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祭祀 河边起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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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起风了，在这个深秋的黄昏，天边的残阳斜斜地挂在余晖未尽的苍穹上，在水上撇下一串模糊不清的暗影，随着水波，缓缓流动。祭台是沿河而建的，上面，放置着十个篮子，里面的，就是那十个被命运抛弃的婴奴。一张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与这暮色形成了截然相反的格调。那是生命，是希望，却也是尚未开始，便已结束的宿命。逃不开，跳不脱，除了认命，别无他法。他们是时代的殉葬品，是传统的牺牲者，但他们，却只是十个孩子。远处有号角吹来，丝丝缕缕，断断续续，沿着河谷，从远至今，慢慢的溢满了这肃杀的空气。
玄远站在不远处的高台上，下面是百姓和群臣。他受皇之命来主持祭祀大典，虽是人臣，此时却有统领千军万马的帝王之气。他紧张，兴奋，并且，跃跃欲试。他此时搓了搓手，附在口上，哈了一口气。天气真冷啊，他凝视着天边的孤雁，嘴角扯动，弯成一个残忍的弧度。
“大人，时辰到了。”司仪抱拳，毕恭毕敬地说道。
“嗯。。。那就开始吧。”玄远淡淡地说道。从那平淡的语调里，读不出任何情绪，一如他的作风，谨慎，滴水不漏，亦真亦假，亦假亦真。
司仪大手一挥，一群祭司，脸上身上佩戴着羽毛的，脸上刷着各色涂料的，在河边空地上跳脱着，口中吟诵着不知是什么语言的咒。
这一片嘈杂之声，终于在一声厚重的鼓声中，瞬间，归于寂静。司仪呈上一个圆形托盘。质地是上好的蓝田玉，并以南国丝绸覆着，上面绣着皇家独有的龙纹。那是威严，是压力，是不可否认，是毫无余地。
玄远正色，双手掀起那轻薄如鸿毛的上等丝绸，一把匕首便呈现在众人的眼前。果然不愧是镇国重器啊。众人只觉得眼前寒光一现，待定睛一看，皆瞠目结舌，愣在了当场。匕首的刀锋泛着幽幽的蓝色，寒光流转，随着夕阳，在刀锋上流动，所到之处，像是结上了一层霜。刀柄是金制的，外面包裹着一层金丝楠木，雕着纷繁复杂的图腾纹络，每一刀的雕工，都极为精巧，又十分考究。刀柄上有划痕，有磕碰的印记，每一块印记，都在讲述这一个故事，这便是所谓的，在刀上，刻进了岁月，那是原始而凶残的仪式，是纯粹而血腥的祭奠。玄远拿起匕首，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望着黑压压的人群。他缓慢地从石阶上走下，来到河边的祭台上。那里，十个鲜活的生命，正等待着命运最后的宣判。
“噗”，皮肉爆裂的声音，噗噗，噗噗噗，猩红的血液沿着祭台的边缘滴落，祭台上的空地已被鲜血染红。婴奴们并排躺在竹排上，一动也不动。
只剩下最后一个婴奴了，拨开包裹着她的棉被，可以看到她的左肩上那抹浅浅的胎记。田菽，没错了。玄远笑了，那是舒心的笑，以至于他心头大石头落地的声音，都那么清晰可闻。他举起匕首，阳光在刀锋上反射后，照在田菽的脸上，形成了一个明亮的光点。“咯咯咯”田菽的笑声回荡在整个祭台上，那笑宛如四月的风，让这个冰冷的祭台有了一丝暖意。她眉眼弯弯，樱唇微启，五官虽未长开，却也可看出大体的轮廓，等她长大了，又会是怎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啊。玄远愣住了，饶他是妻妾成群，阅女人无数，却愣是从未见过如此纯洁而含苞待放的俏颜。他竟是看的痴了，以至于没有发现田菽扭动着小小的身子，朝着祭台的边缘爬去。
“嘭！”众人听到一物落地的声响。只见最后一个婴奴却是掉在了祭台下方的草地上。祭台有十米高，这一下着实摔得很重。她双目紧闭，嘴角有猩红的液体淌出，小小的身体，一动也不动。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呆住了，寂静的没有一丝声响。还是司仪率先反应了过来，随即对着河水拜倒，面露敬畏，口中念道：“河神怒，婴奴落，这是河神嫌弃了这个婴奴，是河神嫌弃了这个婴奴啊。”玄远仿佛如梦初醒，但他很快地镇定了下来，他明白，祭祀中大凡是从祭台上掉落之物，皆被视为不详，是无法参与到祭祀当中的。不过还好，田菽估计早已一命归西了。
他对祭台下的暗卫使了一个眼色，那人便立刻心领神会。他无声地捡起衰落的女婴，并在人们的视野中，默默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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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在城郊的竹林中，风吹起那暗黑色的斗篷，露出一张邪魅的容颜。年轻的国师玄远背负着双手，他的脚下，跪着一名暗卫，旁边，一个包裹，静静地放着，一动不动。
“死了？”声音响起，波澜不惊，一如既往。
“禀大人，死绝了，大人放心。”
“嗯，办的不错，没人发现吧。”当他问出这句话后，他自己也觉得可笑。是啊，被世人甚至河神所遗弃的孤儿，又有谁会在意呢。
天性多疑还是让玄远伸手拨开包袱，按住女婴的颈部一侧，在感受不到任何跳动后，终是完全放下心来。
“找个不碍事的地方，丢了吧。”他淡淡说完，转身走了。
晚风吹过，竹林里的夜色一如往常那般寂静，惨然的月光划过每一片竹叶，了无痕迹。暗卫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夜色中。茫茫夜色，沙沙的竹声，像是无数冤魂的呜咽。一个包裹静静地，静静地放着。这一切的一切，都覆盖在这银白的月光下，在这样的僻静山野，又有谁人会知，谁人会晓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祭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