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神兽之梦貘》行者痴痴

5、这一别竟是永诀

　　暮雨初收，长川静，征帆夜落。临岛屿，蓼烟疏淡,苇风萧索。几许渔人飞短艇,尽载灯火归村落。
　　不错，这里是她的精神世界，西晋末年，一片宁静的小渔村。
　　她名唤东歌，母亲在她出生不久，就患了热症去世，五岁时，父亲在一次出海打渔中，就再也没有回来。所幸，小渔村民风淳朴，又靠着海，多出来一口饭并不是大问题，于是东歌吃着百家米，穿着百衲衣也渐渐长大，转眼就来到了十六岁。长大的东歌，天真烂漫，对这片抚养她长大的渔村，充满了圣洁的感情，在她的心里，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天堂，那么就是这里了。可是，乱世流年，哪有什么天堂？
　　初遇
　　那一天吃过午饭，东歌像往常一样去李婶家学做女红，路经妈祖庙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阵阵痛苦的呻吟，隔着门就闻见的血腥味刺激着东歌，如果受伤的是村上的任何一个人，小东歌都会心疼死。东歌急忙忙地推门而入，果真看见一个人躺在那里，走到跟前却是一张生面孔，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不过生得真好看呀，比画上得还要好看几分，正在东歌手足无措得时候，地上的人睁开了眼睛，虚弱地说道：“先不要管我，能否请姑娘到镇上的通元古董店去找那里的掌柜的，就说喻川要玉扳指......”，话还没有说完，就晕了过去。通元古董店，东歌是知道的，整个镇上只此一家，看着地上俊朗的少年，东歌也不敢耽搁，这里离镇上也不过二里的路程，脚程快些的话，来回一个时辰应该够了，到了古董店，掌柜也不要什么信物，就将一枚古朴的玉扳指交给了东歌，无他，“喻川”这个名字就是最好的证明，“此情何所喻川上有鸳鸯”，除了这个掌柜，镇上没人晓得这个名字，不待掌柜问明具体，东歌就急急地回村了。回到妈祖庙，东歌刚拿出玉扳指，刚刚还奄奄一息的少年化作一道红光就不见了，东歌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玉扳指，那个少年是进了这个扳指里面？如果不是地上的血提醒着刚刚发生的事，东歌真的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东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玉扳指，东歌心想，现在天色已晚，不如先拿回家，明天再送回古董店就是了。

　　画面一转，到处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小小的东歌在偌大的镇上再也找不见那间古董店，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哀嚎，到处都是异族人，就是这年，西晋灭亡，胡人趁机起兵，侵扰中原，中原大乱，史称“五胡乱华”。玉扳指闪着红光，似是在提醒着东歌赶快离开这里，东歌这时只想回到小渔村去，那里有她爱着的乡亲们，那里有家，有牵挂，东歌跌跌撞撞地回到家里，她不知道的是，这枚玉扳指暗暗帮她挡下了多少兵刃。所幸，小渔村地处偏僻，再加上被喻川有意设下结界，这里还没有被战乱波及。这夜，喻川终于现身，东歌既惊又喜，“大哥哥，是你吗？你身上的伤好了吗？你是神仙吗？你怎么能钻到这东西里面的？“自幼生长在海边的东歌，各种灵异传闻听过不少，活得又天真烂漫，自然不觉得喻川有什么问题，只把他当作哪路神仙。
　　“是我，东歌，我是喻川，算是个神仙吧...... ”
　　“神仙，神仙，大哥哥你是神仙，我竟然看到了一个活的神仙，”在小东歌看来，能遇见神仙，这简直是天下第一美事。没等喻川道谢的话说出口，东歌继续问道：“那神仙大哥哥，你会飞吗？村里人一直不让我跟着出海，我想看看大海到底有多大，我想看看爹爹曾经去过的地方。”没有伤悲，没有遗憾，只是朝圣般地想去看看。
　　“好，我带你去。”
　　此时的小渔村一片宁静，海面上已经升起淡淡的白雾，“东歌，闭上眼睛，准备飞了。”喻川看着眼前的姑娘，微风吹乱了她的发，也吹乱了他的心。小心地牵起她的手，小小的，暖暖的，原来，人类是这样的......好。夜幕下的大海，深沉广袤，浓的像夜，头上是璀璨的星空，星星点点，东歌从来没有看过这样好看的夜空，她笑呀，闹呀，忘记了白日里的不安，忘记了那些兵刃鲜血，喻川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她就消失不见。孤寂了万年的心放佛也有了温度，有了着落。
　　原来那天喻川受伤是因为天界讨伐四大凶兽，饕餮化作人形，堕入亿万凡尘中的一个而逃过一劫。饕餮以欲望为食，来到凡尘是最好的恢复机会，可是他第一眼见到的人却是那样纯净，没有被欲望侵蚀过的眼睛美得惊人，饕餮放弃了吞噬她的机会。那枚玉扳指外表古朴内藏乾坤，可以滋养灵魂，提升修为，重要的是，饕餮曾经在里面存储过很多很多的欲望，有了欲望，饕餮就不会灭。是了，饕餮就是喻川，喻川就是饕餮。
　　就这样，喻川留了下来，白天他会给东歌打好多好多的鱼，夜晚，他会讲故事给东歌听，讲玉皇大帝的胡子，王母娘娘的小气，东歌从小就一个人生活，从没有人这样待过她，她开心得睡不着觉，觉得幸福比天上的星星都要多得多。她不知道自己已被一种东西迷住了，这种东西，是磁，是蜜，是涡卷方圆的魔井，没有一个人能够摆脱这种涡卷，没有一个人面对着它而保持平静，它，就是爱。同样的，喻川也没逃得过，也不想逃。
　　喻川能感觉到这片华夏大地的震荡，这是劫，避无可避。他想带着他的东歌走，但他也明白天界不会轻易放过他，他怕，怕护不了她的周全，一旦被发现东歌和他有什么纠葛，那么东歌面临的就是魂飞魄散，这亿万凡尘中就再也没了东歌，他不敢想，于是他决定去天界把事情了结，“不过就是八十一道天雷，我还是受得起的，”喻川考虑了良久，为了东歌，为了以后的长相厮守，他走了。临走前，他把玉扳指留给了东歌，当作一个仓库。他怕他的东歌饿了只能吃那些腥臭的海鲜，特特地备好了各地珍馐，他告诉东歌，想吃东西了只需要对着玉扳指说“喻川 喻川 你快回来，”就会有好吃的。东歌还是那副天真模样，甜甜地回答道：“好，喻川，你要快些回来，东歌在这等你。”
　　谁也不会想到，这一别竟是永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