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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海中央16 何堪审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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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音有时候觉得很奇怪,怎么燕准将那些矫情拿乔的表情刻画在脸上,她会感觉不好意思,只好先开口道:“王爷,既然是为了海大王的事,我如今站在这了,要怎么处置您说便是了,这样摆谱,钝刀割肉,不太好吧?”
“我有的是时间,可以听你慢慢说。”
“您看,您已经把尚正折磨成这样了,赔偿什么的咱们不提,反正煜周多的是冤假错案,只求您明镜高悬那么一次,放他一命,让他回家休养,月底欢欢喜喜做个新郎官,两个新人感念您的功德给您立长生牌位!”
这样明抬暗讽,看来她还没意识到如今局势,燕准不着急只道我不要长生牌位。
拜音来时也明白,不拿出些东西,根本不能换尚正的命。原谅她一辈子抠到底,身边实在没有傍身的宝贝,要说值钱,还是燕准值钱一些。
又怕伤到他,索性扔了大刀,行上前来,伸手扣住他修长的脖颈,在他耳边低声道,“那,用你的命换,你总该高兴的吧!”
他侧过脸来,“我在你心里不如那些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我知道。但是,我从没想过你会同我动手。”
“王爷不必妄自菲薄,你入岛那天就该想到我们早晚会动手。”她还没有色令智昏,关乎尚正性命,她当然要卖力的。
燕准反手揽住她腰身拉到跟前,将她困在怀中。
拜音抬脚意在攻击他头部,谁料他一手格挡开来,一脚压住她膝盖,拜音竟不敌他力气,将要跪下。人还困在他怀中,燕准索性先坐在地上,将她往身前再紧了紧,“不要乱动,断了胳膊或者腿儿,往后可不方便行走江湖。”
拜音呸了一声,“往我把你当成如玉佳人,凶起来,还降不住你了。”言罢,一头撞向他额头。
燕准不防她这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鼻子流出血来,拜音趁这空档,抽身就地一滚。
燕准抑住怒气唤了声拜音。
拜音拾了刀,“王爷,是要决一死战么?”
也顾不得鼻间的血迹,他修长的手直指着她脸庞,“巍巍水军近在咫尺,我一心把你摘出海盗堆,你却死心塌地要往里钻。做海盗有什么好?”
他那痛心疾首的模样倒叫她伤心。
其实,拜音喜不喜欢他还是其次,最怕的是受轻视,如果喜欢的人看不起她,比不喜欢她还要伤人。
“做海盗又如何,混饭吃,各凭本事罢了。”
燕准一叠声的说好,“那就明码标价的谈,你来告诉我,你是哪国的海大王,为着什么人办事。”
那块金牌令,赫然摊在她脚下。她愣住了,好一个十一王爷,手眼通天。
她自褡裢取出那盒子,“你去匠铺换走了令牌?那这些首饰呢?”
他原以为,她想给自己造些首饰,所以用自己的私库给她补上,无论如何,她都生受的起,可现在不是说这些温情话语的时候,赖云中查到岩城不能再进一步,如今又有这金牌令,放弃真是可惜。
“无关紧要,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我保你和尚正无虞。”
“你觉得这金牌有问题?天启三十一年,南羌使团由通州入海进京上供,被我们劫获,因是供品不敢乱动,瞅着他们卫队身上的金牌值钱就收刮下来了。一共二十三面,不定期我会去匠铺熔了它换些首饰,就年初的事,你大可去南羌查问清楚。”
耍起嘴皮子来了,燕准疾步走向她,“使团是有的,现在去南羌来回一个月,打量我不知道,你今天要么说清楚,要么,就只能给他们举行冥婚了。”
俊美的脸庞步步紧逼,拜音不愿轻易败下阵来梗着脖子,“我已经说清楚了,王爷何必苦苦纠缠,我深入虎穴,可不是看他们双双赴死。”
她一直是外强中干的女子,燕准伸手抚抚她额头的淤青,“你做买卖不是最讲公平么,我从来不愿意为难你,你且说说,你还有什么可以换尚正的命。”
“比起海大王什么的,建功立业才是王爷的爱好吧?索追的巢穴,我可以双手奉上。”
“建功立业是后话,也是必然,一个索追我还不放在眼里,我可以忽略这块牌子,但你麾下儿郎的名册我要见到。”他的气势分毫不减。
“您是个谨慎的人,不容许有一丝危险在身边,我能明白。所以王爷放宽心,儿郎们即时解散,退居各地再不兴波作浪,但求换尚正一命。”
“卧榻之侧,从不许他人酣睡,也只因为海大王是你拜音,我才迟迟不动手。你图痛快解散了,儿郎们拿什么养家糊口?”他看她的脸上没有一丁半点的动容,缓和了声音道,“你们铤而走险干这个买卖总归是世道不好,以后我护着你,给儿郎们找个靠谱的差事,在煜周都定下来,好不好?”
拜音迎上他的目光,“我都落在你手里,儿郎们根本走不远。王爷太短视了,难道你不好奇一个弹丸小国的流寇,怎么避开煜周水师的层层搜捕?我要是你,我就深挖到底。”
她的眼里还是那样张扬,也开始有了不屑,燕准不怕的,印象不好以后找补回来就是了。他收了神色,“深挖到底,无非是煜周的痈疽,早晚会料理干净。我别无所求,只一点,交出儿郎名册为煜周效力。”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妥协的意思,燕准不愿再牵缠,“你在这祠堂想清楚再来回话。”
果然,以往那些谦谦模样都是装出来的,脸上笑的温润如玉,骨子里仍是睥睨天下的傲气,一如当初金恒那般。
拜音冲他嚷道,“人格分裂!”
无计可施的样子,张牙舞爪也没有半点威胁,他又笑了起来,“你的时间很充裕,尚正就未必了,我等你好消息。”
他出了门,门口立时上来六个锦衣卫。
赖云中迎了他往军帐走。
“爷可是什么都没问出来?”赖云中是有这个思想准备的。
燕准点点头,“越不能说,越证明她背后之人不容小视。拜音之流纵不得,也杀不得。”
赖云中明白,十一爷是个念好的人,当初那海盗头子看上人家的美色,好一番斡旋,虽然没成但总归有几分情谊在,所以他会帮爷料理。
“期间如何,全凭爷吩咐。”
“逐月回来了?”
赖云中道个是,“艾良的船也到了礁岛附近,刻钟就能合拢过来。”
他道个很好,“让逐月开始吧。”
赖云中领命,跟在他身侧,还是那身青绿色曳撒,身板极正,腰间的绣春刀刀柄从未离开过手掌,走起路来刀鞘都带着杀意,他时刻都这样警醒叫人满意。
七爷醒了,收拾妥帖出门,正巧见着十一爷,便唤住他,“你有见到拜音么?”
燕准对他行礼道没有,“她是七哥跟前的人,怎么没在跟前伺候?”
燕准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若是拜音见了,只怕也自叹弗如。
燕济想着可能去哪儿溜达忘报备了吧,岚宽盯个人也能跟丢才是跌份,只能叹口气,“姑娘家家真是不能学武,不用给她翅膀都能飞起来,会点拳脚,瞧把她给能的。你是去哪儿呀?”
“饭点了,去帐里用饭,七哥要一起么?”还是一贯的温言细语。
会做戏的男人,最是迷人。
燕济左右看看、去花宜山家蹭饭是不太好意思的,帐里的大锅饭,将就吧,“走吧走吧,你一说,我都饿了。”
王爷用饭有专人来做,只是行军的厨子,手艺也不见得好上天,十一爷就好那一口翠白菜,细嚼慢咽,七爷倒是没胃口的这儿扒拉一下那儿扒拉一下,最后扔了筷著,“这天儿怎么这么闷热?”
“入秋前还会捂三捂,再过几日便好了。”
“但愿吧,”他见燕准吃的香甜,又拎了筷著上来,“你菜是不是味儿跟我的不一样?”
燕准将菜推至他面前,“七哥多吃些。”
七爷真的是食不知味了,怎么拜音在跟前,他也没觉得这饭菜难以入口,原来她还有开胃的功效,真的是。他招手让岚宽上前来,“吃完饭,去把那丫头给我找回来。”
岚宽道个是,燕济也是真无聊了,转头对燕准道,“你等一下有什么事儿做,分点儿给我打发时间,村里闲着心里慌,上岛那么久还没干过正经事儿呢。”
“七哥说笑了,您坐镇水师自然桩桩件件都是正经事,准稍后要入海去看看船线,七哥可要同行?”
七爷又来了兴趣,“这么说那个神人似的丫头,真治好你了!”
燕准嗯一声,“该当谢谢她。”
“谢,必须谢!”像有极大的表扬,他也沾光似的,“你得备厚礼,回京我带她去见婕妤孃孃,再得点儿赏赐,也不枉她跟你奔赴大海一遭,是吧。”
燕准道着是,心里却别有算盘。
谁能带她回京那才是一身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