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声在外之胭脂如雪》秦小周

29、28 我只期待邵

　　邵云斐这样的人，自然朋羽众多，周扬是其中最气味相投的一个。
　　这两个人，身世类似，爱好相同，从小一起花天酒地，如今钱权之间盘丝错节。狼狈为奸或者肝胆相照，总之密不可分。我回北京之后，与邵云斐几次正常的见面都有周扬在场。这两个人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商谈生意上的明明暗暗，然后三个人一同吃饭、打牌、运动。
　　我大概知道是因为我和邵云斐两人独处不算轻松，所以这个人叫周扬做缓冲剂。可有时候无聊，便会胡思乱想他们是真爱，不过是叫我来做掩护。
　　去盛唐安的路上我面无表情地和恩雅说起这件事，她在副驾驶座上哈哈大笑，然后叹息：“周扬确实性向复杂，不过估计还没本事压邵云斐。”
　　“也可以被压。”我开着脑洞，避免思考。
　　恩雅笑起来，拿出镜子，抹掉口红，换上润唇膏：“怎么感觉你还挺期待他们是真爱的？”
　　“我只期待邵云斐不是被压的那个。”
　　恩雅扣上胭脂盒：“够了。”

　　盛唐安是邵云斐另外的一个发小唐羽手中的产业，国内顶级的高档会所。他们这几个常来往的子弟把大部分的商务应酬都安排在这。
　　我们到的时候，之前的正事明显已经谈完，闲杂人等退场，酒席重开，剩下的除了周扬，刚刚叫过来的也都是看热闹的朋友。
　　我才进门便被起哄坐在邵云斐身边，恩雅挨着我，旁边是刚刚坚持腾出座位的关照，坐在门边经常出去讲电话的是唐家三公子唐羿，周扬在邵云斐另一边，下手边是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壮实男人。
　　一坐下，邵云斐给我倒了茶，问：“吃什么？”
　　“不怎么饿。”
　　“喝点粥吧。”
　　“好。”我转头问，“恩雅？”
　　恩雅答：“也喝粥吧。”
　　邵云斐叫人：“来两份海参小米粥。”
　　周扬指着我们说：“来，大师，给咱们新来的两位美女算算，都长这么漂亮是不是天仙下凡？”
　　我问：“这是做什么？”
　　“周扬前阵子去甘肃带回来的大师，刚才给吃饭的人算，都说准。”关照笑，“这会儿咱们清场听听。”
　　服务员撤出去，周扬介绍：“美女们先听我介绍一下啊，马国辉大师，开了天眼，前知五百世，后知五百载，看人一眼就知道前世今生。新来的两位我就不多说了，大师猜猜她们是做什么的。”
　　我和恩雅都不置可否，夹菜吃饭，邵云斐也不说话。
　　“那我就瞧瞧？”马国辉四十多岁，棕褐脸色，说话是浓重的西北口音，在空调房里还不断冒汗，但神色自得，“先说一句，两位姑娘都已经名花有主，对不对。”
　　“哈哈！”关照大笑，“这就不准了，阿白自然和云斐在一起，咱们许导演可是单身。”
　　马国辉脸上红涨，却不改说辞：“我说得肯定不会错。”
　　“许导演？”
　　恩雅被众人盯着，侧头笑一下：“我谈恋爱很久了，是关医生不知道。”
　　满座哗然，我也没说话。
　　“看看我说什么！”马国辉搓搓手，得意非常。
　　周扬来了兴趣，问恩雅：“哪位这么有本事抱得美人归？”
　　恩雅仍旧笑：“改天介绍给周总认识。”
　　这些人看不出恩雅说得是真是假，到底是真谈了恋爱，还是不想与他们瓜葛所以借口恋爱中，或者仅仅是内心良善，不愿马大师下不来台。但她摆明了不会多说，这些人也就识趣不再追问。
　　“这么玩没意思，大师挨个给我们算算。”周扬道。
　　“行啊，你提议就从你开始。”关照不怀好意地指着周扬，后者嘿嘿一乐，根本不当回事：“随意。”
　　马国辉也是不惧：“周总是不是马上又要出门？”
　　周扬笑：“我常年出门，这不算。”
　　“最近不必去云南，去了也必然不能遂意。”
　　周扬顿住。
　　关照乐不可支，指着还在翻手机的唐羿：“他呢？”
　　唐羿闻言扔了手机，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没有表情。
　　马国辉说：“唐少爷，要走的人，就让她走吧，留不住。”
　　唐羿愀然变色。
　　本来席间他人还都嘻嘻哈哈的，此刻也都收了戏谑的神情。我早听说过唐羿青梅竹马的女友要出国，唐羿不准，俩人闹得不可开交。此刻马国辉的话却正戳中唐羿的心事。
　　气氛突变，马国辉却越发得意，紧接着对关照说：“关大夫，令妹最近牵扯你很大精力，不过手上的事很快就要有进展了。”
　　“哦？”关照迟疑挑眉。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不是个有趣的游戏，马国辉却浑然不觉，越发得意兴奋：“许导演是闷声赚钱的人，不过现在身边的贵人是小人。他把你当宝贝，放在手心里疼，可生怕别人看见，也就阻碍你命里本该有的名利。不过，许女士也不介意。”
　　恩雅倒是笑一笑，不置对错：“还有这样的人？”
　　马国辉突然转向我说：“苏女士，邵先生。”
　　邵云斐看向他，脸上无波无澜。
　　周扬咳嗽一声：“行了今儿就到这吧……”
　　邵云斐自己斟了一盅白酒：“没事，大师请讲。”
　　马国辉忌惮邵云斐的神情，到底磨蹭了一下，才说：“二位两情相悦，我没什么说的。不过苏女士这就要名声大噪，所以就展展眉头，把心里的郁结都放下吧。”
　　邵云斐给我倒酒的手一停。
　　“借你吉言，不过我最近都很愉快。”我举起小巧的酒杯，送到邵云斐唇边。他被这样的示好软化了神情，嘴角勾了勾，就着我的手饮尽。
　　几人起哄。马国辉附和：“那是那是，邵先生对苏女士这样好，快活是自然的。”
　　这边正说着话，周扬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翻看了一下，神色骤变。
　　邵云斐发觉他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周扬脸上阴晴不定，说了一句：“我一会儿飞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