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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海中央19 长山旧事 ...

  •   19 索追一战,水师没有及时回防,等到清理完流寇,村内诸人连同拜音儿郎都消失不见了。 以花宜山为首的合罗村汉子如何坐的住,前头拼着命,后头连家都不曾顾全,一个个懊恼沮丧,一波一波往海上来回找,始终没有音信。 “二哥,”田冬生妻子妹子均没了踪影,按耐不住,“二哥,那天的场景您看见了,拜音是您捡来安顿的,她如今带走了我们的命,是想我们跟海大王干还是怎样,不言不语,兄弟们寝食难安!” 花宜山也思量过,合罗村有难,她挡在前头的动作比千言万语更叫他信服,“妹子是我捡回来的,不管以前做过什么混事,那心总归向着村里。她带家眷出海也是权宜之计,迟迟不归或许是在海上有了什么难处,她的儿郎那么多死在岛上,如今要紧的是派人去找,不要让她再孤军奋战。” “王爷们呢,这几日就看见七王爷带船入海,也没个消息带回来么?” 王爷们,谁能靠得住?他只好先安抚众人,再入主帐打探情况。 燕济看向他,“哨官,此次合罗村蒙难,是朝廷的过失,拜音同我讲过,朝廷不能一面用的顺手,一面不考虑你们的出路,经此一役,难免叫你们心寒,我同十一爷商议定了,安内为上,不找到家眷,势不开火。” 花宜山高兴不起来,红口白牙都不做数的,他只愿妻子和花椒花容能平安归来,嘴上还是谦谦,“我等与水师共进退原是该当的,七爷顾念我们妻儿老小,我等杀敌之时必将奋勇,不辜负皇恩浩荡!” 樊云帆看一眼燕济,安内为上,平白给他人做嫁衣博好名声,当即出列,“七王爷,行军当讲士气,时机,索追一流已被海大王重创正是提鼓再战的好机会。” 他那模样分明是在讲寻人当可暂缓。 “本王没说不战,索追吃个大亏,躲起来休养生息也未可知,这几日入海清剿,收获甚少,当然要再部署一番。”丹凤眼里怒气已盛。 樊云帆也有察觉,再拱手时语气稍软,“王爷部署自是周全,末将无理置喙,请王爷恕罪。” 聪明劲儿用不到正途上也是白瞎,七爷叹口气,看一眼神在在在一旁的燕准,有些东西出现在他案头,得罪人的事自然得自己做,燕准在背后有没有推波助澜暂且不论,瞧在花宜山和拜音这些日子的鞠躬尽瘁上,他也该当料理了樊云帆,定了主意七爷扬起手中的奏疏,“樊小将你说的也有道理,当务之急是肃扫那些宵小,为死去的军士百姓报仇,扬我水师之威。本王也是今天才知道千军万马中过的人物,胆子是不小的。” 他眉目凶恶起来,将奏疏丢在樊云帆面前,“请战不成就引流寇入村,妄图逼战,你副将都看不下去了。” 樊云帆不敢捡起奏疏读个究竟,直笼统跪下道末将不敢。 七爷将图略也一并扔在他膝下请他仔细看,“您再去看看滩边还没有凝固的血迹,死去的英豪,这等推一村老幼去死的行径,您那军侯父亲若是知道了,又该如何修理你,还是,根本就是他授意你这样做?” 樊云帆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物,只道自己没有做过此等事情。 七爷冷笑,“葛诸明人就在外头,我不敢叫你们对峙,丢脸。你樊家的脸都丢到犄角旮旯里来了!” 他俯首,“王爷开战在即,末将没有约束手下的人,叫他寻了机会在咱们窝里撕咬攀附,末将失职,请王爷细查葛诸明此人。我樊门子弟,受训于玉斐子,绝不能做出这样的勾当!” 玉斐子,早八百年入土的圣人,七爷摆摆手,“不必抬死人出来,本王是不怕的,一棵巨树上总会有几个歪瓜裂枣,那玉斐子门生天下遍布,谁能保证他在地底挨个儿看顾?这是桩大案,合罗村手无寸铁的百姓无妄遭此横祸,不能你轻易就遮掩过去。这将军你是不好再做了,回去归置归置东西,去潮城,等本王了结这头事宜再送你回京连带葛诸明交由大理司审理,也算给你个机会为自己辩驳。” 燕济这是没下杀心,回京畿,自己的父亲总能说上话,但他已铸大错,总要自己再挽回一些,“王爷。阵前撤将是兵家大忌,就算末将认下此事,请王爷准许我戴罪立功。” “本王行军没有那么多讲究,换了你还怕没人么!艾良兵线已成,花宜山,本王今日提你做左路先锋令官,替了樊云帆的职务,任命文书稍后补上。” 花宜山倒是宠辱不惊的,左右都是卖命,职位高低与他没什么两样,干脆应了是。 败局已定,七爷扶他起来,“别跪着了,收拾去吧!” 如今只好乖乖告退出帐。 帐外不远处还站着逐月和葛诸明,樊云帆出来倒是平心静气,回了京且有空收拾他们,却微笑脸走上前来,“逐月,你可是我父亲派来协助于我的,做出这种背主的事,不怕你爹娘被挫骨扬灰么!” 逐月清冷的脸上难得有一丝笑意,如昙花嫣然一开也叫人挪不开眼,只听匕首刺破衣衫皮肉的声音,逐月退身一脚将他踢出去老远。 整个过程,葛诸明呆在原地,原来自己也是别人的刀剑。 曳撒裙摆开合,她款步走到樊云帆身边,半蹲跪着,目光俯视着他低低道,“我的父母,早在十年前就被挫骨扬灰了!” 协助的人是有,尸体已扔了鳌海喂鱼,等你到了下面,他会跟你详细讲解个中细节。 樊云帆看着自己手里多出的匕首,眼眸涣散,“你到底是谁?” 里头的王爷们走了出来,逐月上前行礼,“锦衣暗卫见过两位王爷。” 七爷打量她一眼,锦衣卫暗使直隶皇帝陛下,这是要对樊家动手了,却也不想做落井下石之人,对岚宽招招手,“你去看看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逐月再拱手,“回禀王爷,已无力回天。樊云帆恃功持傲,引寇入村,如今妄图杀葛诸明灭口,臣已将他就地正法,自会上书向陛下细说此事。” 七爷也没有横插一脚的意思,“既是陛下命你处理,你负责即可。” “那尸身就由臣带着先回京畿,等王爷凯旋,臣在大理司恭候。” 这头脱了手七爷也泄了气,看看天色不早了,想着自己的午饭,跟十一爷道个别往村里走。 燕准转身回了帐,却不知纪纲何时溜到帐中等候,惯是那低眉顺眼的模样,脸上拿捏着焦急,人行上来中规中矩的行礼。 烈火烹油的把式已经够了,燕准没有抻他的意思便开门见山,“纪大人,你不来找我,我也是要去寻你的。索追一流没有全歼在岛上,无故给你埋下这样大的祸患,此事是我对不住你,没有处理妥当,实在抱歉。” 听他一讲,纪纲立即跪下,“主子折煞奴才了,奴才先头利益蒙心,上了索追的当,平白勾结那么些日子,如今只求赎罪,不敢怨言。只是此次奴才亲笔书信邀他来袭,他吃了这样大的亏,绝计不会善罢甘休,届时鱼死网破,又是奴才的罪过。” 燕准扶他起来,“我既承诺过你叔父,自然不会给索追乱说话的机会。樊云帆已在此事中丢了性命,你还看不出我的决心么?锦衣卫素来是网罗罪名的一把好手,只要证据同索追手里的书信能堪合,陛下自然更信你们纪家。” 纪纲偷着看他一眼,王爷别不是在开玩笑,“可樊军侯,樊家轻易动不得呀!” 如今是婊子上花轿还装头一回了,燕准惊讶压下这突然冒出来的流话正正声儿唤个纪大人,“您这是害怕还是仁慈?樊家手上尸骨无数,根本经不得你们深挖,只要名目足够令人信服,有的没的只管往上套,一切定夺皆听陛下圣裁即可。” 纪纲眼里这才松出精光,北镇抚司手下的老油条,个个是干这勾当的好手,心里主意一定,俯身对王爷千恩万谢,却行退出帐外。 送走了纪纲,燕准才终于可以在圈椅中坐下,他的精神也不好,左右逢源尚能应付,几日不眠却叫他体力不济。 赖云中递上文函,他勉力起身问,“可是拜音有消息了?”“出海的人还没回。您之前吩咐看好祠堂那些骨灰,今日有人闯关,已拿下。是罗子规,奴才命人仿他笔迹,请拜音亲自来取。” 也是关心则乱,海大王入了海哪有让人寻的份儿,既然找不到,就让她自己回来。他点点头,又倚在那圈椅上,“你亲自跟着那信鹰去一趟,她折了那么多儿郎在岛上,又带走花嫂一干人等,必有后招。狡兔须观三窟,花宜山也要看好,免得两下里结盟,水师要吃大亏的。” 赖云中替他收拾了床铺,“爷休息一下吧,多大的事都急不来。 ” 他道也好,又拖着身子瘫倒在床,“站哨不必了,逐月要回京,你去送送她。” 滩边的血迹已清理,只是那缝石之间遗有的褐红连同右上方的黑灰还记录着当日的惨状。 尸体在这儿整整火化了一天,海面一直是燃烧的味道。 青绿色的身影站在岸边扬手撒灰,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唤了声兄长,将手中布袋的灰直直倒入海里。 “是他的骨灰么?” 逐月笑着点点头,“他死在我手上时,我心里才稍微觉得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清冷俊眸望着海的西面,“顺着鳌海往西走就是南羌,我把樊云帆的骨灰撒过去,希望他流到长山的小河之中,让当年惨死的百姓得以安息一点点。” “有心了,你撒了他宝贝儿子的骨灰,拿什么交差?” 逐月拍拍腰上挂着的布袋,“我在村里买了头猪,花了不少大钱,火化时闻着香味儿还吃了个腿,挺不好意思的,这次送它去受樊家香火,也算对得起它了。” 赖云中脸上也有了笑意,握住她瘦小的双肩,“我和燕准不在京中,你此次入京千万当心,没有万分把握切不可单独行动!” “我晓得的。” 分寸逐月是有,但毕竟是个小姑娘,赖云中不免再交代上两句,“樊峥此人最是难测,你不要同他斡旋,纪杲为纪纲自会跟他斗法,千万,千万等我们回去。” “恶人自有恶人磨,我会留着小命,等到集齐他们人头,便一起回长山,守那些坟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海中央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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