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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暗流涌动 黎明之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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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猜的…是真的,王兄,怎么会这样?”蓁蓁颤抖着问道。石文淮一脸严肃道:“你听好了,我没有时间给你多解释,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你务必把它给我咽到肚子里。如果你还想跟怀信将来有可能的话,千万不可告诉他。另外,我告诉你,灵筠以后会是你的王嫂,所以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乱说话!我先过去了,收起你的情绪,梳妆完再过来。”蓁蓁从来没有见过王兄对自己如此不近人情,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王兄的话让她混乱不堪,这个林若云,哦,不对,是灵筠郡主,怀信真的对她情根深种么?为什么又说她一定会成为王嫂?……良久,她才定下神来,她明白自己只需要抓住怀信就好了,不管是不是要欺骗他,王兄说的没错。
穆云骁从大帐里出来,就被石文淮叫住了,“云骁,你这么急的赶过来,怕是也有所图吧?”穆云骁站定转身,冷冷地回道:“文淮世子,我这是被叔父赶出来的,战场不让上,牢骚也不让发,你我这样的人又不能离京太久,只好往回走了。说有所图的,怕是你自己吧?”石文淮一时噎住,穆云骁拂袖而去。纪怀信站在二人身后把一切看在眼里,默然不语。
见到掀帘走进来的穆云骁,灵筠惊得手中的茶洒了一地,“你,哦,穆公子,你怎么能离开战场的?”穆云骁直直地盯着灵筠的眼睛,尽管她躲闪开了,他依然不依不饶,“为了你,我想见到你,有话说!”紫苏闻言忙告退了出去,灵筠低下头,自觉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对不起,我,我实在…”穆云骁一把上前拽住了她的臂膀,逼得她抬起头,“你不用对我道歉,知道你是灵筠郡主,我很高兴。以前对你说过放弃的话,我收回,从现在开始,我正式说一遍,我喜欢你,我想娶你!”灵筠惊慌地甩开他的手,转身背对着他,“穆公子,你,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请你自重!”穆云骁一步走到她身前,“自重什么?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容貌变成什么样子,我从来就不在意,只要你还没有心上人,我就有资格来表白心意不是么?”灵筠被他问住了,眼神只能四处躲藏,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像一只慌乱挣扎的小兽。穆云骁就这样看着她,看着她混乱不堪的样子,一把扶住她的肩头,“你不用现在答应我什么,但我会努力去做的,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从在宁川城遇到你开始,我就认定你了!请你相信我,回京后,我会去向太后请求指婚,以后我会尽全力爱护你、保护你!”灵筠稍稍定了定神,刚想张嘴,就被穆云骁打断了,“如果吓到你,我向你道歉,但是我的心意不会收回!我知你现在还未恢复身份,更是担心自身安全,我不会强人所难,也不会久留在此。还有一事告知你,我已带程寅一同离开南境,并在漳州让他先行离开了,你放心,他以后会隐姓埋名好好生活下去的。”灵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内一股暖流涌动着,一行泪落下。穆云骁伸手给她拭去眼泪,“我知道,他要是有事,你会受不了的,我不想看到你再伤心自责了,我会心疼。而且他是我的生死兄弟,我希望他平安。”灵筠这次没有躲开,她感激地行了个礼,“穆公子的恩德,我无以为报!”穆云骁扶起她,郑重地说道:“那就让我来照顾你,一生陪伴吧。以后没人的时候,请叫我云骁。”灵筠无法躲开他灼热的目光,她觉得自己快被熔化了,眼前不断闪过纪怀信的脸,还有石文淮的脸,她一阵眩晕,只能奋力抽出手来,转过身去。“我走了,京城见,你一定要保重。还有,谢谢你一直戴着这只簪子,跟你很配,真好看!”灵筠转回身,穆云骁已大步走了出去,她重重坐在椅子上,摘下头上的发簪,看着它失神不语。紫苏走进来,“小姐,穆公子是个好人,而且英武非凡,对你更是情真意切,即便对我们这些下人也是关心有加,是值得托付终身的。”灵筠苦笑了下,幽幽地说道:“他的心意我明了,是我现在配不上他,也不值得他如此,我们是没可能的。他也是我的恩人,我岂能害他?”“小姐,面了圣之后您还是郡主啊,为什么?”紫苏打抱不平地叫起来,“难道您心里有人了,是纪公子么?可是…”灵筠一脸严肃地打断她,“你不用瞎猜了,我郑重地告诉你,我早已不是以前的我了,不管他们俩谁跟我都是不可能的,不能连累人家。我已有决断,这是家族利益攸关的大事,以后不要再提了!还有,这只簪子替我收好,以后我不会再戴了。”紫苏一怔,她早就感觉在宁川再见到灵筠时开始,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现在看来,她的确已经变得都不在乎自己了,不管是身体的还是心里的伤痛,她都不在意,心思也越发深沉了。她一阵心酸,默默收好簪子退了出去。
刚掀开帘子就跟游奇撞了个满怀,“哟,你别这么毛躁,急什么?”游奇满脸大汗,伸出单臂扶住了紫苏,“没撞着吧?我有急事,小姐,大元帅派人来让您现在就去见他,还让我们先把行李收拾好候着。”灵筠一个激灵,顿觉可能又出事了,立马站起身来,“你们赶快帮我和清儿收拾下,可能会要提前出发,小心不要让任何人注意到我们的动静。”
大帐内,纪辰良低声对纪林吩咐着什么,看见走进来的灵筠,忙迎上来。“闺女,话不多说,我们查到有人向外通风报信,具体内容和对象还未问出来人就被灭了口,不知道是针对我们还是你们的,所以我担心路上还要三天你们会不安全。我已给府中夫人飞鸽传书,让她明日一早进宫面见太后将你的事情禀明,我现在就带卫队陪你们出发,快马加鞭的话明夜能赶到,太后应该会派人连夜把你们接进宫,这样就安全了。”灵筠忙跪地行礼,“多谢纪伯父为我等考虑得如此周全!”“快起来!清儿和你的随从我已让纪林把他们接上了,咱们现在就走,不必告知怀信他们。”灵筠点了点头,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可是她也能感觉到黎明之前的暗流向她涌来。
入夜,穆勇持信匆匆走进来,穆荣峥接过他手上的信展开,越看眉头越紧,“云骁这臭小子,我就说他突然赌气要回京城,还带着程寅,不会没有原因的。居然半路让程寅离开了,还换了名字?让我们的人跟着程寅,千万别被发现,等我的命令,到时将他秘密带回京城。”穆勇应声退下,穆荣峥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想起白天和陆修能的谈话。
“荣峥,虽说你们穆家一向在朝堂上保持着中立,可是此战之后,你是不是也得考虑考虑选择哪边的问题了?前日潞城已收复,不需七日便可把敌人赶出南境了,咱们这次花了两个月终于圆满驱除敌人收复了失地,你我两家的关系可谓是更进一层了,在皇上眼里看来也必是如此!我帮过你你心知肚明,若你还想置身事外,那可是…”“修能,你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强人所难?荣峥,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等你知道了,可能又要欠我人情了,到时候你会还不起的。林若云已经见过纪辰良了,我一直怀疑她的身份,这次终于被我的人听到纪大元帅亲口叫她灵筠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穆荣峥浑身一震,手中茶杯落地摔得粉碎。陆修能慢慢地踱过来,“她就是灵筠郡主!瞒了你我这么久,你还让人家跟你的属下认亲,弄得全军上下无人不晓,名节尽毁。云骁此次急着回京,怕是已经先知道她的身份了,就瞒着你了吧?这经历要是皇上和太后知道了,你想想,你们穆家要担什么责任?这战功就白立了吧!虽说我们陆家也算是知情的,可是我们真是被动的。怎么样,想一想,然后再跟我谈吧!”说完他转身拂袖而去,穆荣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气愤不已地掀翻了整个案几。
陆修能脸色铁青,对着面前跪着的五六个黑衣人怒不可遏,“百霁城外失了手已是大错,在我身边待了这么久,各种监视试探,居然都没有识破这个林若云?而且宝物也没有下落!你们都可以去死了!”说罢一挥手,暗处跳出几个亲卫,将黑衣人全部斩杀。“李明义,处理得干净些,还有,京城他们的总堂今日务必斩草除根!”李明义回道:“大将军放心,总堂早已在监控之中,一个都不会跑。而且跟他们接洽的人和家人都已除掉,怎么查也不会查到陆家。”陆修能叹了口气道:“不要再掉以轻心了,这次的关不易过呀!如果她侥幸到了还把怀疑的事告诉了皇上,皇上肯定会暗中调查的,你们手脚一定要干净,事关生死存亡,绝不可漏掉一人!”说完他也一阵眩晕,多年的官场沉浮和战场杀伐,没想到竟然被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和毛头小子蒙混过去了,差点让自己陷入灭顶的危机,想到这里他背后一阵凉意袭来,心中更是愤恨难平。“李明义,让京城附近埋伏的人务必速战速决!如果不能得手,就把他们全部灭口。”“大将军,命令在今日得知林若云身份后已发出…”“父亲,命令不会到了!”陆鹰扬一推门走了进来,陆修能大惊失色,“你说什么?”陆鹰扬双眼充血,“我已经替换了李明义的指令,让他们立即撤回京城了,您现在再发也来不及了。”陆修能直扑过来将陆鹰扬一拳打翻在地,“你那日假意说想通了,要参与进来,就是等着今天来坏事的是么?逆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事关陆家上下几百人身家性命,你这个混账!”一阵拳脚相加,陆鹰扬一声不吭,李明义使劲浑身解数终于将盛怒的陆修能拉开。陆鹰扬擦去嘴边的血迹,“父亲,一次暗杀不行为何还要二次,这不是更暴露自己么?纪家必有防范,何必往枪口上撞?”陆修能一个巴掌甩过去,“你早就知道了林若云是顾灵筠对不对?还一直隐瞒我,让我今日才知,你知不知道自己多愚蠢?如果让她到了京城,说出对我们的怀疑,你知道我们会惹上多大的麻烦么?”陆鹰扬一脸不可置信,“父亲,难道真的,真的是您派人一直在追杀她们么?为什么?为什么啊?”陆修能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我精心布局十几年,就是想把他们顾家彻底除去,你这个蠢货,坏了我的大事,还吃里扒外。李明义,把他给我关起来,严加看守。拖下去!”陆鹰扬已经彻底懵了,“父亲,您为什么要杀灵筠,靖南王已经不在了,您有仇怨也该消了,何必如此冷血!我求你放过她,放过她吧!”陆修能已经耗尽了力气,挥了挥手,“愚不可及!李明义,把他拖下去!”
良久,李明义来回禀,“京城传书来报,总堂诸人已全部斩杀,无一活口,屋舍也已烧毁。还有,还有,纪辰良和顾灵筠一行已经过了我们的埋伏点直奔京城而去。”陆修能无力地抬起头,黑暗中用低沉的声音回道:“把撤回京城的人全部除掉。让人进宫给贵妃送信,留意太后和皇上那边的动静,随时来报。让李奇加快进军速度,尽快扫清残敌,三天后我要听到好消息,全军准备三日后收到消息即启程返京,大军撤离后让他率部驻守此地。让人把穆大将军请过来,是时候逼他了!剩下的,剩下的…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靖南王府议事厅内,穆荣峥的脸在摇曳的烛光里阴晴不定,他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慌乱,陆修能刚刚的消息只是让他更如芒刺在背。“荣峥,没时间犹豫了,估计明晚天黑的时候顾灵筠就到京城了,只要她一入宫,这事情就摊上了,皇上必会来责问你的。我能帮你的只能到此了,此后宫里的消息就要看你的态度,我才能决定是否帮你了!”“你能帮我什么?拿这个来威胁我!”陆修能端起茶杯,冷冷一笑:“你在皇上身边有亲近的人么?你能查知皇上的态度么?如果皇上问到我这里,我至少可以帮你说话,说你是无心之过,只是因战场警觉性太高所以才用认亲试探郡主身份的,而且一定能保证军中无人知晓郡主的真实身份,保存皇家颜面。据我所知,你已经派人监视程寅了吧?怎么,需要我派人帮你把他抓回来么?”穆荣峥一拍案,“陆修能!你,你在我穆家军也安插探子,真是欺人太甚!”陆修能缓缓放下茶杯,“你莫急!你也有人在我身边吧,彼此彼此。都到这时候了,如果不是真的想帮你,何必捅破这层纸呢?你也知道,去年东海平叛后,皇上本来应该论功行赏大加赏赐你们穆家的,可是他并没有,未加封地和荫户,反而在一月后的邸报中还斥责了东海某地的豪强圈地之举,这说明他对你们穆家猜忌之心日盛。你这次如此急于立功,我知道你表忠心的用意,可是力气使得不是地方,我提醒过你了,现在也还算圆满。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再给皇上收拾你的口实,又没人帮你说话,替你运作,你们穆家以后在朝中可是举步维艰啊!”陆修能说完瞥了一眼穆荣峥惨白的脸,接着说道:“你们东海驻军离南境是最近的,为何皇上不直接派你率兵驰援,而是让我这个京北侯当主帅来与你会合一起驰援,想必也是对你们有点不放心吧。当今太子虽仁德,但性子优柔寡断,且过于亲近酸腐文人不喜武力,实非治国安邦之才。所以,皇上近几年已对他诸多不满,你也心知肚明,可他还是我行我素,长久以往大位堪忧啊,望穆兄你及早看清啊!”
穆荣峥用微微抖着的手端起茶杯,“你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我穆家这次的确是摊上事了,需要你的相助。但是,我也知道冀王殿下虽有雄心大志,可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风险很大啊!你手里现在握有的各部官员都有,与太子一派不相上下,唯独兵力尚不足以与纪家相抗,我们穆家现在是奇货可居吧?”陆修能脸部笑容僵住,旋即又恢复如常,“那穆兄想要卖个什么价钱呢?”穆荣峥一把放下茶杯,“那就要看陆兄这次帮我到什么地步了!此次我穆家如能全身而退,再谈下一步如何?你也知道,纪大元帅与我那早逝的长兄荣峻可是结拜义兄,怀信和云骁也是交情匪浅,他们也经常派人来东海走动呢!”陆修能脸部肌肉一阵抖动,“好,你要的是诚意,这次我就让你看到,我相信之后你会心甘情愿地来找我!”穆荣峥一抱拳,“承你的情了!三日后两军一同启程返京。告辞了!”
李明义从暗处现身,“大将军,这穆家也太不识抬举了吧?”陆修能看着穆荣峥远去的背影,跌坐在椅子上,“他可是东海侯府当家人,岂是吓一吓就妥协的庸常之辈!不过看得出已经有所动摇,这是好事!你把鹰扬那小子给我看好了,还有,让人抢在穆家动手之前先把程寅给我绑了,秘密带回京城,不要让任何人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