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沙、林、鱼 人没有足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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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换一个场景，我会觉得很浪漫。即便是本来不可能出现在我身后的这个人。
可是，这种好像被德州电锯杀人狂列到hit list上的毛骨悚然，让我无法感性起来。
我浑身紧绷成了一座石雕，只有若有似无，断断续续的喘息还能证明我没有完全石化。
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何くれ？”这个声音穿过我有些混沌的大脑，似乎是有点熟悉的发音和腔调。但我知道不是我的母语，中文。
我悲哀的发现，我越是努力的去听，就越是连细枝末节都没有停在我的大脑里。好像是意识涣散的一种状态。就像是以前做英语听力考试的时候，紧张的全神贯注，强迫自己别有任何杂念，可往往就让答案溜走，什么也抓不住。
徒劳的张张嘴，行为好像不受大脑控制了。该回答什么呢，国际通用语“Pardon，please？”还是“Hi~”更友好一些，我陷入了焦躁的困惑中。
可最终，我还是轻轻嗓子，断断续续，如同要在寒风中折断的芦苇一样，不知道能再撑几秒。“我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在最严重的不安中地我下意识的选择的最让我有安全感的母语。
最后一个”吗“字还没有完整的发出就在半空中惊恐的戛然而止了。
因为，一只修长冰凉的手，轻轻抚上我的左脸颊。
一声轻的像呢喃的叹息缓缓而来，“本当に綺麗でしね（真是漂亮啊～）” 话尾意犹未尽的上扬，让本来就滑腻的声线，更加诱惑了。
像是等待着蝴蝶落入花网的调情。
即使我意识到了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这不妨碍我猜测应该不是什么坏话。拥有这种眼神的人，杀一位女士都比向着她说难听的话容易多了。在这点上能压上我所有的信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笃定，好像本应该是这样的一样。
全身最敏感知觉都聚集到了与他的指尖接触的这块皮肤上。他的手一层层，一圈圈的地划弄着，克制了他所有的力量，我觉得竟有点像被主人顺了毛的猫，痒痒麻麻的。逐渐的，他的指尖仅仅碰触我的左额角，左眼角。力气也一点点加重，好像一个好奇的孩子固执的要擦拭一片污渍一样。
明明是柔软的指尖，我的身体深处却不断涌出针扎一般的激灵。
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任由他抚着我的脸。尽管我的内心已经崩溃决堤，我还是尽力维持表面这张呆若木鸡的脸不碎裂。
我很想跟他用我学了很多年的防狼术理论理论如何正确的对待一个淑女，如何界定变态行为和赞美行为之间的区别，可是我不敢。
除了紧紧握住裙角的手微微颤抖之外，我简直就像婴儿一样安静乖巧。
可能是我憋嘴强忍的表情取悦了他，他终于大发慈悲，把手放下了。然后走到我的面前来，站定。
他站的很近，近到我会以为我呼出的气会被他的胸膛反弹，再回扑到我的脸上来。我对无法掌握他下一步的行为感动十分焦虑，这种焦虑似乎都要破体而出了，但它依然无法支持我哪怕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我是如此的懦弱。
好像只要是站在他的身边，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足以让我的勇气一点点流失。刚开始看见他的时候，我还可以嫉妒的直视他的眼睛，可是现在的我只能佩服当时的我了。
我不能败给这种错觉，我要打败他。崭新的一切才刚开始，不能让一个不知来路的人毁掉。
深深的吐息，最后我终于成功地把所有力量注入到我的双腿上，向后坚定的迈了大大的一步，仰起头。
天哪，他好高。他站地放松又挺直，怎么训练这样优雅的体态，我一直对着镜子苦苦模仿，却总觉得有些刻意。。。。
不不不，想什么呢，我赶紧抿住嘴唇，蹙起眉头，希望看起来更加自信和明朗。希望还来得及调整我像一只慌张的小仓鼠可笑first impression。
他却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勾起嘴角，即使眼里还是丝毫没有愉悦。但是，五官像被注入了生命力，你可以轻松的感知到他想向你传达的情绪。整个人更放松了，像之前那个完美冰冷的假人活过来一样。
我更加迷茫了，为什么笑？为什么要用一种前面挖了陷阱却招手叫我过去的表情。我不解地皱眉。
一秒间，微笑敛去。十分立体的五官却不锋利，眉峰高耸但弧度很圆滑，鼻子高挺，唇色浅淡。他一身黑装，纯白衬衫的衣领被风不时扫到锁骨上，黑夜中竟有种淡淡的朦胧感。好像快要隐匿在黑暗里，又好像正要撕破夜幕而出。奇异的和谐。
他睫羽轻垂，像喃喃念着祷告诗一样的语气说，“ようこそ（欢迎）。”缓缓向两侧抬起双臂，好像要拥抱什么。
我不是自作多情的人，可是一瞬间，我竟然以为他是要拥抱我，他很适合发出这种带着叹息的句子，会让人放松下来。可是我没有疯或者失去理智，真的只有短短一瞬间。
因为，在夜幕的衬托下，我才看清了那种微笑真正的含义。黑夜没有隐藏，反而让一些有光时反而会暗淡的东西，变得清晰。
它好像在说，
一个很有悬念的硬币游戏开始了。正与反，生与死。
多么刺激。
只是，我还不知道，我是抛硬币的人，还是那颗硬币。
——————————part2 怪物是谁————————————
“下午八点十三分。”
“嗯？”我条件反射的回应，甚至还脑子里还没有弄清楚是谁说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
猜到了我根本没有进行任何思考，用人类特有的理智。即便是用了上，也听不懂。他就索性不张口了，眼皮慢悠悠的垂下，抬起拿着书的那只手.
古怪的是，自从他没有看着我的那一秒起，身体的知觉就好像全部恢复了一样。也不是说我之前没有感觉，有时候全身发冷，紧接着就困倦的厉害。我能感觉到我的生理状况好的足以支撑我跑个八百米都不会喘，但是整个肩颈被什么死死缠住向地下拽，甚至会头痛，不断的有反胃的感觉涌上来。
我以为，那是我太久没有进食导致的精神上的虚弱造成的。也许还有点我死也不想承认的陌生感和恐惧感的压力。神经性胃痉挛对于王雨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新鲜事。
可是，偏偏我忘记了，人在饥饿难耐的时候，身体是会释放痛苦的信号，警告你记得吃东西。但是，食欲是无法被忽视的。对食物强烈的欲望，让人难以集中记忆力。
可看看我都做了些什么。似乎几秒前的我完全感受不到饥饿与干渴，我甚至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而现在，全都复位了。横冲乱转的饥饿在胃里造成一波又一波的绞痛，蛮横的似乎要把我从里面直接撕扯开。
我难耐的微微曲起背，手用力的按住腹部。胳膊似乎有点脱力的打颤，没想到身体已经被消耗到这种地步了。即便我用了这具身体后，的确没有好好爱惜它，但也不至于虚弱成这种难看的样子。按在腹部的手似乎压扁整个胃，顺利的触及后背，真是有点恶心的想象。
我在一波又一波的绞痛里挣扎着，喘息的间隙，偷偷瞟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其实心里还是窃窃希望，他看到一位淑女如此的不适，会力所能及的展现一下绅士风度。比如问问我从哪里来，现在哪里不舒服，为什么，需要点什么。
我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羞耻的想法，直到我看见，他，一丝余光，一点波澜都没有的视线里，沉静又专注的看着，手里捧着的那本旧书。
我对那本书一点兴趣都没有，管他是什么孤品珍藏还是什么。我以为的友好开端就只是我一个人在演独角戏而已。站在离我不过40厘米的地方，不久前还摸着我的脸颊，自言自语的说着我听不懂的话，现在又摆出一种完全失去兴趣的样子。我的胃好像更疼了。。。
我对饥饿的感觉很熟悉，但我心里还是放不下之前那种古怪的状态。开始我还不敢怀疑眼前的这个人，只是保守的猜测着可能是磁场，或是异世界辐射之类的。可是联想到残酷的紫发萝莉，我更愿意怀疑是身前的这个人。
他太独特了，即使我对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然后，大脑再也无法组织更有效的思考，这个身体已经无法继续运转了。明明有个人近在咫尺，但是你却只能孤零零等饥饿送你去见上帝。他没有拒绝，但你依旧没有选择。
怎样的古怪，可是发生在他身上，又是怎样的理所当然。
尽管我清楚，他对我缓慢的死亡过程一点兴趣也没有。因为我的生死，在他眼里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没有选择的必要，没有干涉的必要。
眼前开始发白。就在我以为这一切深刻又荒诞的一切终于将要消失了。一声压抑着强烈不耐烦和阴狠的蔑视的声音扩张而来。
“搞什么吗？那个怪物太麻烦了了，直接杀掉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沙、林、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