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随春风寄燕然》梓离

17、迷雾 一如当

　　一如当初我刚入沈府时一样，我被送回了旧居，在沈醒梦放下我离开之后，我就睁开了眼。
　　对于现状，很坦白的说，我现在一无所知。有些事情好像比我想像的更复杂，不过对于我而言应该没什么差别吧？
　　躺了一会儿想，应该是醒来了的时候吧，毕竟装过头就不过好了，刚要发出声音，就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斜睨一眼，是个小丫环，端了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进来，应该是药吧？
　　我撑着手，想让自己起来。那丫头见状立马就跑了过来，扶起我。见她垂手立在床边，我问了一句：“你是谁？”只见她的头低的更低了，“奴卑是青衣。”青衣？！狐疑的看着她，虽然已经十年未见了，但是我不至于连青衣都认不出来，更何况年纪也不对啊！“你是青衣？！”“是的，奴卑的确是青衣。”见我依旧是一脸不信的样子，她急了起来。想想跟一个小丫头我又较什么真呢。遂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
　　喝了她递上来了凉了半天的药，转转头。想了想，就说，：“青衣，我想见沈醒梦。”既然都这个样子了，就不需要太虚伪了。
　　只见她点了点说，“老爷吩咐过，要小姐好好休息，等过一段时日，自然就能见到了。”这个算什么？要冷处理吗？也好，反正很多东西，我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有个缓冲也是好的。
　　这几日，我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也没让人跟着。当然我也不想自己找麻烦，既然沈醒梦并不想见我，那么我又何必自己送上去呢。等他想见我的时候，自然就见到了啊！还是喜欢秋千，虽然我恐高，但是光坐着我就觉得很舒服了，闭着眼睛，享受摇摇晃晃的感觉。
　　“你也喜欢秋千？！”虽然是疑问但语气却是肯定的。不用睁开眼睛，我也知道一定是沈醒梦。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说，：“是的，我喜欢秋千，但不敢用力荡，怕高。”轻轻的摇着秋千的沈醒梦似乎陷入了迷梦中，：“她也很喜欢秋千，不过所不同的是她喜欢高，荡的越高她便笑的越开心，整个人像光一样夺目。你跟她完全不像。不，也不是完全不像，只是……”停顿了一下，看我没什么反映就接着说下去，：“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跟现在的你一样大，不知道什么原因失去了记忆，如果不是因为我的马差点撞到了她，恐怕我就会错过了她。”手已捏成了拳头，有那么恨吗？“我带她回到了家。不是这，是长安。当时我已娶亲，如果不是那个贱人，那你娘又怎么会被迫离开，又怎么会嫁给尉迟君心！”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急，脸也越来越红。但是我对他们之间的感情纠隔我并没有什么兴趣，想来想去也只有这几个恶俗的情节了，我爱你，你爱她，而她心有所属，这种故事，古今皆有，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深陷其中的人……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打断他。“难道你不想知道？”他反问我。“你会告诉我吗？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而不是你刚刚说的那些，你会告诉我吗？”
　　盯着他的眼，我毫不退缩。沈醒梦，我既然决定面对，那么我就绝不允许自己逃跑。耳边突然变得热了起来，但听到：“你，乖乖的待在府里当我的女儿，到时候了我自然会告诉你。”就在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我抓住了他的衣袖问：“我的行动是不是自由的？”“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你有什么事想做，尽可以吩咐下人去做，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你的命令就如同我的命令。如果想去外面逛逛，那么就一定要让人跟着你，最近洛阳也不太平啊。”见我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他便走了。
　　暂时我还不想离开沈醒梦，状况不明的时候，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绿衣。这个名字一下子冒了出来，我怎么没想到问问沈醒梦，绿衣去了哪里了？难道是怕我利用她吗？有时，想想我也真是无情的，无论怎么样，绿衣都陪了我几年，可是刚刚我根本一点都没有想起这个人来。以前在长安所见，绿衣应该深受沈醒梦的信任且委以重任，那么她又将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还有何辛呢？一直都以为他是沈醒梦的人，但以当日之所见，却发现他根本不是，那他又属于哪一派的？君遐？！嗯，也未曾不可能啊！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冷枫？！如果说沈醒梦是为情，那么君遐是为了什么？名和利，他都拥有了，那么还有什么是他所求的呢？
　　不明白，头疼。
　　有些事想不明白，不如先放下。
　　洛阳，我要好好看看。
　　只是，为什么我老是觉得有人跟着我？但转头去看的时候又见不到人，或许是我太过于敏感了？！何辛后遗症？！
　　因为在临安开了茶馆，所以无论走到哪里都对茶馆情有独衷。这不，我现在又坐在了一家茶馆里，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去，随便点了一壶茶喝。沈醒梦的人，隔着二张桌子坐着，我不喜欢别人跟着我，但是又答应了沈醒梦，所以只好不远不近的让人跟着。
　　我点的东西送上来了，只是小二的刚刚好像手脚利索的塞了张纸条给我。虽然很意外，但是不能慌张，跟他示意了一下，表示我知道了。歇了一会儿，又四处去走了走。随后我就回去了。
　　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我并不关窗。我不想太过于掩饰，毕竟太多的修饰之会让人更加怀疑，只要注意一下角度就行了，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来“监视”。“三日后午时，庆丰楼。君。”
　　君遐？！
　　他也在长安吗？怕是自我到了洛阳之后，他便知道了我的行踪了吧？那么他又要干什么？我要去吗？
　　沈醒梦会放我去吗？不过自那日之后，他似乎真的没有过问过我的生活，无论我需要什么都会令人马上送上来，隔三岔五之时会来问候一下我，甚是关心。有时候我也忍不住怀疑，他，这个样子做，只是为了冷枫吗？
　　三日后，我还是去了庆丰楼。在见到君遐的那一刹那之间，我以为时光停止了。迅速的低下头，捏了一下手，暗吸了一口气，笑着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了，我师一向可好？”他回了我一个笑脸，更亲迎上来，想牵我的手，不想我本能的避了避，二个人一起愣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原状，扶苏更是笑容不改的再次来牵我的手，这次我没挣脱，很顺从的让他牵着，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替我先倒了杯水，然后再慢腾腾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一口水还未咽去，就听他开始说：“我说夕儿啊，你说你来了洛阳那么久，竟然连为师都不来见一见，还得让为师用这种不入流的方式来请你。”盯着手中的杯子，吹了口气，对他说：“我现在什么样子，你不是看到了吗？”歪了一下头，示意他，我不是自由身，还有几个人跟着我呢。“为师还以为是夕儿放心不下为师，所以才叫人跟着呢。”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气，但却直击红心，没错，我就是不信任他，所以才故意不避讳，事实我想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让沈醒梦知道未必对我不利。双方力量的博弈，或许对我而言或许只有好处。
　　“听说前阵子，夕儿差点被人劫持？”扶苏，依然不改他的优雅，“夕儿想吃点什么？”一句话，却是完全牛头不对马角，好像以前在山上的日子，神色暗了暗，但却只能不动声色的回道：“这些年不见，原来师父早已忘记了徒儿的喜欢吃什么啊。”没有什么声音，似乎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了，直到小二端菜上来，才打破这份安静。在最后分别的时刻，他说了一句：“何辛不是我的人。”
　　什么？！
　　除了惊诧之外，我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表情了。难道是沈醒梦演给我看的？还是扶苏根本就是在骗我？何辛，总不会是叶榛榛的人吧？最不可能的就是最有可能的？！我其实在是无法相信。回到宅子后，我急冲冲的去书房找沈醒梦，可是他不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我吩咐青衣，在沈醒梦回来之后，立马告诉我，我要见他。我知道她是一定有办法知道沈醒梦的什么时候回来的。有些问题，还不如当面问他。
　　到了傍晚，才得到沈醒梦回来的消息，告诉青衣，我要马上见他。青衣只是看了我一眼，便点点头。
　　快到了书房时，我对青衣说我要自己去，让她在外面等就是了。她什么都没说，就退到了一边。站在门口，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就听到门里边传来沈醒梦的声音：“是夕儿吧？进来吧！”推门进去，看他正在伏案看文，见我进来连头都不抬。拿着笔的手指了指了他旁边的椅子说，坐这里。依言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继续批注公文。“夕儿，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我见了君遐。”我看着他。他的笔顿了顿，然后继续挥笔疾写，“我知道。夕儿不会只是想说这个吧？”我一个字一个字的问：“何、辛、是、不、是、你、安、排、的？”手中的笔终于放下了，他也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不是。”然后，又开始了他的工作。毫不怀疑他的回答，“好，那我走了。”站起，转身就走，还没跨出门槛时，背后传来他的话：“夕儿，你不怀疑？！”
　　不回答他，快步走了回去。
　　为什么不怀疑他？！