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山论剑》素小字

8、夜遇鬼怪 茶三跟踪至

　　日已偏西。茶三在茶学院墙外徘徊，正纠结要不要再进去打听入学的事情。不知不觉已过了半盏茶的光景，突然传来了清越的琴声。茶三就着琴声传来处寻去，正是茶学院西侧不远处的竹林。
　　竹林深处，有一素衣少年背对着自己正拨动古琴，琴声忽缓忽急。茶三刚到不久，他便轻轻一飞身，而后从竹梢上飘了出去。茶三吓了一跳，赞叹道：“轻功了得！”然而，还没等茶三晃过神来，不远处又有一黑影跃过，那身影脚尖不曾点地，人就贴着地面飞，像是御风而行。茶三一见，双手交额，惊叹道：“莫非今日是撞见鬼了。这小小茶城哪里来的这些人？竟然一个胜过一个！”
　　茶三跟踪至竹林西郊处，远远就看见两个黑衣人在谈话，茶三听不清对方说的是什么，只隐隐约约听到“夺茶魁”三个字。茶三素来不喜功名利禄，对于这些事情自然不放于心上，更别说有兴趣继续听下去了，便转身沿路折回。
　　夜色渐浓，茶三正意兴阑珊地走在回茶城的路上，有些落寂。茶三在心里反思道，为什么别人都可飞得那么帅，而自己却连隔壁家的大黄狗都打不过？虽然这茶城里没有人敢欺负自己，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招畜牲恨，不追上几条街，那隔壁家的大黄是不会罢休。想想也真是怪事儿，自小便如此。以至于每一次看到狗，都会吓出一身冷汗。茶三边想边走，不知不觉到了茶城的“茶神庙”，庙外种着一些盆景。此处白日人迹罕，夜晚更显幽僻。虽不是夜黑风高的时辰，但茶三的后背却在发凉，说不出缘由的。加之夜空突然飘起了绵绵细雨，茶三的脚步迈得更大更快了。可无论如何，茶三总是觉得身后的寺庙近在咫尺，周围小树都很寥寂的静立在雨中，无论从那一个方向望出去，总有雨水迎面飘来。
　　茶三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迷路了！不然为什么总是走不出这茶神庙？周身这一行行的小树，虽然不及自己高，但是夜色中的它们却显得高大无比，一行行，一丛丛，像是千军万马包围着自己。茶三越想越觉得诡异。他不愿再继续想下去，捂上耳朵，不去听周围的风声、雨声，还有......
　　“胆小鬼——”捂上耳朵的茶三隐隐约约听到空气里飘来的声音，但仍旧假装淡定地走着，几度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内心的惶恐。
　　“胆小鬼——”声音再次飘来。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跟自己过不去，就不能让自己顺利回家用完膳？一股热流在身体里流窜，茶三由恐惧转变为生气，开口骂道：“何方妖孽？”
　　“哈哈哈哈——”清脆的声音忽远忽近。
　　“笑什么？”茶三双腿有些哆嗦地问道。
　　“笑你这个胆小鬼。”
　　“笑我是胆小鬼，我还笑你是个不敢见人无脸鬼呢。”说完，茶三哼笑两下。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只是还没出世。”稚嫩地声音，听着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如若不然，这么晚了还出来吓人？”茶三心里的恐惧少了一些。
　　“是你身上的气味吸引我来的。”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欣喜。
　　“我身上除了汗味什么也没有，难不成你喜欢汗味？”
　　“不是的，我很爱干净的！”
　　“那你还是快走吧，我和城里的乞丐一本无二。这脏乱差，我是年年得第一。”
　　“可是你看上去一点也不脏！”声音很柔软，茶三感觉到它己来到自己的身边，但又分辨不出是它身在何处，索性拔腿就跑。可是，没跑多远，却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黑暗中，茶三俯伏在地，偶尔会有声音传来，但他已经听不清是什么。脑袋昏昏沉沉，明天也许不会来了，自己将永远躺在这黑暗里！茶三这样想着，最终沉沉睡去。
　　茶三醒来的时候，发现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茶三起身在茶几旁坐下，斟一杯清茶喝下。若非昨晚的经历太过诡异，自己也不至于会吓得晕睡过去！虽是光天化日，但昨夜睡梦中的场景，现在想来仍旧觉得有些阴森。
　　“公子，这么早起来做什么？”桂圆轻轻推门而入，想来是觉得茶三不会这么早就醒来。茶三目光朝桂圆脸上一扫，缓了口气问道：“昨晚是谁带我回来的？”而桂圆喉咙像是被卡住似的，半响才说道：“是白公子带你回来的，确切地说是驮回来的。”
　　茶三淡淡反问道：“驮回来？”
　　桂圆垂下眼帘，忍住笑意，应了一声：“嗯。”
　　茶三如当头一盆凉水，浑身发凉，左手紧握竹制雕花茶杯，茶杯中的水轻晃。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大男人驮回来？这画面，茶三实在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怎么说自己也是个如花少年，不八抬大轿也得马车吧？茶三百般滋味齐上心头。
　　也不知过了过久，桂圆的声音如蚊子般响了起来，说道：“公子，莫不是病了？”
　　茶三低声道：“我没事。”
　　桂圆偷偷瞄了他一眼，道：“今早，白公子来过。”
　　桂圆看茶三沉吟着放下茶杯，道：“怎么不来知会我一声？”茶三见桂圆欲言又止，干脆说道：“洗漱吧，我出趟门。”桂圆想要去拿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今日的公子和往常很是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是什么。桂圆想出个所以然来，却听带着浓浓鼻音的茶三继续说道：“愣着做什么？”桂圆低头，认错般地道：“小的这就去准备。”
　　须臾，茶三换了一深颜色的衣服从正门离开的茶府。从房间所在的明月阁之至正门，一路经过蜿蜒曲折的抄手游廊，皆雕梁画栋，再穿过小巧别致的吟风阁至前院，内院中心处放着一个紫檀大插屏，插屏的后面就是正门。正门两旁蹲着两个红花大石狮子，两扇金丝楠木大门，门前列坐着两个小厮。茶三出了茶符，往西行，一路往白毫银针家寻去，到了却不进正门，只进了西边角门。进入门一路行至白毫银针所在的无我阁。只见白毫银针履轻盈地舞动手中长剑，看样子像是在练习剑术。茶三看得呆若木鸡，赞叹道：“原来剑也可以舞得这么帅！”
　　一盏茶之后，白毫银针停了下来，看向茶三，淡淡道：“不在家休息，跑来做什么？”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茶三一脸嬉笑道。
　　“想多了，我是怕你跑出来不知何时又会玩失踪。你娘亲声泪俱下的样子我可不要再看第二次！”白毫银针一脸嫌弃地看着茶三。
　　茶三道：“明明那么在意，却还不承认。”白毫银针脸色一白，盯着茶三，看得茶三心头一惊。就在茶三想要找个话题岔开时，白毫银针的身体突然向茶三倾来。茶三暗觉不妙，以速雷不疾掩耳之势躲开。
　　“现在知道躲开我了？”白毫银针面无表情地说道，可心里却在笑。
　　茶三抱怨道：“占不得你一点便宜。若有，你定会十倍百倍地讨回去。”
　　“知道就好！”白毫银针忍不住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茶三听了，竟奇异地明白了白毫银针的言下之意，坏笑道：“学霸也是一肚子的坏水。”白毫银针不语，没脸没皮，茶三是当仁不当的！茶三不急，由着他沉默，继续说道：“带我去昨晚我昏睡的地方。”
　　白毫银针微微皱眉，疑惑道：“去做什么？”
　　“没什么，昨晚天色黑看不清，今天想去一睹芳容，不可以？”
　　白毫银针置若罔闻，眼睛直直地看着茶三道：“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来烦我？”
　　“怎么能是小事，那地方差点没把本公子给吓死。”
　　白毫银针看了他一眼，说道：“穿过茶学院西面不远处的一片密竹林便是。”
　　茶三大喜：“多谢！”说完就脚下生风似地离开了无我阁。
　　白毫银针自然不会想到茶三是带着一桶桐油去的。响午时分，树荫如盖，茶三望着这一行行的小树，从山谷望至山顶，绿油油的一片，真是壮观。茶三看着心有不忍，最终还是没有点火。

作者有话说

　　茶三跟踪至竹林西郊处，远远就看见两个黑衣人在谈话，茶三听不清对方说的是什么，只隐隐约约听到“夺茶魁”三个字。茶三素来不喜功名利禄，对于这些事情自然不放于心上，更别说有兴趣继续听下去了，便转身沿路折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