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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蝶舞倾城(五) “妈妈,既 ...

  •   “妈妈,既然有人存心来捣乱,可以把他轰出去了。”她抿了抿唇,说道,冷彻心骨。
      “谁敢!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可是九门提督的舅姥爷。”他一拍胸脯,生怕人家听不清楚,声音洪亮,如同春日里一声闷雷。
      “原来是九门提督的舅姥爷啊。”老鸨开始皮笑肉不笑,带些不屑的重复道,“花妈妈我是出了名的礼让待客,今儿个你既然这么不给我面子,动了手,伤了我这里的姑娘,那就是跟绮香楼过不去。这宫中的王爷来了都要给我几分薄面。”言下之意,就算九门提督亲自来,也不敢这般造次,何况还只是个提督的舅姥爷。
      大胡子被她的大口气吓得脸色开始微变:“好大的口气啊,不过是家妓院,你不过是这家妓院的老鸨,别在那瞎唬人,你以为老子是吓大的?!”
      “唬不唬人,等等就知道了。”老鸨扬手一拍,“来人。”
      三五个彪壮大汉突然从里屋的转角处快速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大胡子下意识的倒退了一步。
      “你们敢!你们谁敢!”
      然而很快他就被那些个大汉架起扔了出去。
      老鸨眼没眨,嘴角嗤了声:“真是贱骨头,给脸不要脸。”
      看戏的大伙儿,忍不住冒出了冷汗,如果刚才是自己去招惹这蝶舞姑娘,恐怕现在被扔出去的就是自己了。早听说绮香楼的花妈妈来头不小,幕后有个神秘贵人撑着,如今看来还真是名不虚实啊。
      “怎么样?伤着了吗?”她拂手用手绢替蝶舞拭去血渍。
      “没事,妈妈。我累了,先下去了。”
      “嗯。”
      蝶舞经过玄关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瞥眼瞅向了那个白衣男子。男子微微而笑,玉润而滑,那笑竟连百花都该要自惭了。她一直不知道有种高贵竟也是会带了那么深的忧伤,就像别人眼中的自己,冷艳无比,傲然无比,然而谁会知道那颗仿若沉在幽深井底般绝望挣扎的心。她忽然笑了。
      老鸨一震,那些时不时瞥过来的眼眸中更是惊讶至极。
      蝶舞居然笑了,蝶舞竟然笑了。
      只有夏嗥月依旧淡淡的笑着,那种只是为了保持和善的微笑。
      “刚才谢谢。”蝶舞说。
      “我并没有做什么。”夏嗥月回道。
      蝶舞忍不住又细瞧了他一眼,他的眼眸太黑太沉,却是暗淡无光,黑眸永远找不准对方的焦距。原来总觉得的怪异便是这个了。
      “不管怎样,谢谢。”她微颔首致谢,然后转过身朝里堂而去。
      夏嗥月面对着那个方向,笑笑摇了摇头。这个女子真的是很特别。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迈去……
      8月18,观潮盛节,十一不顾众人的反对,执意将他带离了那个苍白的内院,执意的要他与他一起下江南,执意的要他体会这人间的佳境,人生的趣味。第一次,他觉得他的存在原来也有人在乎,在意着。
      虽然他是个瞎子,八岁以后,自己的世界只剩黑暗一片,可是也因此他的听觉触觉都变得更加灵敏起来,十一曾开玩笑说,几乎都能媲美狼犬的鼻子了。所以就算此刻没人牵引他,他依旧能走得比任何人更加悠然,比任何人更加潇洒,没有一个人看到会认为这样的人是个瞎子。
      他慢慢的闲散的走着,朝着这个地方上最威严,最华丽,最眩目的一处建筑走去,那里是他们暂时寄住的县令的家中。

      县令姓元,字德,所以那栋宅院便取名元德府。
      元德府门面不大,装潢却很考究,两扇红漆大门是由橡木所成,门上的雕花极其精致,镶着黄金环,两头石狮威严的驻蹲在门面两侧。
      今儿个似乎不是寻常的日子,府上远近闻名的黑煞管家正站在门口,更稀奇的是他今儿个似乎特别的高兴,不时的走出门外来,瞪着眼睛向来路观望,像是在等待什么贵宾来临似的。
      黑煞管家名叫程忠,“黑煞”一说还是曾到过府上拜会过的王大才子给兴起取得,因其脸极黑,脾气极臭,个性极强,对于不喜欢的人,就算是天皇老子也不给半分薄面。后来黑煞一名不胫而走,再后来人人都喊上口了,连县令闲暇之余也开玩笑的唤上两声。
      此刻还不到黄昏,路上行人颇多,路的尽头忽然出现一辆黑漆马车,行人到也不见怪,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车马本就极多,这马车也不够巨大,不够豪华,该是随处便可见的,然而再仔细瞧去,马车虽普通,拉着马车的两匹马却是上好的汗血,更是久经训练过后的良驹。
      只听健马一声长嘶,赶车的丝韁一提,马车刚停在元德府门前。黑煞管家已抢步迎了上去,笑盈盈的要去开车门……
      旁观的人惊讶至极,脸上的神色更是好像见到了水往高处流,月从西边升这等奇景般稀奇。
      然而这车里的人却叫他们更加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竟会令黑煞管家如此恭敬?如此多礼?如此欢愉?
      夏嗥月自然也察觉了四周突然的怪异,他微侧头,更细致的倾听起来。
      “人呢?”黑煞管家突然提声怒问,脸色瞬间沉得于焦炭一般。
      赶车的已见过这位管家多次,却还是适应不良:“我家二小姐和小小姐在前面的路口便下了,说是要随便瞧瞧逛逛,叫县令大人和您不用担心,晚膳前便会回来。”他说,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刚刚被那群没大没小的丫鬟们赶他先来通报时,他就开始猜到将要等着自己的是什么了。
      “胡闹。”黑煞管家果然脸色更为暗沉,一把提起他来,怒目瞪着,“万一小姐有所闪失怎么办?”
      “不……应该不会的吧。”赶车的无奈干笑。他家的小姐有这么脆弱吗?
      “不会?!如果真出什么,你十个脑袋都不够我砍的。”黑煞管家吼道,声音威慑力十足。
      赶车的开始笑得比哭还难看,嘴里委屈的嘀咕:“二小姐说,你都已经从良了,怎么还打啊,杀啊。”
      “你个混小子,存心找抽啊,什么从良,那是人家从窑子里出来的姑娘才有这说辞。还有,竟然学会用你家二小姐来压我了,谁教你的?”黑煞管家似乎今儿个心情真的很好,竟开起了玩笑,手也改而勾上了那个赶车的。
      赶车的名叫小俊,二十刚出了头,是他们口中二小姐奶妈的儿子,十足的老实人,所以经常叫二小姐身边的丫头们“欺负”。不过二小姐说了,男子汉大丈夫,不和小女子们一般见识。
      “是小小姐教的,她说您老唯一怕的就是我们家二小姐。只要抬出二小姐,你就不敢对我怎么样。”他嘿嘿的捎了捎头,偷偷瞥他一眼。
      “那个小丫头,鬼灵精一个!”黑煞管家笑骂道,语气宠溺无比,“唉~好久没见,真是怪想她们的。算了,就再等等吧,小小姐玩心重,估计不玩个够本是不会回来的。”
      “程管家,府中又有客人来吗?”夏嗥月已走近来,有礼的打着招呼。
      黑煞抬眼瞅去,见是三天前从帝都来的那位白衣失明男子,语气便规矩起来:“是的。月公子要是玩得累了,我已叫丫鬟们准备了泡脚水,饿了的话,点心也备着。”
      “有劳了。”夏嗥月淡笑点头,识趣得没再多问。
      ……
      盛夏时节,钱塘镇的市集较一般时候关闭的晚。晚风悠悠吹来,夹带着江边舒适的湿意,令历经一天酷暑的人们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夕阳已染红了半边天,然而街上的客人依旧不减。小贩的吆喝声,酒家里客人的划拳声,菜下锅爆炒的响声……空气中满是饭香味,引得走在街道的行人们饥肠辘辘,忍不住驻足要走进去吃饭。
      “小姐,这就是你说的钱塘镇有名的夜市吗?”清丽的女音透着莫名的兴奋。
      经过的行人忍不住瞅过去,声音是从一个身着青衣,明眸皓齿的少女口中传出。她的身边还有两名女子,带着个正猛啃糖葫芦的小女娃儿。这些人似乎都是生面孔,再细听她的口音,该是从京城来的哪家大户人家的小姐们吧!行人又忍不住瞧上一眼。
      “是啊!”霞色衣服的女子笑答。
      “小姐你瞧,把这丫头给美的。”绿色衣衫的女子轻笑取闹道,“不过,想起第一次随小姐来这钱塘镇的时候,我也好似这般兴奋来着。”
      “哼,绿蓑姐姐还敢笑话我呢。”青衣少女不服的嘟囔。
      霞衣女子只是好笑的摇头。
      行人突然轻叹口气,有些失望的摇头低咕:“小姐的芳容竟比不上身边的丫鬟,稀奇,稀奇,真稀奇。”
      他所说的稀奇并不是觉得小姐一定要长得比丫鬟好看,并不是小姐一定会比丫鬟长得好看,而是凡是平平出奇的小姐,身边一定会找几个比自己更丑的丫鬟来衬托自己。这小姐到好,身边的每个丫鬟都玲珑身段,貌比桃花,轻易地将她这个主子比了个远远的。这不是稀奇事儿?
      “姐姐,你说小俊现在有没有见到黑脸叔叔了?”用心啃着糖葫芦的小女娃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眨了眨水汪汪的黑色大眼睛,口齿含糊的问着。
      霞衣女子抬手用手绢替她轻轻擦去嘴角的糖渍,宠溺道:“嗯,算来时间该是已经见到了。”
      “那黑脸叔叔没见着我们,会不会很凶的欺负他?”小女娃扮个丑丑凶凶的鬼脸。
      霞衣女子抬手捏捏她小脸,好笑的摇头:“黑脸叔叔只欺负坏人,小俊是坏人吗?”
      小女娃很努力的想了半天,终于泄气的垂了小脸:“小俊是好人,可是小池然是坏人,经常会捉弄小俊。”
      “你呀!知道自己错还每次不改。”
      “啊,姐姐那边的糖糖变成好多动物形状,一定很好吃哦。”小池然眼睛忽得贼亮,屁颠屁颠忙跑了过去。
      霞衣女子叹气摇头,每次想要好好和她讲讲道理,这小丫头就给机灵的转掉了。
      两个丫头在一旁捂嘴笑。
      霞衣女子释然,瞧瞧天色,已只剩将墨非墨的淡彩:“该回去了,不然真要把元伯父和程叔叔给急坏了。”
      “是,小姐。”青笠和绿蓑收敛了笑,应承道。
      “你们说,这丫头再这样吃糖下去,后果会怎样?”
      “当然是……”两丫头互相看了眼,忍不住又欢笑起来,“变成蛀牙的小老太婆了。”
      霞衣女子嗤笑出声,只能无奈摇头。
      “池然,回去了。”
      声音还在黄昏的空中荡着,迎面而来一个身着灰色长褂,长着一脸大胡子的粗壮大汉,满脸煞气,挡着他路的人或小摊不是被推倒就多半被踹倒了。而此刻他正迎着池然围观的卖麦芽糖的摊位大步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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