉溺在这温暖而炙热的怀抱中。不知过了多久,她一直在哭着说着,而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听着,直到她真的累了,失血过多让她的脸色愈发苍白,她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的,居然就这样在他的怀里昏睡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灵筠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她想挣扎着从他怀里起身,被一把按住,“两年前的春天,在牢里,你也是这样让我躺在你怀里睡着的吧?现在血已经止住了,你就是有点虚弱,再休息一会儿。”灵筠还是想奋力起身,他却凑近了,低声说道:“你知道你刚刚说了多少声对不起么?如果不想再对不起我,就好好躺着,我会心疼的。”灵筠觉得他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她无力争辩地点了点头,就在闭眼的瞬间,她感觉到他的唇贴上了自己的唇,一股温热的气息笼罩了她的全身,她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可以,可是她的内心却根本抵挡不了对这种温暖的渴望。他是那么小心翼翼地吻着,她能感觉到这种怜惜和呵护,开始她还用力扑打了几下,很快她就彻底放弃了,她的手摸着他的脸,他停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地仿若一弯清泉,他微微地笑了,他的唇落在她左下颚的疤痕处,慢慢滑到唇角又继续吻下去,只是更加用力了,因为他感觉到了她的回吻,温婉而坚定的力度让他更加沉醉其中,不愿松开……
      纪怀信背着灵筠在山间小路上前行,灵筠的手臂紧紧地环绕在他胸前,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可是内心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近。灵筠想起两人在洞内的亲吻,忍不住又红了脸,怀信似乎感觉到了似的,“灵筠,你是害羞了么?”灵筠一愣,示意他停下来。“怎么了?游奇紫苏他们一定着急得四处找你呢,我得把你送到他们附近再走,你不会舍不得了吧?”看灵筠娇羞的神态,怀信心里一阵得意。灵筠娇嗔的捶了他一拳,愁上心头,“本以为此生不会再有交集,已经心死了,可是还是见到了,只是眼下这情势,我们要如何才能走到一起而不牵累家族?”怀信闻言变得严肃起来,他拉起灵筠的手,动情地说道:“事情已经过去两年多了,你我各自也都没有婚约,我对你的心思父亲两年前已经知道的,眼下朝中平静,太子和冀王也相安无事,我不打算向父亲隐瞒,我想去求父亲先向太后提亲,如果你愿意的话…”灵筠捂住了他的嘴,“除了你,此生不做他嫁。”怀信拥她入怀,轻轻地吻着她的额头,“等我的消息吧,除了你,我谁也不会娶的。”天色已近黄昏,暮色沉沉,两人内心都明白前路并不容易,可是禁锢了太久的两颗心哪里舍得分开。
      “今天刺杀的人是什么来头,你有没有线索?”纪怀信冷静下来,他直觉这事情来得蹊跷。灵筠神色严肃起来,“看身形和武功路数,我总觉得他像从南境来的,虽然他并未出声,但是我总觉得他似曾相识。看来,这平静的日子快要到头了。”纪怀信握紧了她的手,“此时这事儿肯定已报到宫中了,皇上定不会放过,不管对方是谁,短期内都不会轻举妄动,但你这段时间也不要四处走动了。”说完他突然顿了顿,灵筠不解地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神情,“你不必担心见不到我,我会偷偷来见你的,不让人发觉。”灵筠红了脸,嗔怪地想要打他,被他一把按住了,“我比你更怕见不到,两年多我觉得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今天就像突然活过来一样,这次,我说什么也不要放手,一定会努力去争取。”灵筠轻轻把头伏在他胸前,听着他急促而坚定的心跳声,她一阵心疼,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手臂。不远处,马蹄声和嘈杂的人声越来越近,纪怀信松开灵筠,“我该走了,等着我。”灵筠轻轻拉住他,“以后叫我雁儿吧,父亲给我取的小名,因为他第一次见母亲的时候,是他在围猎时射落一只大雁,而母亲捡到了这只雁。”纪怀信灿烂地笑了,“好的,我的雁儿公主。”看着他颀长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她才安心地站起身来,迎着人群走过去。
      皇上连夜召见了灵筠,详问遇刺经过,还未问完,太后就派人来接她过去,用轿子抬到慈云宫一住就住了七日,灵筠好说歹说太后才终于放她第二日回府。灵筠喜不自胜地开始收拾,忽听得侍女来传话,“公主,京北侯府的公子来给太后请安了,太后嘱您千万不要去前堂。”灵筠的喜悦一扫而光,心中一阵愧疚,她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她想着只偷偷看一眼陆鹰扬如今的模样就悄悄退回来。
      “你如今看起来也稳重多了,听闻皇上还给你赐了骁骑营的差事,以后就在军中好好历练,像云骁一样多立几个军功,也算给你们陆家增光添彩了…”陆鹰扬听着太后的教训,思绪却早已飞远了,看着多年前第一次碰到灵筠的那道门,他恍如隔世。两年的漠北军塞生活改变了他很多,可是当他听到灵筠遇刺的消息,还是心绪难平。两年来父亲蛰居府中,可是暗地里所做之事他一清二楚,因为父亲早已一一派人告知,他此次回来后父亲便无后顾之忧,一场搅动风云的变局即将开启,他知道灵筠不涉其中甚是庆幸。得到消息他第一时间怀疑也许是父亲干的,但是他没有再去质问,暗地里摸查一番,确认不是陆家所为之后,他才稍稍定了心,旋即又开始担心这暗中冒出来的另一股势力。
      终是没有再见到,陆鹰扬悻悻地告退后出来,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好笑,都已无缘何必挂牵,徒增烦恼而已。刚走出慈云宫门口,就碰上了进宫请安的穆云骁。“穆都尉,我听霓云提起你当时去送过我了,两年多未见,你看起来更英武了,太后刚刚还跟我夸你呢,让我多学学你。”陆鹰扬主动开始寒暄让穆云骁有点意外,他尴尬地笑了笑,“鹰扬,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客套了?”陆鹰扬收敛了笑意,“两年多了,人经逢大变怎能一点都不长进?日后我会在骁骑营任军职,说不定会有机会跟你这个羽林军的都尉打照面,今日就不聊了,我先告辞了。”穆云骁见他要走,突然一把拉住他,觉得不妥又猛地放开,“鹰扬,什么时候你有时间咱们见个面好好聊聊?”“我明日就要去骁骑营报到,日后有机会再约吧,告辞!”
      穆云骁呆呆地站了很久,怅然不已。两年多了,他给鹰扬寄过多封信从未收到过回复,叔父自从陆家出事后就再也没去登过门,甚至年节亦不再走动;自己去过大元帅府多次想见见怀信,每次也都被婉拒了回来,还因此被叔父多次责骂。他知道一场巨变改变了所有人的关系,他们终究是要各自前行了,近日西北边境和漠北同时传来敌军有异动的消息,就算他如此对朝局不敏感的人也知道,大战在即,朝堂也势必又是一场新的风雨来袭。

      纪怀信还没来得及向父亲提起跟灵筠的事,父亲就急急赶赴了西北军塞,这些日子灵筠在宫中,他也在兵部协理一些军备粮草之事,无法抽空见面让他度日如年。这日他终于得了空闲,刚踏出兵部大门,突然被匆匆赶来的纪林拦住,只见他神色慌张地拉着自己就走,“公子,老爷和大公子在前线吃了败仗,而且陷入重围,拼死出来报信的副将田雨农已到了府中,夫人请您速回。”怀信大惊,“为何兵部并未收到任何消息,他为何不直接来这里?”纪林一番欲言又止,拉着他就上了马,忽听闻身后传来王德海的声音,“纪公子,皇上口谕,召您即刻进宫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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